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神经网络超载(neural work overload)】
【脑压:280 hg (临界值)】
【视网膜信号丢失中复位向应用层失败】
【建议:立即断开物理连接。检测到脑脊液温度过高,请物理降温。】
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前一秒,阿曦还在对着探照灯光束冷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关乎世界命运的 ssr级钥匙,脑海中精密运转着逃生路线的几何模型。
下一秒,一股滚烫的液体就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那一小块昂贵的牛肉残渣。
那是血。
带着脑脊液味道的腥甜血液。
耳边的风声、小灵的咀嚼声、远处巡逻队的液压轰鸣声,全部被一声尖锐到极致的耳鸣盖过,就象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捅进了他的听觉神经,还顺时针搅拌了两圈。
“滋——!!!”
阿曦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象是被抽掉了骨头的提线木偶,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就是“三维算力定律”的铁则——n级硬件(凡人)强行撬动高级权限(军用锁),必然会遭到物理反噬。
能量是守恒的,奇迹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现在正由他的大脑皮层支付。
“阿曦?”
小灵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但在阿曦听来,那声音象是从深海海底传来的,遥远、失真,且带着不真实的回音。
【系统 404:恭喜中奖。】
【电话线接高压电,脑花煮熟了没?】
阿曦想骂人。
但他连动一下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脑象是有搅拌机在工作,将他的意识搅得粉碎。
他只能象一条濒死的鱼一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抢夺一点氧气。
视野一片漆黑,只有中心处残留着一点光斑。
在这最后的光斑里,他看到小灵那张沾满了油污的小脸凑了过来。
她不再吃肉了。
她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牛肉,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那个。
她的异色瞳孔收缩成了针尖状,那是极度惊恐,也是极度……困惑的表现。
“阿曦……坏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阿曦满是鲜血的脸颊。
没有反应。
热源正在冷却。
体温在下降。
信号在断连。
她的长期饭票,坏了。
甚至……可能要死了。
“呜……”
小灵发出了一声类似受伤幼兽的呜咽。
她扔掉了手里的牛肉。
在“食物”和“饭票”之间,她本能地选择了后者。
她开始在阿曦身上乱摸,试图找出修复这个“故障品”的开关,就象她以前修理自己卡住的机械关节一样。
但是没有。
这不是机械,这是脆弱的碳基生物。
没有重启键,没有备用电池插槽,也没有散热孔。
“充电……”
小灵的逻辑回路里弹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既然坏了,那就是没电了。
既然没电了,那就充电。
她笨拙地转过身,那条闪铄着微弱蓝光的机械尾巴,象是一条灵活的蛇,探到了阿曦的后颈处。
尾巴尖端的金属探针伸出,试图查找接口。
但人类没有接口。
只有脆弱的脊椎骨。
“滋滋——”
尾巴尖端释放出的微弱电流,刺激得阿曦浑身抽搐了一下。
这种物理电击强行唤醒了他的一丝意识。
痛。
真他妈痛。
“轰——!”
避难所的闸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继承者阵营的巡逻队已经开始破门了。
高温切割枪的蓝色火焰穿透了厚重的合金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火花四溅,照亮了小灵慌乱的脸。
【系统 404:三个铁罐头正在锯门。】
小灵听不到 404的声音。
但她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她转过头,对着大门龇起了牙,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咆哮。
瞳孔中的乱码疯狂流动,身后的尾巴炸起了鳞片。
她想冲出去把那些打扰她的东西撕碎。
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阿曦。
如果她走了,这个坏掉的饭票就会被那些铁疙瘩踩扁。
她不能走。
可是阿曦不动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小灵急得在原地转圈,赤裸的脚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踩出凌乱的脚印。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废墟堆里。
那里有一些散落的杂物,是刚才阿曦翻找打火机时翻出来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阿曦就是从这堆垃圾里找出了那个“能开门的神器”。
阿曦说过,要学会“找东西”。
只要找到“好东西”,就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阿曦教她的“捡垃圾”逻辑。
小灵扑到了那堆垃圾上。
她的双手疯狂地刨动着,象是那种正在囤积过冬粮食的仓鼠。
指甲划过金属废料,发出刺耳的声音。
生锈的螺丝?
