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视丘温控中枢：功能紊乱。】

【生理异常：检测到“反常脱衣(paradoxical undressg)”冲动。】

【系统 404：宿主，请住手。您现在觉得热是因为您的大脑烧坏了，不是因为春天到了。如果您现在脱掉裤子，我们就会成为这条下水道里最变态的两具冰雕。】

阿曦的手指僵硬地扣在风衣的拉链上，大脑里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暖意。

那是一种象是泡在温泉里的错觉，诱惑着他解开束缚，拥抱空气。

这种感觉很美好，美好到让人想就此睡去。

“滋——！”

脖颈处的生物芯片猛地释放出一道微弱但刺痛的电流，这是 404的强制唤醒程序。

剧痛让阿曦浑身一颤，眼前的“温泉”幻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如同无数把冰刀剐蹭骨髓的极寒。

“哈……”

他吐出一口气，气体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凝华成了细碎的冰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里不是温泉。这里是第 3区地下管网的“深层冷却带”，是整个城市废墟的冰箱。

为了躲避地面那无处不在的热成像雷达，他和小灵象两只老鼠一样钻进了这条废弃的液氮输送信道。

现在，报应来了。

热力学第二定律正在无情地抽取他体内仅存的焦耳。

阿曦试图移动双腿，但膝盖象是被灌注了水泥。

他低头看去，睫毛上结满了白霜，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色块——那是视网膜供血不足导致的物理掉帧。

“……阿曦？”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小灵动了动。作为 s级生物兵器，她的抗寒能力比阿曦这个凡人强了几百倍，但她依然不喜欢冷。

她抬起头，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这个“热源”正在熄灭。

原本温暖的怀抱，现在变得象石头一样凉。

“冷。”

小灵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现在暖炉坏了。这是一个严重的故障。

她伸出手，摸了摸阿曦惨白的脸颊。

冰的。

比她还要冰。

“坏了……？”

小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需要懂医学，野兽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这个热源彻底冷却，他就再也不会醒来给她开罐头了。

那个会摸她头、会给她吃肉的人，就要消失了。

“没……事……”

阿曦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听起来象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别……乱动……保持……体温……”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勒紧。

小灵没有听他的。

她猛地翻身，象一只八爪鱼一样，将四肢死死缠在阿曦身上。

她撕开自己那件单薄病号服的领口，将滚烫的肌肤紧紧贴在阿曦冰冷的胸口上。

【热传导(heat nduction)协定激活】

【热源：s级生物反应堆(小灵)】

【受体：n级碳基废料(阿曦)】

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瞬间穿透了阿曦冻僵的皮肤，直冲心脏。

那不是普通人的体温，那是内核温度高达 40°c的高能反应堆废热。

烫。

甚至有些灼人。

“唔……”

阿曦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象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但这种灼烧感在这一刻却是如此的甜美。

是救赎。

小灵身后的虚拟尾巴显现出来，它没有象往常一样战斗，而是温柔地缠绕在阿曦的腰上，尾尖轻轻抵住阿曦脊椎处的神经界面。

虽然没有插入，但高频的微电流通过尾巴传导过来，刺激着阿曦的脊椎神经，强行激活了他的造热机能。

这就是共生。

在这个热寂的宇宙里，我们靠掠夺彼此的体温活着。

你是我的燃料，我是你的炉火。

【系统 404：啧啧。。】

【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软饭硬吃”。靠老婆的体温续命，不丢人。毕竟她是核动力的。建议您下次直接把插头插上，充电更快。】

就在阿曦的体温稍微回升，大脑开始重新运转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冷却带的寂静。

不是冰块碎裂的声音。是金属踩碎冰层的声音。

沉重，而有节奏。

阿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把按住小灵的后脑勺，将她压在阴影里，同时开启了[微观视觉]。

前方五十米的拐角处，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台蜘蛛型的机械体，身高两米，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白色霜层。

它的六条腿由透明的强化玻璃钢制成，内部流动着蓝色的冷却液。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热传感器，象是一只独眼恶魔。

