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东暖阁

阿箬的讲述还在继续，乾隆也压着性子听她说话，以解心中疑惑，茶水已渐凉，可他依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皇上，嫔妾就是觉得慧贵妃的罪行说起来也并不严重，这才愿意受她的胁迫。

——其实在行动之前嫔妾就已经反复衡量过了。

虽然我的背叛会对乌拉那拉氏造成伤害，但此事行动比较粗陋，证据也尚有不足之处…

且您又对乌拉那拉氏情谊深厚，并不会危及到她的性命…

最…最多不过是降位、禁足之类的惩罚，等时日久一些，再晋升回来就好了。”

乾隆听到这儿，差点被气笑了，茶盏往桌面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响：

“这么说，横竖你都盘算好了，连带着朕之后要如何做，你都有安排了？

哼，朕看你是不知所谓！”

阿箬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那皇上教教嫔妾，嫔妾当时该怎么做才能周全？”

乾隆一拍桌子，桌面上的茶盏发出短促却清脆的响声：

“自然是对朕说出真话！

就算你心有所忧，不敢对上贵妃，就不会私下里来养心殿禀报？难道朕还保不住你阿玛？！”

阿箬呐呐：

“…嫔妾身份卑贱，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再说当时时间紧迫，嫔妾心慌意乱，哪能想到什么稳妥的法子？

乾隆见她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颇有几分无可奈何，只得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的？”

阿箬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的问题都老实交代，就不会再说一半留一半的。

不过她故意回忆了半晌，脸上的神情突然间变了变，怯生生的小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时，嫔妾曾派人送了一碟有毒的糕点…不过皇上您放心，我不是真的想毒害她。

因为我知道后宫的嫔妃根本就不会用任何来历存疑的食物，而且嫔妾的行动也并不严密，只是为了应付嘉嫔而已。”

“应付嘉嫔？怎么又牵扯到了嘉嫔的身上？”

乾隆对金玉妍的印象一直不错，明媚大方，多才多艺，又会讨人喜欢，与后宫众多嫔妃也都聊得来，即便她偶尔言语无忌了些，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因此，他就从没怀疑过金玉妍有不对。

阿箬便耐心解释道：

“当时嘉嫔娘娘有了身孕，住在养心殿后面的臻祥馆中，嫔妾初为妃嫔，自然要来拜见主位娘娘。

嘉嫔娘娘便说嫔妾好不容易得了富贵，可若是您放了乌拉那拉氏出来，她定不会轻易放过嫔妾。

皇上，嘉嫔娘娘与皇后娘娘身边的素练十分亲近，嫔妾也不敢确认到底是谁的意思，就…就行动了。”

乾隆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又听闻涉及到了中宫皇后，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荒谬的感觉，开口时语气冷冽：

“皇后是后宫所有嫔妃的主子娘娘，岂容你诋毁！”

阿箬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已经触及到了乾隆的底线，连忙跪地解释道：

“皇上，您误会嫔妾的意思了！

皇后娘娘向来温柔贤淑又端庄大方，自不会与我们这些人计较。

可素练却一直为皇后娘娘抱屈，一贯不喜欢乌拉那拉氏和我们这些延禧宫的奴才…

您也知道，在某些时候，素练是可以代表皇后娘娘的，若她想为难嫔妾，有的是法子，所以…所以…嫔妾有些怕她。”

乾隆终于无话，示意阿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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