不要。
断裂的电线?
不要。
发霉的报纸?
不要。
“叮。”
一个清脆的声音。
小灵的手僵住了。
她从灰尘里抠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那是一颗玻璃珠。
一颗旧时代小孩子玩的、里面嵌着彩色花瓣的普通玻璃珠。
但在这灰白的废土世界里,它是如此的晶莹剔透,反射着避难所惨白的灯光,象是一颗凝固的眼泪,又象是一颗微缩的星球。
好看。
宝贝。
这是有颜色的东西。
小灵的眼睛亮了。
在她的认知逻辑里,这就是“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那一定能修好阿曦。
就象阿曦给她吃罐头一样,她也要给阿曦吃这个。
她拿着那颗玻璃珠,爬回了阿曦身边。
她先是用力掰开了阿曦紧咬的牙关,然后抓起旁边的水壶(阿曦刚才喝剩下的),笨拙地往阿曦嘴里灌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冰冷的水呛入气管,阿曦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肺部的痉孪强行唤醒了他的意识,视野稍微清淅了一点。
阿曦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还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要把一颗硬邦邦的东西往他嘴里塞。
“吃。”
小灵一脸严肃地说道。
“宝贝。吃了……好。”
阿曦下意识地偏过头,躲过了那颗差点崩掉他门牙的玻璃珠。
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颗……n级废料弹珠?
“这是……药?”
阿曦虚弱地问道,声音哑得象是在吞沙子。
小灵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把那颗玻璃珠硬塞进阿曦的手心里,然后用力合上阿曦的手指,死死握住。
她的眼神非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肉痛。
那意思是:这是我的宝贝,现在给你了。
你要好起来。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笨拙的“等价交换”。
我把最好的给你。
你把命还给我。
阿曦感受着手心里那颗冰凉、光滑的玻璃球。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快要炸裂的大脑,似乎真的冷静了一点。
那不是药效,那是“被需要”的锚点。
是这个世界上,除了 404那个嘴臭系统之外,第一次有人(虽然是个傻子)不想让他死。
【系统 404:哦豁,玻璃珠疗法。】
【这小仓鼠下血本了。】
“闭嘴……”
阿曦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没有随便把玻璃珠塞进口袋。
他用颤斗的手指,解开了风衣最里层的那个带拉链的暗袋——那是平时放保命电池的地方,也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他把玻璃珠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拉好拉链,又按了按,确认它安然无恙。
这东西没有属性。
但它比属性更重要。
然后,他抓起地上那半块牛肉,狠狠咬了一口。
脂肪和蛋白质在口腔里化开,转化为血糖,供给大脑。
“轰!!!”
大门被切开了一个大洞。
一只金属大手伸了进来,正在试图撕开门板。
那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象是死神的磨牙声。
“没时间了。”
阿曦强忍着眩晕站了起来。
正门走不通了。
继承者的巡逻队有热成像雷达,只要他们还在这个房间里,就是活靶子。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头顶的通风渠道上。
那是旧时代的换气系统,直通地面。
但是太高了。
而且,一旦他们爬进去,狭窄的渠道会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只要对方往里面扔一颗燃烧弹,他们就熟了。
除非……能让敌人的眼睛“瞎”掉。
让他们的热成像雷达,看到满屏的太阳。
“小灵,衣服。”
阿曦突然说道。
小灵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扯自己的病号服。
“停!不是脱衣服!”