【敌对单位：极地巡逻者(cryo-sentel type-iv)】

【等级：精英(elite)】

【弱点：未知(全身复盖高强度钛合金)】

【404备注：这是一台负责清理渠道异物的自动化清洁工。，您这两个 36°c的生物，就是两坨需要被清理的高温垃圾。】

“滴——”

巡逻者的头部转向了这边。

热传感器虽然在低温环境下有噪声，但在这片死寂的冷区，阿曦和小灵这两个“热源”简直就象黑夜里的火炬一样耀眼。

它发现了。

“嘶——昂！”

巡逻者发出一声类似汽笛的长鸣，六条机械腿猛地发力，在冰面上抓出深痕，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寒风。

“跑！”

阿曦推开小灵，试图站起来，但冻僵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跟跄了一下，又摔倒在地。

小灵反应极快，她没有跑，而是挡在阿曦面前，对着那个巨大的铁蜘蛛龇出了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她的尾巴高高竖起，象是一根天线。

敢动我的热源？

找死。

“别硬抗！它是钛合金的！”

阿曦吼道。

小灵是 s级没错，但她现在处于“幼兽期”，而且没有武器。用肉身去撞工业级的钛合金？那是找死。

她的爪子再锋利，也抓不穿那层厚厚的装甲。

必须用脑子。

物理学。

这里到处都是物理学。

阿曦的目光疯狂扫视周围的环境。

生锈的阀门、覆盖着白霜的渠道、泄漏的冷气……

这里是一条液氮输送管。

旁边那根标着“危险”的红色渠道，里面流动的是……高压蒸汽（用于渠道除霜）？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阿曦脑海中成型。

既然打不过，那就藉力打力。

“小灵！把那根蓝色的管子砸断！”

阿曦指着巡逻者头顶上方的一根细管。

那是液氮的分流管。

小灵不懂为什么，但执行力满分。

她猛地跃起，象一颗炮弹一样撞向那根渠道。

手中没有武器，她就用刚才阿曦给她的那个破饭盒（没错，她一直抓在手里，视若珍宝）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

年久失修的渠道应声而断。

一股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瞬间气化。

【物理层：相变制冷(phase change olg)】

【介质：液氮(ln2)】

【效果：绝热膨胀，温度骤降至-196°c】

“滋滋滋——”

喷涌的液氮象是一道白色的瀑布，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刚刚冲过来的极地巡逻者身上。

虽然它本身就是设计用于低温环境，但-196°c的极限低温依然让它的关节润滑油在瞬间凝固。

甚至连液压系统都被冻住了。

“咔……吱……”

巡逻者的动作变得迟缓，机械腿发出艰涩的摩擦声。它的表层装甲上结满了厚厚的冰壳。

但这还杀不死它。它正在调整内部加热系统，试图解冻。

红色的警报灯在冰层下闪铄。

“就是现在！”

他甚至来不及加水，直接把它扔向了巡逻者的内核关节处。

“小灵！火！”

小灵虽然不会喷火，但她知道怎么制造高温。

她身后的尾巴猛地插入墙壁上的高压配电箱（虽然已经废弃，但还有残留电荷）。

短路。

电火花。

“轰！”

电火花点燃了加热包中的镁粉。

同时，阿曦用尽最后一点算力，激活了[物理层·火]权限，虽然微弱，但足够引导这股热量。

【物理层：热冲击(theral shock)】

想象一下。

材料内部，外层试图剧烈膨胀，内层却依然处于极度收缩状态。

巨大的内应力无处释放，最终只能导向一个结果——

崩溃。

“嘣！！！”

一声清脆得如同爆竹般的巨响。

极地巡逻者那根粗壮的主关节，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象是脆弱的玻璃一样，直接炸裂开来。

“咔嚓——哗啦！”

