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是唯物主义(1 / 1)

凤越天“哦”了一声,连忙招呼旁边的保镖帮忙,七手八脚的把褚尹湛抬起来,匆匆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对上沉卿辞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而周围的人再听到沉卿辞的话后,都是一阵无语,二十六岁,一脚干碎别人腿的孩子?

混世魔王吗?

院长回过神来,见旁边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连忙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去工作!”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沉卿辞将目光落在陆凛身上。

陆凛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安的搓着裤缝。

院长凑过来,小声说:“沉先生,咱们屋里谈?”

沉卿辞抬了抬下颌,院长立刻在前面带路,陆凛低着头,老老实实跟在沉卿辞后面,和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院长走在前面,馀光扫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

之前距离太远,只觉得沉卿辞眼熟,现在近距离看到,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毕竟能压住陆凛这条疯狗的人,还真就非沉莫属。

俩人有一个能讲理的,已经很可以了。

会客厅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沉卿辞在沙发上坐下,陆凛站在门旁,他低着头,手无措的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垂在身侧,指尖攥着裤缝,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院长乐呵呵的端茶倒水,将一杯热茶放在沉卿辞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旁边坐下。

“沉先生许久没来了。”

沉卿辞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他知道院长认出了他。

“也没机会来。”他的声音很淡,抿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

院长哈哈笑了两声,馀光扫到门口那道要杀人的目光,笑声立刻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两声干咳。

他小心的往旁边挪了挪,离沉卿辞远了几寸。

“当初有人说您会回来,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谁说的?”

沉卿辞还没开口,陆凛的声音已经从门口挤了进来。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档,又从文档夹缝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纸,那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的很完好。

陆凛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去拿。

沉卿辞抬起眼,陆凛的手瞬间定住,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站好,只是目光还死死盯着那张纸,象要从上面盯出一个洞来。

沉卿辞接过纸条,展开。

纸面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笔画却依旧清淅。

【生死十年一轮回,阴阳两转,生人死祭,至亲至爱】

沉卿辞看了几秒,将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我是唯物主义。”

院长沉默了片刻,看着他收纸条的动作,又看了一眼门口那道还在死死盯着他口袋的目光。

“您死而复生,还唯物主义?”

沉卿辞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是谁留下的?”

院长看了一眼陆凛,声音放低了些:“乐茼。”

沉卿辞将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院长继续开口:

“如果她还在,此时应该在沉家。”

“十年前您死后,乐茼被送到这里,当时我还只是副院长,她找机会把这个纸条交给我。”

院长看了一眼陆凛,欲言又止。

“她说,陆凛会懂,还说如果您回来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回沉家。”

沉卿辞抬起眼,看向陆凛,然后将纸条抽出来,递过去。

陆凛接过,看了一眼,手指用力,将那张泛黄的纸撕成碎片。

碎纸片从他指间飘落,落在灰色的地砖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脚,从那些碎片上踩过去,走到沉卿辞身边站好。

院长眨了眨眼,有点懵,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陆凛那张乖巧的脸,沉默了。

什么情况?

沉卿辞瞥了一眼陆凛,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看来陆凛确实知道,只是不愿意说。

他没有追问,拄着拐杖站起身,陆凛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研究院大门,沉卿辞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跟在身后的院长身上。

“这件事,我们会给褚家一个交代,所以,我不希望在外界有任何——”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

“关于这次事情的不好言论出现。”

院长点头,沉卿辞收回视线,走下台阶,陆凛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护在门框上。

沉卿辞弯腰坐进去,陆凛将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研究院大门,导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陆凛坐在沉卿辞身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过了良久,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回家跪一个小时。”

陆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委屈的“恩”了一声,他伸出手,想去拉沉卿辞的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车子驶进别墅,沉卿辞拄着拐杖落车。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身后传来脚步声,馀光里,一道身影在旁边跪了下来。

陆凛跪在沙发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福伯将咖啡端过来,放在沉卿辞手边,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凛,又看了一眼低头翻书的沉卿辞,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陆先生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先生不开心。

他退到一旁,安静的站着。

沉卿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薄唇轻启,语气清冷:

“蠢货。”

“为人处事你是一点也不会,凤越天一天心里有褚尹湛,就一天不好下死手,他本来性子就跳脱,只要褚尹湛不去找他,不出一个月必然会忘了他,等到时候,褚尹湛是死是活不就随便你?”

“你这次做的事,是想让凤越天心疼他?还是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陆凛跪在地上,乖乖听着,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沉卿辞踩在地毯上的皮鞋上。

鞋面光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朝着他的方向,安静的停在那里。

他在沉卿辞的训斥下,慢慢的挪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抬起沉卿辞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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