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意的修炼(1 / 1)

陈澈咬着牙继续。

双臂已经麻木。

肌肉疲惫到极致之后动作变成单纯机械般的重复,每一个动作都靠惯性在支撑。

陈澈的视线开始模糊。

只有棍声破空是真实的。

呼啸。

停顿。

再呼啸。

五个小时过去了。

一千次完整的招式演练。

陈澈大口喘着粗气,脱下上身的衣服,湿得能拧出一条小溪来,滴在擂台上,聚成一个小水洼。

他换下身上衣服,走进桑拿房。

桑拿房里白汽蒸腾,热浪扑面。炉子上的石堆顶搁着一个钱伯天天更换的药包,里头塞着川芎、三七、丹参、虎骨这些活血强筋的药材。

一瓢水泼上去,“嘶啦”一声响,白汽猛地升腾。

这早就不是寻常的水雾了,带着一股浓烈、辛辣、直往脑门子里钻的药香。

陈澈背靠着木墙,闭着眼睛。

刚坐下没过多久,就有股不一样的感觉漫上来。

先是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麻痒感。紧接着,筋骨深处那些隐隐的酸胀,像被什么东西勾着,一丝一丝往外抽。

热气顺着经络爬,肩胛骨、后腰、大腿根,淤结的经络自个儿就软了、暖了。

每吸一口滚烫的空气,胸口就胀开一圈。

丹参那点淡淡的苦味黏在嗓子眼里,倒让脑子格外清明;虎骨的辛腥气沉下去,在小腹丹田那儿聚成一股厚实的暖意,跟皮肤上的热一里一外,呼应着。

陈澈能清清楚楚地觉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结实、通畅,血液流动畅快而通透。

药蒸之后,陈澈又泡了一回药浴,把周身的黏腻与药气一并洗去。

身子被热水泡得软成了一团棉絮,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倦意。

这一夜,正好酣眠。

第二天,大概九点多,还在睡梦中的陈澈被客厅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一脸睡眼惺忪的陈澈爬起来,抓起话筒,满肚子不高兴。

“陈少爷早。”听筒那头传来接线生礼貌的问候,“楼下有位姓陈的公子找您。”

“姓陈?他叫什么?”陈澈一时想不起沪都还认识什么陈姓的熟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争抢话筒的声音,片刻之后陈实的声音响了起来:“臭小子,师兄你都不记得了?”

陈澈精神一震,这才想起来:“嗨!陈实师兄,你怎么来了?你先把电话交给接线生。”

陈澈通过电话告诉接线生放行,还交代了以后陈实来直接请他上楼,然后换上了一套便装,在门后候着陈实。

没过多久,电梯门“叮”的一声在顶层打开,陈实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袋走了出来。

“师兄。”陈澈迎出门外,接过帆布袋,把陈实引进房内。

陈实进了房门,环顾四周,“啧啧”赞叹:“难怪师父说重建国术馆得靠你,一开始我还不信,看来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

陈澈把陈实的帆布袋放在沙发上,帆布袋虽然大,但是软塌塌的不沉,看来多是衣物。

“哟,这里还有个练功房?”陈实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靠在练功房门口朝里面打量。“器械比我们那儿要新多了,真有你小子的。”

“师父知道你们上次码头宴没给他递帖子,是因为直到我们扎根沪都,局势还不明朗时不想让我们蹚这潭浑水。”陈实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可是我们也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对王简下手。”

“据说王简失踪了?他功夫怎么样?据说连孙师父都住院了。”陈实连珠炮似的向陈澈发问。

陈实毕竟是中央国术馆沪都分馆大师兄,陈澈不敢隐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沧溟变身的部分略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师父如此担心,要我过来陪你住些日子。”陈实听完沉吟半晌后接着说,“走,去练功房,我教你些新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练功房,陈实直接上了擂台,示意陈澈上台盘膝坐下。

“你现在是‘洗髓’境界?”陈实问道。

陈澈点点头:“跟王简一战后,我感觉又有了些进展,离‘凝窍’距离应该不远了。”

“不可操之过急。”陈实摇了摇头道,“师父让我教你的,是‘加力’。”

陈实站起身来,脚与肩平,双脚内扣,摆的也是子午桩。

他双眉紧锁,缓缓地向着陈澈推出一拳。

陈澈坐在两米开外,突然觉得脸颊上的汗毛猛地一炸,胸口发慌。

陈实的拳头感觉象是一把手枪,无形的抵住陈澈额头。

这跟任展对他用“意”时候的感觉有些相似,但是更聚焦,更锋芒毕露。

“感觉到了?”陈实收回手,“‘加力’就是把‘意’高度浓缩,加在你的招式里,实打实的打进对方身体。”

“轮到你了。”陈实收了式,“站起来,先对我用‘意’。”

陈澈扶着膝盖站起来,摆好子午桩,轻轻说道:“得罪了。”

陈实微微颔首:“用全力。”

根据任展的话,“意”讲究心里对对方释放出杀意,然后全力催鼓气息,通过自己的杀意和双方境界的差距,对对方形成威压。

陈澈紧闭着双眼,蕴酿着对陈实的“杀意”。

杀意

陈澈在心底咀嚼这两个字。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黑衣人的拳头穿透自己的腹腔,与他内脏摩擦时那令人作呕的质感;

想起了凉艳秋倒在血泊里,在他怀里渐渐冷却的尸身;

想起了王简那妖异的竖瞳。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心跳加快。

血液奔涌。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顺着脊梁往上爬。

他睁开眼。

陈澈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浑身筋骨猛地一绷,那股蕴酿已久的“意”象是开闸的洪水,朝着陈实倾泻而去。

然后,像撞在了一堵墙上,连一片灰尘都带不起来。

陈实摇了摇头道:“还行,但是少了一股狠劲儿。”

“来,我让你再感受一次。”陈实退后走到三米开外,“这次你接。”

陈澈深吸一口气,摆好桩功,目光紧紧锁住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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