坚硬的钛合金化作无数碎屑飞溅。

失去平衡的巡逻者重重地摔在地上，剩下的五条腿还在试图挣扎，但内核传动轴已经被热应力彻底震断。

它变成了一堆昂贵的废铁。

【系统 404：优雅。】

【利用材料力学的“脆性转变温度”和“热应力”进行降维打击。】

【这不叫战斗，这叫给它上了一课“为什么冬天不能往挡风玻璃上泼开水”。】

【战斗评级：a。。】

阿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赢了。

靠的是脑子，还有小灵那个用来砸管子的破饭盒。

小灵从渠道上跳下来，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那堆废铁，而是冲到阿曦面前，上下打量他。

确认阿曦没有被冻坏后，她才转身跑向那个巡逻者的残骸。

在她的逻辑里，只要阿曦还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拆快递时间。”

阿曦笑了一下，虽然脸都被冻僵了。

两人在残骸里翻找了一阵。

这台精英怪掉落相当丰厚。

【物品：低温超导线圈(sr级)】

【价值：800算力】

【说明：旧时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能极大提升能量传输效率。】

阿曦拿着那个散发着蓝光的线圈，手有点抖。

800算力。

这能换多少罐头？能买多少电池？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打开背包。

【系统提示：背包已满。】

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零件，还有那件为了给小灵保暖而塞进去的破旧棉大衣。

如果要装下这个线圈，就必须扔掉一样东西。

阿曦的目光落在了背包侧袋。

那里插着小灵的宝贝——那个【n级：破塑料饭盒】。

刚才砸渠道的时候，饭盒裂了一条缝，但还能用。

理智告诉他：扔掉饭盒（价值 0），装下线圈（价值 800）。这是小学生都会做的数学题。

任何一个正常的废土客都会这么做。

阿曦看了一眼小灵。

她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个裂开的饭盒，一脸心疼地试图把裂缝捏回去。

那是她的饭碗，是阿曦给她的第一个“家当”。

是她“被豢养”的证明。

她甚至没看那个闪闪发光的 sr级线圈一眼。

阿曦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尤豫。

这可是 800算力啊！

有了它，这一路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

但是……

“啪嗒。”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象扔掉一块石头。

然后，他腾出空间，把那个破饭盒拿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背包最安全、有软垫保护的夹层里。

【系统 404：……】

【宿主，您知道您刚才扔掉的是一套海景房的首付吗？】

【而您保留的，是一个垃圾堆里捡来的、裂开的、有咖喱味的塑料垃圾。】

【这就是所谓的“用薪养家”吗？败家也要有个限度吧？】

“闭嘴。”

阿曦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钱没了可以再挣。碗没了，这傻丫头会哭的。”

“我不喜欢看她哭。”

他站起身，感觉体温已经恢复了大半。

“走了，小灵。”

小灵看到阿曦把她的饭盒“藏”好了，开心地眯起眼睛，尾巴甩得飞快。

她主动跑过来，拉住阿曦的手。

她的手很热。

阿曦的手很凉。

但在这握手的一瞬间，温度达成了平衡。

两人穿过冷却带的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粉红色霓虹光芒。

【地点发现：第 3区地下商业街（废弃）】

【别名：薛定谔的购物中心】

【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者反应。】

阿曦停下脚步。他感觉到背包里的那个【n级：玻璃珠】突然发热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等着他们。

“阿曦？”

小伶敏锐地感觉到了阿曦的尤豫。

“没事。”

阿曦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同时摸了摸腰间的 sr级匕首（这个没扔）。

“前面是商场。”

“说不定……有新衣服穿。”

小灵不懂什么是商场。

但她听懂了阿曦语气里的轻松。

只要阿曦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两人推开大门，走进了那片粉红色的霓虹迷雾中。

身后，那台价值不菲的极地巡逻者残骸，和那个被丢弃的 sr级线圈一起，静静地躺在零下 196度的寂静里，无人问津。

【下一帧预载中】

【喧染对象：霓虹灯下的二维残影与光学饱和。】

【404预告：前方高能。宿主即将用一块废铁和镁条，教旧版本的 bug什么叫光学霸凌。请准备好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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