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周大人,你不升,大家都很难做啊(1 / 1)

捕衙大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周正身上,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甚至连有人悄悄吞咽口水的声音都颇为清淅。

谁还不明白陈正崖的意思,这捕头之位,分明便是留给这尊杀神的。

说是大家推荐,这没错。

但选择只有一个。

“大家看我做甚?我初来乍到,资历浅薄,又怎能当得捕头之任?”

周正慌忙摆摆手,清冷面庞上竟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谦卑之意。

此话一出,不由又是掀起阵阵腹诽,老温翻了翻白眼,大堂上的陈正崖不自然地撇了撇嘴,周围的同僚,表情怪异。

你不当?那还有谁能当得?

谁又敢当?

想到郑捕头昨日凄惨的死状,众人心里皆是一阵胆寒。

捕头能当,脖子上的脑袋能保住么?

一片寂静中,气氛有些尴尬。

终于,一个身着捕头云纹墨衫,身宽体胖,脸若馒头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踏前一步,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圆滑。

“周兄弟此言差矣,兄弟进衙门一个月,立功赫赫,抵得上我们这些老东西十多年的积累,你不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脸当?”

“周兄,你谦虚可以,嘿嘿”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嘿嘿笑道。

“可你别让我们难做啊我们可都是心底里认可你啊。”

胖子的笑容愈发无赖,目光扫过一众同僚。

“诸位同僚,你们说,我说的话对不对啊?”

这死胖子安静的空气中,几乎所有同僚都在心里破口大骂。

都是衙门里的老油条,谁还不知道这死胖子的想法?

李三阳这厮,当是十多年的城北捕头,为人圆滑得简直象个泥鳅,靠的就是这见风使舵的本事。

陈正崖当年得势,他上赶着拍马屁,待刘典吏掌管县衙,需要第一个人人手的时候,这厮是第一个表忠心的。

看来今日这厮,又是捕捉到了什么风向。

难不成,柏云县的衙门真要变天了?陈正崖这厮,莫非还真有跟刘典吏斗上一斗的机会?

哪怕心中腹诽,这帮老油条哪里是省油的灯,连愣都没愣一下,纷纷开口表态。

“就是,就是!李兄说的是,这捕头之位,非周兄弟莫属!”

“我觉得也是!”

“周兄弟还推辞个甚!我一早就看你行!”

衙门大堂,很快便热闹起来,众人将周正裹在中央,颇有一副主心骨的样子,脸上的热切笑意,果真诚挚朴实。

都到了这个地步,周正哪里还能装的下去?只得一副硬着头皮,颇为纠结的模样。

“唉,既然如此,我便暂代捕头一职,兄弟们这般支持我,真是羞愧啊”

“好!”

“周兄弟太谦虚了”

“果真英才也”

大案上,陈正崖也是微微松了口气,他倒也没想到,今日之事,居然能如此顺利,也同样一副纠结的模样,故作威严。

“周正,既然同僚都愿推举你,就由你代理郑捕头的位置千万别忘了,我推你上来,是还柏云县衙一片清净,给一众死去的同僚报仇的!

若做不好,我拿你是问!”

“在下必不负陈大人嘱托!”

周正拱手,目光与大案上的陈正崖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彼此深意。

不多时,在一众同僚们的欢送恭维声下,周正与老温走出县衙,手中竟是多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老温跟在身后,财迷似的书着手里的钱袋子。

“九十呵,好家伙,足足十两银子,这帮人出手还真是痛快!”

“他们没事给我送钱干什么?”周正皱了皱眉,回想起出门之前,一众同僚几乎象是追着他般,纷纷笑吟吟的,从怀里掏出银子追着送。

“还有什么原因?你成了捕头,有了上桌说话的份儿,再不济,城南十二条街,都归你管,你也算城南的土皇帝肯定得有所表示。”

“再者说,送你银子,是示好,代表你跟他们都是一条裤子的,大家以后有银子一起赚嘛。”

老温呵了一声,面露讥讽,将银子塞进周正怀里。

“不过对你他们应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郑捕头凄厉的死状,属实把老温也吓了一跳。

想来这帮人抢着送银子钱倒其次,更多的意思,则是示好,示弱希望周正这尊杀神,莫要寻他们的麻烦

“无所谓了。”

周正按住腰间长刀,身材如长枪般笔挺站立,一身墨色的锦缎云纹捕头服,透出衙门公差特有的威严,眉宇间,却透出一股子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深邃修长的目光望去,眼前人流如织的街道展现在他的眼前。

既然当上了捕头,那么改变也该从这条街开始了。

正好周正目光望向湛蓝色的面板。

只差十一点经验,就能再次升级了

修长五指,急躁地拍打着刀柄。

他已忍不住,想要大干一场了。

可两天时间,悄然流淌,

让周正有点难绷的是

似乎知晓自己登上捕头的消息,城南街区十二条街上,他巡视了整整一个下午,

竟硬是只抓到三五个当街偷窃的扒手。

至于野狼帮的混混,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就连街上喝醉了耍混的醉汉都不敢再胡说八道。

街上大大小小,藏在暗处或光明正大开门的赌坊,也纷纷挂上了闭门歇业的牌匾。

甚至是往日缺斤少两的小贩儿,都偷偷换下了鬼秤。

整个城街区,竟现出一股子,诡异的安详之感。

他环眼四顾,能看到街道上,有不少未曾出嫁的女子,在摊位上挑选着各异的妆红与首饰。

街边的摊位上,有少女正卖着自家种下的青橙子,沾着露水,有路人买得多了,还会额外送上几颗李子。

周正买了半斤,滋味颇酸。

街上的小孩,女人,明显多了不少。

往日里,野狼帮的混混可以说已是嚣张到了极致,强抢民女,贩卖孩童的事儿几乎屡见不鲜。

这般的氛围下,哪有人会放任自家的女儿或者孩子随随便便出门?

要知道,像老温这般身着官身的捕快,临上街时,都要把汝汝深深锁进家里,任凭女儿如何哭喊,也不为所动。

可如今竟象是换了个天地。

对周正来说,自然是好事。

当然,让周正有点牙疼的是

只差三点,便能再次升级了。

可南街上的混混,好象都被自己抓了个绝种。

不知不觉间,他走街转巷,已来到城南与城北交界之处。

踏过这条街巷,便不是周正的管辖范围。

街巷的南北两侧,情况宛若两个天地。

属于周正的辖区,已有百姓占据好了摊位,大肆叫卖着刚出炉的烧饼。

而另外一侧,

则是一个露天的赌坊。

混混几乎扎了堆,好象属于城南的混混,全都躲到了这儿来。

似是感受到周正的目光,混混们转头对视,眼神中颇为不屑意味,继续推着牌九,耍着骰子。

他们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城南的捕头,管不到城北。

这是柏云县里的潜规则,能走到捕头位置的人,不会这般愚蠢。

更何况这赌坊,是城北李捕头的产业。

今日,他老人家正在赌坊后睡觉呢。

要真敢对他们动手这可不仅仅是越界,而是打李捕头脸的事儿了。

刚当上捕头,还嫌弃自己树敌不够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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