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这是我能动的歌?(1 / 1)

回到燕园后,同学们都在讨论对越自卫反击战。

有人说给我一把枪,老子也要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意。

邱石打电话约了朱玮两次,才约到。

《人民文学》编辑部那边,实在太忙了。

首届全国短篇小说评奖的颁奖礼,定在三月份举行,这次评奖也算开历史之先河,采取的是“专家评审和群众推荐相结合”的方式。

《人民文学》早在年前,就刊登了征集读者投票的告示。

这年头那可不是鼠标一点,或者编辑条短信的事。

显然收到大量读者来信。

得一封一封拆开看,用打“正”字的方式来统计。

邱石挎着解放包,徒步到中关村站,乘坐331路公交车,到北太平庄站落车,又转乘38路,到达小西天站。

跟朱玮碰上头。

朱玮估计等了有一阵儿,冻得脚发麻,一边蹦跶,一边问:“你电话里还没说呢,这么着急找李陀干嘛?”

邱石道:“他不是也搞音乐吗。”

“对啊,怎么了?”

“我写了首歌,不会谱曲,让他给我搞一下。”

“你写了首啥?”朱玮动作停顿,惊愕道。

邱石翻个大白眼,有啥好奇怪的。

作家写歌词,那还不是基操。

好多作家同时还是作曲家呢。

像霍夫曼、卢梭、李叔同等人。

李叔同作词作曲的《送别》《春游》,可是中国现代音乐的启蒙。这位狠人他还是个美术家和教育家。

再比如像张雨生和罗大佑,你不能说他们不是文学家。

“你咋啥都会啊!”朱玮感慨。

“真要是啥都会,我找什么李陀,走了!”

朱玮在前面带路,忽然想起什么,笑呵呵道:“你猜,推荐你作品的读者有多少?”

邱石反问:“你们一共收到多少读者来信?”

“四十几万封。”

“夺少?!”

邱石吓得定住,瞅瞅他的手,道,“我原谅你了。”

朱玮抬起两只爪子:“你看你看,还在抖呢。”

邱石拉回刚才的话题:“有多少读者推荐我的作品?”

朱玮摇摇头:“我倒是想告诉你,但不能坏规矩,得颁奖礼的那天才能公布。”

“那你说个屁啊!”

两人走在路上,周围人来人往,颜值水平明显比其他地方高。

北电现在就在小西天。

不少后来的影视界名人,这会都在里面读书。

像张艺谋、陈凯歌、顾长卫、张丰毅、张铁林、沉丹萍、周里京、田壮壮————

数都数不清。

北电的门牌号是新街口外大街25号。

门脸是真的小,跟北大没法比。

朱玮领着邱石从旁边经过,插进一条小胡同里,走到尽头,有一排飞檐翘角的老式平房。

“别看这地方小,平时跟个十字路口似的,今天你要来,李陀特地闭门谢客,也是为上回那事,跟你道个歉的意思。”朱玮道。

邱石明白他说的是,写《未来之城》的消息泄露出去,把上海《少年科学》的编辑招来的事。

问题是那个翟编辑,其实没搞出啥事。

破事全特么是你喊来的编辑搞出来的。

一排老平房其中一间,就是李陀的家。

“邱石同志,贵客贵客啊,里面请。”李陀出门相迎。

他媳妇张暖忻也在家,忙着倒茶。

客厅里有套布艺沙发,后面呈l型环绕着一套书柜,塞满书籍,有点文化沙龙的意思了。

我国的沙龙文化,大抵是起源于林徽因,当年的北总布胡同3号,叫“太太的客厅”。

这个名字呢,又来自冰心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

内容倒不是夸这个沙龙。

后来林太太还送了一坛醋给冰女士。

“李陀兄,冒昧打扰,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简单寒喧后,邱石直入正题,从解放包里取出两张对折的格子纸。

李陀笑着摆手:“真有什么事能帮上你的忙,我高兴都来不及,上回那事,都怪我酒后多言,你见个谅。”

“李陀兄客气了,那能怪你吗,都怪这个坑货!”邱石抬手往身旁一戳。

朱玮“啊”一声,倒在沙发上。

逗得张暖忻掩嘴轻笑。

他们夫妻俩,对于邱石和朱玮来说,其实算长辈,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人。

李陀接过格子纸时,邱石接着说道:“上面是一首歌词,但我不会谱曲。”

李陀恍然,一边低头打量,一边问:“你的意思是,看我能不能谱个曲?”