阿曦按住她的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破烂工装——那是避难所原本工作人员留下的。
“去把它们撕碎。全部。”
小灵虽然不懂,但执行力满分。
她冲过去,双手并用,像撕纸一样将那些腐朽的布料撕成漫天飞舞的絮状物。
阿曦则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通风口下方。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包军用化学加热剂。
但他没有加水。
他用刀划开了包装袋。
里面是灰色的镁粉、铁粉和生石灰混合物。
极其干燥。
极其易燃。
阿曦将这些粉末猛地扬向空中。
灰色的粉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与小灵撕碎的布料纤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高浓度的悬浮颗粒云。
【系统 404:检测到可燃颗粒超标。】
“热成像雷达依赖的是温差。”
阿曦冷冷地说道,他的眼神在数据流的映照下显得疯狂而理智。
“既然他们想找热源,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太阳。”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过曝’。”
他掏出那个已经报废的打火机壳子。
虽然点不着火,但火石还在。
他看准了粉尘浓度最高的那一瞬间。
手中的刀片,狠狠地刮过了火石。
“滋——”
一串耀眼的火星,象是跌入油桶的火柴。
“轰隆————!!!”
剧烈的化学反应在零点一秒内完成。
悬浮的镁粉和铁粉被火星点燃,发生了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狭窄的通风口下方炸开。
虽然没有炸药的冲击波,但那瞬间爆发的 2000°c高温气浪,直接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原本冰冷的通风渠道,瞬间被这股高温气流灌满。
整条渠道象是被烧红的烙铁,在热成像雷达上,它将呈现出一种亮瞎眼的“恒星级”亮度。
早就在这恐怖的背景热辐射下隐形了。
这叫“光学迷彩”,物理加强版。
“唔!”
阿曦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背部撞在墙上。
他的头发被烤焦了几根,脸上也被熏黑了。
肾上腺素飙升,连带着他的体温也在这一瞬间突破了 39°c。
“好烫……”
阿曦刚想招呼小灵快跑。
一个柔软的身影突然撞进了他的怀里。
是小灵。
她被刚才的火光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在接触到阿曦身体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因为阿曦现在很热。
非常热。
象一块刚出炉的炭火。
对于处于“热量饥渴”状态的小灵来说,这种高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仅没有跑,反而双手死死抱住了阿曦的腰,整个人象是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脸颊在他发烫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尾巴更是直接缠上了阿曦的大腿,勒得紧紧的。
“热……喜欢。”
她眯着眼睛,瞳孔涣散,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敌人。
这是生物的趋旋光性,这是飞蛾扑火的本能。
也是 s级兵器对热源的绝对忠诚。
【系统 404:这波狗粮撒得很有废土特色。】
【但再不跑,就要变成熟食了。】
“松开……死丫头!”
阿曦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既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把爆炸现场当成桑拿房了吗?
但他没有推开她。
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借着这股“贴贴”的力道,拉着她冲向了角落里的排水渠盖板。
“走!”
阿曦一脚踹开盖板。
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但在阿曦眼里,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两人跳了下去。
【系统 404:卡住了。】
【那根大铁棍,扔了吧。】
阿曦卡在了洞口。
他背上背着一根刚才在废墟里捡到的螺纹钢管。
那是他目前唯一的近战武器,也是一件属性不错的物理装备。
如果不扔,他就钻不进去。
如果不钻进去,后面破门而入的巡逻队就会把他打成筛子。
404的建议很理性。
“扔你大爷。”
阿曦骂了一句。
“这是老子的攻击力,扔了它我拿头去打怪?”
他是一个精算师。
在他的帐本里,资产只能增加,不能减少。
让他扔装备?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哪怕是死,他也要抱着装备死。
“小灵,推我!”
阿曦咬着牙,猛地吸气,收缩胸腔。
他调整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强行让钢管顺着排水渠的对角线硬挤。
“滋啦——”
粗糙的钢管摩擦着水泥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同时摩擦的,还有阿曦的后背。
风衣被磨破了,皮肤被粗糙的管壁刮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但阿曦死死抓着钢管的握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根钢管在黑市上能卖 50算力。
50算力,就是 50条命。
这种时候谈什么优雅?
谈什么舒适?
只要没死,装备就得带着。
“唔!”
