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当日偷袭建邺三大家族的高手是谁？如今的你根本报不了仇，知道了也是徒增痛苦，你确定要我告诉你？”

房间内，李秀衣一边调整气息一边回应道。

不止一个人因为罗诚实力低下，拒绝告诉他更多。

这个道理他也懂。

但没人知道他长生不死。

这近乎灭族的仇恨，哪怕错过了亲手复仇的机会，他也要挖坟报复。

“李姑娘你就说吧。”罗诚道，“我这人怕死，肯定不会乱来。但起码知道仇家是谁。”

李秀衣也不做什么谜语人，直接道：

“灭三家的是大虞朝廷的走狗，妖武者鹰勾兀术，金吾卫的大旗长。师叔死的那一天是他带人抢走了师叔的遗体，本该立刻离开建邺，但不知道谁把他们多留了一天。”

“而那一天，三大家族的高手与我联手偷袭水兽赑屃。这使得三大家族防备空虚，才遭了厄难。”

“他们抢完了三大家，还截杀三大家族的高手。我若不是跑得快，也要遭毒手。”

罗诚有过诸多猜测，没想到会是最离谱的一个答案。

便宜老爹倒是说过是李秀衣联合他们，一起进攻水兽东海太岁。

但不通知更多江南武者，改三家暗中偷袭，却是他们自己决策的，李秀衣属于是被迫跟随。

只是谁都没想到，最后三大家都亏炸了。

“鹰勾兀术？朝廷也养着妖武者？”罗诚还以为大虞朝廷足够强大，不论是凡人武者，还是妖武者都在其麾下管辖。

李秀衣摇头：“是朝廷和妖武者养着我们这些人。这九州各朝都是从千年前大一统王朝，武朝延续而来。

武朝当年输了，从此大虞王朝便是妖武者的天下。

师叔他们试图抗争，结果是输了。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太华剑宗试图反抗朝廷，但失败了。”

罗诚战术后仰，那日老道长师父没交代的终于知道了。

“听你的意思，我们与家畜何异？任它们予杀予取。”

李秀衣沉默，没有言语。

“所以，大虞朝廷对这种事了然于胸？”

“是。”

罗诚站了起来。

纵然猜测过，但真的知道真相那一刻，还是坐不住。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难怪老道长师父需要天骄，看见他修行缓慢就放弃他了。

难怪瞎子剑客嫌弃他修为低，做谜语人。

不告知真相是他们另外一种底线。

做一个无知的习武之人，不用一直受到精神折磨。

这个超凡的世界，超越万民的武力才是迫切需要的。

“那我们存在的目的是被吃？什么古法吃人的修行。”罗诚忍不住吐槽。

他不是活着终究无敌，怕是活着终究被吃。

李秀衣道：“妖武修行并非靠吃，吃人只是兽主血脉遗留的凶性，时间一长便可以控制。就跟我们武者进食特殊的奇珍异兽，吸收天地元气类似。它们拥有更完好的功法。你是否以为化气境的功法，不漏气已经是完美。对把？”

罗诚点点头。

“在我们曾经的太华剑宗，化气境不漏气的功法是最差的，好的能两倍，五倍增幅。道统传承是十倍增幅！哪怕资质平庸之辈，也可以减少一些丹药投入。但民间拥有不多，会被金吾卫收缴。”

罗诚被震惊到了。

其实，他自从在黑市瞎子剑客那里得了两部功法，时不时在江南各地的黑市寻觅，尤其寻觅燃命功法。

但一直都没有找得到。

如今听李秀衣所言，合著内核武道尽在妖武者之手。

罗诚问：“那些妖武者所拥有的功法，想必还有更好的？”

李秀衣又点点头。

成为妖武者，获得更多寿命，更好的武道功法，提升更强的力量，超然地位。

这谁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谁都能当妖武者吗？”罗诚又问。

李秀衣讪笑：“我曾被邀请过，吸食乌巢火凰的精血成为妖武者。师叔师父他们也被邀请过，但我们都拒绝了。它们只邀请天赋出众的强者，而一辈子只为一个虚星境的不在邀请之列。”

“妖武者当中也分三六九等，并不团结。”

“象你那十二哥这种自己寻觅兽主，获得赐血成为妖武者的，就属于异类。有时候地位未必比投诚的凡人高。”

投诚？那不就是等于人奸。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力量至上，种群划分。

“有仙吗？”罗诚又问。

“你的问题真多。”李秀衣有些困乏。

本来她负伤，罗诚不停地提问让她更加不舒服。

罗诚淡然一笑：“我倒是忘了，我先去让厨房准备些气血汤，帮你回复一下元气。”

片刻功夫，罗诚回来了。

“所以，有仙吗？”

李秀衣与他眼神对视，罗诚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李秀衣只得道：“什么仙不仙的，我不曾听说。那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罢了。对于我而言，突破神宫境才是第一步。师叔当年不依靠妖武的力量突破神宫，你可曾听过神宫境是怎样的武道境界？后面又是如何的？”

罗诚摇头。

这还真没听说过，整个江南武道圈子，修炼到汉星天已经鼎鼎有名的人物了。

神宫境那都是朝廷里才有的人物。

李秀衣出身武道宗门，肯定知道更多。

“神宫往后就是神桥境，就跟构筑武道道基一样，成则成，败则一辈无望。迈过去了就是武魂境，演化天地之神通，有兽主之神能，在这九州之地都是个人物。”

“妖武者还拢断修行境界的突破？”

“不是拢断！是切断！”李秀衣拳头紧握，激动道：

“千年前大武一统九州，就收缴天下修行之武道，使得天下武人每修行到一定阶段，就难以更进一步。淬体境突破化气境倒还能用时间熬。但虚星境如何突破神宫境必须拥有大武的朝廷编制，才能继续修行。”

她顿了顿，又道：“前朝历史我也了解不多，但大武分崩离析后，妖武势力到这些修行方法，并掌握了武道修行的关键力量。”

罗诚疑惑：“芸芸众生，总会有惊才绝艳之辈，难道都投奔妖武了？”

“自是有天之骄者创造新的武道和开悟，但妖武者会给机会吗？我已经困在汉星天境界三年了，当年我来找师叔，也是为了突破。”

李秀衣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

她轻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状态越发不好了。

罗诚也知道了该知道的，说两句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这些内容跟他所想的大差不差，妖武当道，人族为刍狗。

但妖武者们稍微粉饰了一下，显得天下太平。

他要做的无非是活着，与斩妖除魔。

“这事儿急不得。”罗诚回头看了眼自己房间。

这李秀衣的身份也成谜，她知道这么多，曾被邀请服用兽主精血，却又拒绝了。

起码她曾经是跟妖武者一伙的？

毕竟妖武者的气息与凡人不一样。

罗诚猜测道：“老道长师父的突破方式可能不适合他。而她要找的李家旧址，怕就是关于如何突破神宫境的。”

道统被拢断，任凭你天之骄子也得困顿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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