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这把刀,太利了(1 / 1)

虎牢关城门合拢,关前战场已定。

西凉军弃甲塞道,粮车倾翻,粟米混着黄土淌成一片浊黄。

几百名未来得及入关的溃卒跪在尘埃中,兵器扔出三丈开外。

刘良策马穿过战场。

张飞从土里拔出蛇矛,骂骂咧咧擦拭矛刃上的泥。

关羽收刀,刀尖点地,刃口有米粒大一处卷缺。

赵云解下披风,裹住肩上那道画戟划破的创口。

突围前吕布最后一戟擦过时,还是见了血。

夏侯敦拄枪立马,独目望着虎牢关城楼。

夏侯渊在收拢自家那百馀骑,清点折损。

刘良在心里把那笔帐又过了一遍。

粮草:西凉军遗弃辎重,粗算约八百石,另有草料、腌肉、箭矢若干。

甲械:刀枪七百馀,弓弩三百七十,皮甲铁盔约二百领。

战马:无伤可用的二百二十六匹,带伤的八十二匹。

人员伤亡:刘备军阵亡一百七,重伤二百三,轻伤四百四十馀。

无将领折损。

全胜。

不是惨胜,是真正的、无可挑剔的全胜。

这事传出去,天下人没几个会问过程,他们只管记结果。

至于袁绍、袁术、公孙瓒那些老狐狸,看的更不是输赢。

他们看的是,这把刀,太利了。

利到能劈开虎牢关,利到能把吕布逼到退马。

这帮人不会高兴。

他们只会琢磨:怎么把这把刀,给折了。

同样不太高兴的,还有刘良。

按计划,他本该让这一战打成惨胜。

损兵折将、伤筋动骨、堪堪得手。

让诸候觉得“刘备不过如此”,让袁绍那磨刀霍霍的杀意暂且按下,让刘备的发展势头放慢脚步。

现在好了。

刘备仁德光环加身,引得孙坚与曹操前来助阵。

八千破十五万,虽有关羽斩华雄在前,今日虎牢关前五将围吕布,溃敌三千,缴获如山。

刘备军自损可忽略不计。

本来是阻碍刘备,辅助曹操。

现在反过来,这曹孟德,也不知是听了谁的馊主意,竟然给刘备来了一波助攻。

刘良将那封“代汉自立”的信送出之后,便一直在等。

可曹操没有动。

刘良坐在帐中,将整条线从头捋了三遍,渐渐品出几分不对味来。

信,曹操定然是收到了。

信中的“劝进”之意,曹操也定然看懂了。

可看懂是一回事,当真去践行,是另一回事。

如今的曹操,羽翼未丰,朝中杨彪、孔融等人尚在,袁绍在北虎视,他此时还没有篡汉的实力和野心。

若此时急急“代汉”,便不是奸雄,而是莽夫。

刘良猛然醒过神来。

那封信,曹操恐怕根本没当成“劝进表”,而是读成了,投名状?

好一个曹阿瞒。

你不接招,是等着我先出牌?

也罢。

这封信你不接,下一封呢?

郁闷之馀,天命人的奖励如期到位。

【献策奖励:行军榨菜制法】

【实现路径:以鲜菜加盐腌制,压榨脱水,密封久存,随军携带】

【军事价值:轻便耐储、开胃解腻、补充盐分,大幅提升士兵食欲与耐力,适合长途奔袭作战】

刘良看着脑海里浮现的这几行字,沉默了片刻。

又是吃的。

从马蹄浴到马镫,从马蹄铁到陶罐军粮,现在又来一个榨菜。

天命人给他的奖励,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一个比一个实用,实用到他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谋划天下,而是在经营一家后勤保障公司。

可这个榨菜,来得正是时候。

虎牢关这一仗打完,刘备军缴获不少,伤亡不大,士气正旺。

但八千人马,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是个无底洞。

陶罐军粮解决了存储和长途携带的问题,可天天吃粟米肉干,别说士兵,他自己吃三天就想吐。

榨菜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配上干粮,能让人多嚼几口,多咽几碗。

长途行军,士兵能不能吃得下、吃下去能不能顶得住,往往比兵器铠甲更决定胜负。

刘良在脑子里把制法过了一遍。

鲜菜腌制,压榨脱水,密封存放。

步骤简单,材料易得,不需要什么特殊工具,各村各寨的农户妇人就能做。

唯一麻烦的是盐。

盐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比粮食还金贵。

但盐的问题,刘备军暂时不缺

剿匪缴获的、豪强“护捐”的、诸候“赏赐”的,库里还堆着几千斤。

这东西要是推广开,刘备军的后勤短板就补齐了。

有陶罐存粮,有榨菜佐餐,有马镫马蹄铁让骑兵跑得更远更快……

刘良把这几年从天命人手里拿到的奖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给刘备搭起了一套相当完整的后勤+装备体系。

他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是笑还是叹气。

这事要是让曹操知道,怕不是得酸死。

刘良把那卷榨菜制法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决定先不声张。

这东西不象马镫、马蹄铁,藏不住,一用就露馅。

但只要不说是他给的,别人也猜不到来源。

回头找个由头,让简雍去办,就说是边地老卒传下来的土法子。

简雍那人嘴严,做事踏实,交给他最稳妥。

至于配方泄露的风险……刘良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盐腌菜谁都会,但压榨脱水和密封保存的细节,不亲手做几遍摸不出门道。

远处传来张飞的大嗓门,正在跟几个校尉吹牛,说自己在虎牢关前怎么跟吕布大战三百回合。

刘良听了几句,笑着摇头。

这张三哥啊,仗打完了,就开始编故事了。

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刘备在跟关羽、赵云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刘良大概能猜到。

盟主赐酒,赐完就该问下一步的打算了。

是继续西进,还是回师休整,还是……另有所图。

哪有那么多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在这时,孙坚骑马过来。

程普跟在身后,右肩缠着绷带,半边袍子都被血洇透了,背脊却还挺得象杆枪。

黄盖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血痂。

韩当腿上裹得最厚实,马鞍边垂下小半截染红的白布条,风一吹,晃晃悠悠。

孙坚翻身下马,对着刘良和刘备,重重一揖。

一个字都没说。

半晌,才闷出一句:“大恩不言谢。祖茂那匹马,我带回去了。”

刘良拱手辞别,道:“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保重!”

孙坚含泪点头,没再多说,一鞭子抽下去,马蹄扬尘,人已蹿出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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