小灵在上面用力一踩阿曦的肩膀。
借着这股蛮力,阿曦象一颗被硬塞进瓶口的软木塞,“啵”的一声,连人带管子挤进了下水道。
他痛得龇牙咧嘴,反手摸了一把后背,全是血。
但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检查伤口。
而是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内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
玻璃珠还在。
没碎。
“呼……”
阿曦松了一口气。
他又摸了摸背后的钢管。
也在。
虽然刮花了,但还能用。
“赚了。”
阿曦咧嘴一笑,牙齿上还带着血丝。
装备保住了,小灵的礼物也保住了。
至于这点皮外伤?
那是必要的运营成本。
“下来!”
他对着上面喊道。
小灵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污泥里,溅起一片黑水。
她好奇地看着阿曦背后那根把衣服都磨烂了的钢管,又看了看阿曦那一脸“守财奴”的表情。
她不懂那根破铁棍有什么好。
但她知道,阿曦刚才摸胸口(玻璃珠)的时候,表情比摸铁棍的时候温柔多了。
头顶上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是巡逻队正在对着通风渠道疯狂输出。
他们果然被那个“粉尘爆轰”制造的假热源骗了。
阿曦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脚下是黏稠的淤泥,鼻腔里是令人作呕的腐臭。
“滋——”
突然,阿曦手腕上的通信终端(那是他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亮了起来。
不是信号接入,是全频段强制广播。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整个第 1024号废土的上空回荡。
阿曦的脚步停住了。
一万算力。
那是能买下整座罐头工厂的巨款。
现在,他和身边这个只会吃的小祖宗,成了全服行走的金库。
小灵似乎感应到了阿曦的僵硬。
她抬起头,异色的瞳孔里闪铄着困惑的光芒。
“阿曦?”
阿曦低下头,看着她。
“没事。”
他紧了紧背上的钢管,又按了按胸口的玻璃珠。
一手握着生存的暴力,一手护着生活的希望。
“我们……出名了。”
两人沿着排水渠一路狂奔。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自然光。
那是出口。
外面是茫茫的荒野,夜色浓重,酸雨过后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这里是一片旧时代的垃圾填埋场。
巨大的垃圾山连绵起伏,象是一座座坟墓。
“阿曦……冷。”
小灵缩了缩脖子,往阿曦怀里钻了钻。
刚才爆炸带来的馀热已经散去,湿冷的夜风再次侵袭而来。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病号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更是冰冷刺骨。
阿曦自己也冻得发抖。
但他还是解开了自己的风衣扣子,把小灵裹了进去。
两个人象企鹅一样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再坚持一下。”
阿曦看着远处。
在他的视野尽头,有一座倾斜的、半埋在垃圾山里的建筑残骸。
那看起来象是一截断裂的地铁车厢。
那是完美的临时避难所。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节车厢的时候。
阿曦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拉住小灵,猛地蹲下身,躲在了一个废弃的轮胎后面。
“有人。”
阿曦压低声音。
在车厢的阴影里,闪铄着一点红色的火光。
那是烟头的光。
有人捷足先登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阿曦看清了。
那不是巡逻队。
那是三个穿着破烂外骨骼、手持土制枪械的拾荒者。
他们正围坐在一个火堆旁,火上烤着一只不知名的变异老鼠。
旁边还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是人类?”
小灵探出头,鼻子动了动。
“肉?”
她指的不是老鼠肉。
她指的是那三个人。
“不能吃。”
阿曦按住她蠢蠢欲动的脑袋。
“那是同行。”
“而且……”
阿曦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拾荒者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便携式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在循环播放着那条悬赏通告。
“……赏金 10000算力……生死不论……”
那个满脸横肉的拾荒者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一万算力啊!要是能碰到这个‘窃火者’,老子下半辈子就能去城里睡女人了!”