“不是,怎么唱我也想好了。”

“啊?”李陀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诧异道,“唱歌的事你也会呀。”

邱石笑道:“你不也玩音乐嘛。”

“嗨,咱俩可不一样。”

李陀自嘲道,“我是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你是在一个行道里,已经走到极致了。

象你们这样的人,照说是没有精力搞其他东西的。”

张暖忻插话道:“天才例外。”

邱石连连摆手:“嫂子谬赞了。”

张暖忻透露一个消息道:“你的《芙蓉镇》,我们好多导演想拍呢,其他厂我不知道,北影厂向上面反应过,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给指标。主要故事宏大,跨越二三十年,费用低不了,这是个大问题。”

计划经济的年代,拍电影也要计划,施行统购统销。

不是说你想拍就拍,上面会先下达电影的生产指标,包括数量和题材等,都有明确规定。

费用自然是重点考量的问题。

等拍摄好,中影公司收购去,再安排全国放映。

《芙蓉镇》前世是1986年谢晋导演拍的,具体花费多少,邱石脑子里没印象,但肯定是百万级别。

他倒是知道张暖忻1981年拍《沙鸥》时,花了多少钱。

二十万。

邱石其实希望《芙蓉镇》暂时别拍,预算不够,别拍出来还没有原版好。

他自认把原着中的短板,可都补齐了。

两人这边聊着,却没发现,李陀盯着手中的歌词,眼睛越睁越大。

还是朱玮先留意到,疑惑问:“陀爷你这啥表情啊?”

“妈呀这歌词,也是我能动的?我配吗?”

李陀拿着格子纸的手,都有点抖。

张暖忻忙凑过去打量,心想这位年轻的过分的邱作家,可是捞偏门啊,咋地,还能写出什么金曲?

结果一看一个不吱声。

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不至于吧嫂子?”

朱玮不信邪,也跑过去看,看着看着,眼框越来越红。

这哪是什么歌词啊?

这是一首抒情诗。

献给革命先烈的伟大诗篇!

李陀望向邱石,正色道:“邱石同志,这首歌词,可不是我们这种业馀的人能动的,稍微糟践了它,我都感觉百死难逃其咎。”

“不是李陀兄,怎么唱我想好了,你帮我谱出来就行。”

“那也不行!”

邱石:

李陀严肃道:“不是我不帮忙啊,邱石同志,这首歌词,它配得上任何专业人士来搞,编曲、

配器啥的,得系统弄下来。我认识中央音乐学院的人,你要信得过我,我找他们来搞。”

邱石过来找李陀,正是因为不认识什么搞音乐的人。

这样自然最好不过。

他想了想道:“那行,李陀兄你帮忙联系一下,最好————找年轻人来搞,因为我想好的唱法,可能比较新颖,老一辈人的观念未必会接受。”

这还是一个崇尚老式红歌唱法的年代。

真要找到一个央音的大佬,他非得按照他的意思来怎么办?

这年头你可未必拗得过。

但这并不是说,这首歌版本太超前,人们无法接受。

同类型的歌曲这个年代也有。

《我爱你,中国》就是今年创作的。

《我和我的祖国》是八三年,也不远。

“中央音乐学院的年轻人,我还真有几个熟的,但他们水平未必够呀。”

李陀有些担忧,实在是手上这首歌词,写得太好,分量太重了。

“没事,先找来试试,我觉得行就行。”

这首歌该怎么唱,唯一的标准在邱石脑子里,他只是自己不会弄曲子。

央音的专业人士,加之他的引导,应该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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