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取出一瓶【小红】,喂给昏迷的柳茹。
没过多久,柳茹的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中,一个陌生男人的轮廓近在咫尺。
“啊——!”
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连滚带爬,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待看清对方不是那张让她做噩梦的脸,她才浑身一松,瘫软在地,心脏仍在狂跳。
“姐姐!”视线一转,看到柳娴的身影,柳茹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我们得救了吗?聂东那个混蛋死了吗?”
柳娴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苦涩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割开了柳茹刚升起的侥幸:
“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柳茹眼中的光,像风中残烛般,“噗”地熄灭了。
“怎么会这样”她瘫软下去,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
冷,刺骨的冷,从骨髓里透出来。
属于活人的温度,正从这具身体里迅速抽离。
“但还有选择。”柳娴深吸一口气,将凌霄给出的两条路,原原本本告诉了柳茹。
柳茹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姐姐你选了哪条?”
“第二种。”柳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柳茹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为、为什么?!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里带着濒死的挣扎。
“小茹,没有了。”柳娴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冰凉,“感觉到了吗?那种渴望对血的渴望。它在变强。我们很快就不再是自己了。”
柳茹打了个寒颤。
“可是姐姐,”她压低声音,最后一丝疑虑在滋生,“万一他是聂东派来的呢?”
柳娴苦笑,那笑容里满是看透的疲惫:“聂东?他需要这么麻烦吗?”
一句话,碾碎了柳茹最后的天真。
是啊,那个恶魔拥有绝对的力量,何必多此一举?
“小茹,”柳娴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却像淬了火的钢,“不管你选什么,姐姐都陪你。至于聂东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最后的犹豫,在姐姐决绝的目光中消散。
柳茹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
她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始终静立在阴影中的男人。
恐惧、不甘、愤怒、对姐姐的心疼、对复仇的渴望
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滚、沸腾,最终冷却、沉淀,凝成一块坚硬的、名为“决意”的石头。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尽管双腿还在发软,但脊背已经挺直。
目光迎向凌霄,先前那些惊恐和茫然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豁出去的、近乎锋利的平静。
“我们该怎么做?”
凌霄缓缓吐了口气,手指在空中虚握,掌心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个造型古朴、带着金属搭扣的皮质颈环。
“戴上它。”他把颈环递给姐妹俩,“只有你们自己心甘情愿,才能真正扣上。但一旦戴上——”
“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柳茹几乎没有犹豫。
既然决定了,她就没想过回头。
她拿起颈环,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颤,但还是干脆利落地扣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柳娴看着妹妹,深吸一口气,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咔哒——
清脆的搭扣声,在寂静的酒窖里格外清晰。
颈环合拢的瞬间,柳娴和柳茹同时感觉到,一道冰冷而清晰的链接,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不是束缚,更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绝对的从属确认。
几乎同时,凌霄也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条链接的建立,一种掌控权在握的“契约感”自然浮现。
他不再多言,伸手一抓,一支封存着猩红色液体的试管出现在手中。
【第四真祖「焰光夜伯」的原血】。
仅仅是看到那管液体,柳娴和柳茹的身体就同时绷紧了。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极致渴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们。
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喊着“想要”。
凌霄走到她们面前。
“一人一半。”
柳娴接过试管,几乎是颤抖着拔开软塞。
她强忍着仰头痛饮的冲动,极其克制地饮下大约一半,将剩下部分递给柳茹。
柳茹接过,将残余的原血一饮而尽,甚至无意识地伸出舌尖,细细舔过试管内壁,脸上流露出一丝迷醉的贪恋。
原血入喉,仅仅十秒。
“嗯”
两姐妹身体同时一颤,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快意的轻哼。
一股霸道的燥热自胃部炸开,血液仿佛被点燃,在血管里疯狂奔涌、沸腾!
这感觉来得暴烈,去得也突兀。
短短几秒,沸腾感潮水般退去。
她们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冰冷的血液深处,正孕育着某种强大而崭新的存在。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中涌出。
“感觉如何?”凌霄问。
“很好”柳娴将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就像重新活过来了。”
她竟然,重新感受到了温暖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那就好。”凌霄点点头,目光转向酒窖入口。
“准备一下。有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靠近聂东回来了。”
“聂东”这个名字,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火药桶。
柳娴与柳茹眼中刚刚沉淀的赤红,瞬间被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彻底点燃!
一小时后。
凌霄垂眼,看着地上那滩勉强能看出人形、却仍在微弱蠕动的暗红色肉泥。
他抬眼,看向旁边气喘吁吁、发丝凌乱、浑身沾满污血的柳娴与柳茹。
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赞叹”吸血鬼这蟑螂般的顽强生命力,还是该感慨这对姐妹花实战经验实在是太菜了。
身负第四真祖的原血,却连一头眷兽都唤不出来。
但凡能召唤出其中一位,聂东这摊烂肉,早该灰飞烟灭了。
“还要继续吗?”凌霄询问道。
柳娴和柳茹对视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麻烦主人,帮我们彻底了结这个畜生。”柳娴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冰冷。
凌霄点了点头,一缕碧绿色的火焰自指尖幽幽燃起,旋即飘落在那团暗红色的肉泥上。
滋啦——
轻响声中,那团挣扎蠕动了许久的肉泥,瞬间化为飞灰,再无半点痕迹。
看着她们耗费整整一个小时都未能彻底杀死的聂东,在凌霄手中甚至撑不过一秒,两姐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认知。
“走吧。”凌霄转身,迈步向酒窖外走去。
“主人”柳娴鼓起勇气,快步跟上前,“您需要我们两姐妹做些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
凌霄脚步一顿,回过头望向神色紧绷的两姐妹,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们意料的问题:
“你们会做饭吗?”
柳娴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会的。”
“嗯。”凌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继续向前走,“那就当我的女仆,负责照顾我和‘舍友’的日常起居,家务和三餐吧。”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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