另一个瘦子阴测测地笑道:
“据说还带着个女的?通告上没说女的生死不论吧?嘿嘿……要是能抓到活的……”
阿曦捂住了小灵的耳朵。
他不希望这些肮脏的词汇污染了她的听觉模块。
虽然她可能听不懂,但他觉得恶心。
杀意。
这一次,不是来自小灵。
而是来自阿曦。
这群渣滓,不仅想拿他的头换赏金,还敢打小灵的主意。
【系统 404:肾上腺素飙升。】
【支持废土版强制再分配。物理学是公平的,重力对人渣也有效。】
阿曦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一眼身边的小灵。
她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懵懂。
不行。
她刚吃饱,能量还没恢复。
而且一旦开打,动静太大会引来无人机。
得用脑子。
阿曦隔着衣服,摸了摸那颗玻璃珠。
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他又摸了摸背后的钢管。
粗糙的质感让他充满信心。
“小灵。”
阿曦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想吃那个烤老鼠吗?”
小灵看了一眼火堆上的肉,尤豫了一下,点点头。
虽然那是老鼠,但那是热的肉。
“好。”
阿曦指了指那三个拾荒者头顶的一块铁板。
那是一块悬挂在车厢顶部的、摇摇欲坠的gggg牌。
连接它的,是一根锈蚀严重的钢索。
“看到那根绳子了吗?”
“用你刚才捡的那块石头,砸断它。”
小灵歪了歪头。
她不懂为什么砸绳子就能有肉吃。
但阿曦说了,她就做。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
s级兵器的动态视力和投掷精度,是不需要校准的。
“嗖——”
石块破空而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精准命中。
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钢索,在应力集中的瞬间断裂。
“哐当——!!!”
几百公斤重的金属gg牌,象是一把巨大的铡刀,垂直砸落。
正好砸在火堆旁的三个拾荒者中间。
“啊——!”
“卧槽!”
惊呼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虽然没有直接砸死人,但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火堆,火星四溅。
那锅烤肉也被砸飞了。
三个拾荒者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遭到了袭击,端起枪对着黑暗处一通乱射。
“哒哒哒哒!”
“就是现在。”
阿曦拉起小灵。
“绕过去。”
趁着那边一片混乱,两人象幽灵一样,从车厢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阿曦没有去捡那个烤老鼠。
太危险。
但他顺手牵羊了放在外围的一个背包。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象个惯犯。
十分钟后。
两人在距离车厢五百米外的一个背风凹地停了下来。
阿曦没有废话,一把扯过对方的背包。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几瓶浑浊的水,半包发霉的饼干,还有一件脏兮兮的棉大衣。
但在倒空背包时,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羊皮纸卷滚了出来。
阿曦捡起来扫了一眼,纸张泛着诡异的微光,上面绘制的纹路显然不是普通涂鸦。
是一张地图。
标注着一个叫“伊甸园”的坐标。
“稀有掉落?”
阿曦挑了挑眉,顺手将这张看起来象是地图的东西塞进风衣口袋。
他转手柄那件脏大衣扔给小灵:
“穿上。”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就是宝藏。
阿曦把棉大衣披在小灵身上。
虽然很脏,但很厚,很暖和。
小灵裹着大衣,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看着阿曦,又看了看远处那辆还在吵闹的车厢。
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撼。
“肉……没了。”
她还惦记着那只烤老鼠。
阿曦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最后一个军用牛肉罐头。
那是他之前“藏起来”的。
“老鼠肉不好吃。我们吃这个。”
小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次,她没有独吞。
她等阿曦打开罐头后,很自觉地把罐头推到了两人中间。
一人一口。
你一口,我一口。
寒风在头顶呼啸。
远处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交错。
全世界都在通辑他们。
但在这个小小的凹地里,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正围着一罐牛肉,分享着这一刻的宁静与体温。
阿曦看着小灵沾满油渍的嘴角。
又摸了摸胸口那颗微微发热的玻璃珠。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
这场与世界的赌局,他就敢一直玩下去。
【下一帧预载中】
【喧染对象:全频段通辑与钥匙的诅咒。】
【404预警:检测到阿曦正在研究那张羊皮纸地图,好象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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