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还真想把李家给拔了?!(1 / 1)

深夜,

驿站,

一灯如豆,

房间内,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壮硕的男人坐在床边,正将满是黑毛的双脚伸进铜盆之中,洗脚水微烫的温度在双脚升腾,

让男人的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

男人摩挲着下巴上的美髯,腰间是刻画着貔貅的银制腰牌,箭袖长衣上,银色的鱼龙刺绣于烛光下随着男人动作摇曳,宛若活物。

“果然是穷乡僻壤的小家族,喝了两壶酒,才换出六千三百两白银来果真是穷酸得要命啊”

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盘算着今夜的收入,忽地嗤地笑出了声。

这帮穷乡僻壤的小家族果真有点意思,听他们的意思,一个小小的捕头把他们搞得焦头烂额?

干了几十年的粮食贩子,粮仓还被人给抢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傻还是我傻,

谁不知道这群小家族最是吝啬,一本小周天的功法拿着当宝贝攥着,有他们在,县城中的武人哪里有上升的渠道?

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捕头搞成这样?

要是真事儿,他周韦阳把这盆洗脚水给喝了!

不过,倒也多亏了他们,若天底下的武者肆无忌惮,没这些小家族压着,这天下不知得乱成什么样子。

当然男人摩挲着胡须。

钱,该收就收,但这些小家族,敢作奸犯科,该办也就办了。

至于那所谓劫粮仓的小贼当然该办还是得办。

嘎吱一声——

雕花的木门被推开,两个年轻人走进屋内,对着周韦阳拱手示意。

“头儿,您来了,收获怎么样?”

“恩,一般吧,这些个小家族啊,眼界太低,拿不出多少银子来”

周韦阳随意用抹布擦了擦脚上的水珠子,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县里的情况,记好了没?”

“不用记,我都印在脑子里呢。”

陈青溪依旧是那副儒雅的模样,平静开口。

随着他的讲述,近一年内李家在柏云县呼风唤雨的恶行——操控粮价、放印子钱、官商勾结、逼人性命等事,全部被揭露在台面之上。

周韦阳的眉头皱起,目光中逐渐多了一丝杀意。

朝廷镇压天下武人,的确离不开这些小家族的帮助,

至少会省不少的力气,

然而,收他们当狗的前提,是这些小族得听话,更得拜得上台面,

然而这李家做的事情,眼界太低,未免也太摆不上台面了。

收下这种小族,对朝廷来说只有抹黑。

既然如此,那便杀上一批。

“行了,不必说了,”

周韦阳摆了摆手,颇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听的,反正钱也收够了直接宰了便是。”

说罢,周韦阳微微叹了口气:跟这些小族打交道就是麻烦,扣不出多少钱不说,还得动手杀人。

哪比得上那帮内营同僚滋润。

他瞥了眼半天都未曾说话的陈跃海,

有点怪,

这厮是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当年土匪过寨,正巧他于附近扎营,随手便将那群土匪给宰了个满门,从村里救出来这小孩儿。

也不知是不是当年被土匪吓到,还是说自己当年的手段太过血腥,

这小子的性格从小就扭曲,嗜杀,嗜血,嗜痛,没自己压着,这小子不知得死多少次。

好在这小子有点分寸,只杀他眼中的恶人。

既然入了伏武司,谁没有不堪的过往?他们的价值观倒也算相同,这么多年,没惹出过多大的事儿。

“呦——我说你小子”周韦阳指着沉默不语的陈跃海,笑出了声。

“往日一听到杀人这事儿,你比谁都兴奋,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收心了?”

陈跃海昂起头,眼中的光芒仍旧嗜血。

他舔了舔嘴唇,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只是突然觉得看别人杀人,比看我杀人有意思”

周韦阳扣着脚丫,饶有兴趣。

“继续。”

陈青溪瞪了弟弟一眼,翻了个白眼。

他哪还不知道亲弟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简直多嘴。

实际上,他还真挺欣赏那位周捕头的,

那位姓周的捕头,已经做得很好了,

后面的事儿,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能处理得了的。

按他的想法,既然头儿到了,李家的罪名也几乎坐实了,不如就直接出手,将李家的根儿拔了,免得它一步步坐大。

而那位周捕头,也正巧沾了伏武司的光,留下了一条性命。

待过上几年,以那位周捕头的本事,早晚能爬上总捕头的位置。

这人当上了总捕,往后这柏云县里,定会太平得多,也再不用伏武司去格外关注。

若是大景的各大县衙里都是这样的人,伏武司定会轻松许多。

可这厮,把话儿捅破,分明就是想把这周捕头给拉进来!

真以为伏武司是什么好活儿?

更何况小队里有一个杀胚还不够,还得再来一个?

虽心中不忿,但陈青溪依旧将他这几日见过的事情一一给说了出来。

“”

周韦阳看着脚下的洗脚盆沉默一瞬。

合著李家说的是真的?

真有这样的人物,把李家给逼得要跳墙,而且还没半点办法?

“那么既然如此,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周韦阳强行将目光从洗脚盆上移开。

“我太懂他了!”陈跃海兴奋地浑身都在发抖。

“无非是把桌子给掀翻罢了!”

陈跃海觉得,这位周捕头简直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伏武司,是朝廷的脸面。

既然在他看来,伏武司与朝廷沆瀣一气,

一起把整件事情捂下来那么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将事情彻底闹到台面上,

让伏武司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这是唯一的,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

周韦阳沉默半晌,自然知晓对方的意思。

然他还是不太相信。

一个小小的捕头,就为了跟自己没半点关系的百姓,

会做到这种程度?

“行了。”

周韦阳俯下身,将黑靴穿在脚上。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这小捕头能闹到什么程度。”

“若他真有这个胆子,可有这个实力么?”

“到最后,不还得是我来给他收尾?”

周韦阳嘴角的笑意盎然。

陈青溪哪里不知晓对方话中未竟之意。

毕竟头儿手底下正缺人呢

若真遇到这般的苗子,

又怎可能会有放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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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

一处荒废的地窖中,老六刚吃过百姓送来的饭食,正呼呼大睡。

忽地,一只修长的大手,将他从地窖中提溜了出来。

“什什么人?”

老六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却刚好与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具四目相对。

“原原来是大侠您不知有何吩咐?”

老六脸上强挤出一个勉强笑意。

纵然换了面具,然他哪里认不出来,眼前这位正是昨天抢了粮仓的那位大侠。

“你对李家了解怎么样?”

面具下,周正声音略显低沉。

“”

老六愣了愣,脸上的苦笑快要哭出来。

“大侠您饶了我吧”

不是,大侠你抢粮食还不够

难不成,这次还想把李家给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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