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被杀,董卓震怒。
遂起兵二十万,分为两路而来:一路先令李傕、郭汜引兵五万,把住汜水关,坚守不出。
董卓自将十五万,同李儒、吕布、樊稠、张济等守虎牢关。
此关离洛阳五十里。
军马到关,董卓令吕布领三万军,去关前扎住大寨。
数日后,
河内郡太守王匡立功心切,率先领兵杀到关前。
吕布引铁骑三千迎击。
两阵对圆。
王匡见来将头戴紫金冠、身披百花袍、坐下赤兔马,画戟横提,正欲问谁敢出战,身后大将方悦已挺枪纵马而出。
不及五合,吕布一戟刺方悦于马下,挺戟直冲王匡中军。
王匡军大溃,四散奔走。
吕布东西冲杀,铁蹄所过,河内兵卒尸横遍地。
幸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及时赶到,死命抵住,吕布方退。
三路诸候各折人马,退三十里下寨。
当夜,其馀军马陆续到齐。
诸候聚议,无人开口。
次日,吕布搦战。
八路诸候齐出,军分八队,布于高冈。
吕布一簇绣旗先来冲阵,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出马。
吕布手起一戟,刺穆顺于马下。
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使铁锤迎上,战至十合,吕布挥戟砍断其腕,武安国弃锤而走。
八路兵马齐出,抢回武安国。
吕布从容收兵,退回阵前。
诸候回寨。
帐中无人言战。
王匡折了方悦,张杨折了穆顺,孔融折了武安国一臂。
三路人马,两日之内,皆被吕布一人杀破。
馀者虽未交锋,各营军士遥望赤兔马影,已两股战战。
联军大帐。
袁绍端坐主位,道:“吕布英勇无敌,若擒了吕布,董卓易诛耳。”
言毕,忽然将目光投向刘备一行,道:“虎牢关前我军锐气受挫,那吕布连战连捷声势正炽。本盟主意欲遣一上将,为大军提振士气,挫其锐气”
袁绍清了清嗓子,续道:“然,诸将之中,唯玄德公连战皆捷,麾下战将关羽,温酒斩华雄,足见其武功之高,必能去那吕布首级。馀张飞、赵云二将,也是万人敌。此先锋重任,非玄德公莫属。”
刘备尚未回话,刘良上前一步,道:“敢问盟主,我军为先锋,当以多少兵力进抵关下?”
袁绍不料刘良会在军议上直接发问,道:“既是破关攻坚,自然多多益善。玄德公可率本部,本盟主另调拨三千兵马助阵。”
刘良又道:“多谢盟主。敢问粮草如何支应?伤兵如何后送?若我军破关,后续哪几镇诸候跟进接防?若我军久攻不下,何处扎营、何部策应?”
一连四问,皆是最实际不过的行军部署。
帐中诸将目光交汇。
这些本就是先锋该问的事,只是方才无人想到。
或者说,无人敢在袁绍“委以重任”的军令下,把这层皮直接撕开。
袁术当即拍案:“刘子善!你这是什么意思?盟主委你等先锋重任,是器重!你倒审问起盟主来了?你小小一个谋士,居心何在?”
刘良不理袁术,仍面朝袁绍:“良不敢审问盟主。只是兵凶战危,职分所在。先锋是去打仗,不是去送死。粮草、后援、退路、接应,不问清楚,八千将士不敢轻进。”
袁绍面色微沉,但未发作。
公孙瓒淡淡道:“刘先生多虑了。既为联军,自当一体调度。待玄德公兵至关下,粮草接应自有后军。”
刘良转向公孙瓒:“敢问公孙将军,后军是哪一镇?何时发兵?距先锋多少日程?若遇风雪、敌袭、道路断绝,可有馀量?”
公孙瓒语塞。
曹操咳了一声,道:“子善先生心细如发,实乃玄德公之幸。不过大军未动,先算败路,是否……早了?”
刘良道:“曹公,兵家之事,良以为只有一句话:算败不算胜。”
“恩?”曹操立时来了兴趣,漫步到刘良面前,负手而立:“何为算败不算胜?愿听先生解惑。”
刘良道:“算胜,算的是‘若我兵精粮足、若我将士用命、若天时地利皆在我手、若敌将愚蠢自蹈死地’十条里能成三条,已是万幸。仗还没打,先把赢的样子想齐整了,这是唱戏,不是行军。”
曹操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好一个这是唱戏,不是行军打仗,子善先生言之有理,操洗耳恭听!”
刘良接着道:“算败不同。粮草够不够撑二十日?不够,退路在哪。退路有几条?若被切断,何处可据险待援。援兵几日能到?若等不到,是突围还是坚守。突围往哪个方向,敌军最可能从何处截杀。把这些全算明白了,仍觉得这仗能打,才真正有几分胜算。那些败了的仗,十有八九不是输在打的时候,是输在出发之前。该问的话没问,该算的帐没算,觉得‘到时候再说’。如此,安有不败乎?”
袁绍面色沉冷,但终究没有再发作。
他和袁术等人商议的结果就是让刘备部前往虎牢关送死,哪有什么详细的出兵方案?
但军事调度岂是儿戏,被对方如此诘问,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自然恼羞成怒,又不能当众发作。
刘良那番话句句顶着“职分所在”四个字。
先锋问粮草、问后援、问退路,天经地义。
他若因此治罪,传出去便是“盟主不容部将问兵事”。
袁绍无言以对,那执杯的手悬在半空,半晌,将酒爵缓缓放回案上。
刘良看出袁绍心虚,更加大胆,说道:“讨董乃天下大义,十八路诸候歃血为盟,同心戮力。既是同心,为何攻克汜水关的是孙文台,攻坚虎牢关的却是我主?汜水关一战后,文台将军损兵近半,此刻正在营中休整。我主新至,未及喘息,便驰援汜水关。此次仅凭我八千军马,出击迎战虎牢关十五万大军,敢问盟主,此是器重,还是另有考量?”
帐中死寂。
袁绍盯着刘良,恶狠狠道:“刘子善!你是在质问本盟主?!”
刘良尚未开口,一人从袁绍侧后方缓步踱出,扬声道:“子善先生此言,是否过矣?”
袁绍见是自己的谋士逢纪,心中稍安,介绍道:“此乃吾帐下从事,逢纪逢元图,南阳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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