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环境热值异常，侦测到地表贴图正在发生热熔性畸变。。】

【侦测到表皮细胞蛋白质正在发生不可逆变性，您的肉体即将进入“五分熟”状态。】

【系统404温馨提示：建议立刻查找掩体，或者将自己封装进液氮冷藏柜。如果您没有液氮，那么建议您现在就开始写遗书，趁着脑浆还没熟，字迹会比较工整。另外，检测到您的水分流失速度已达到 300l/h，按照这个速度，再过 20分钟，您就会变成一具风干腊肉，口感应该很有嚼劲，适合下酒。】

“滋——”。

痛觉神经在这种级别的热辐射下早已罢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次的、彷佛灵魂被放在铁板上炙烤的焦灼感，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正在尖叫，视野中充满了因为过曝而产生的红色噪点与白色斑块，象是老旧显卡即将烧毁前的最后挣扎，整个世界都在掉帧。

阿曦停下脚步，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是氧气，而是带着硫磺味和沥青毒气的滚烫刀片，无情地刮擦着早已干裂出血的气管，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苍穹。

这里是第3区，“赫利奥斯（helios）”。

一个被旧时代遗弃的太阳能发电矩阵，头顶那片天空不是天空，而是由数百万面巨大的、破碎的、布满灰尘的聚光镜组成的“光学监狱”，它们将恒星的恶意放大了一千倍，精确地投射在这片干枯的大地上，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死刑执行官，它们无情地追逐着地面上每一个移动的热源。

“算力……剩馀……”

阿曦的嗓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说话本身就在消耗水分。。】

阿曦勒紧了风衣的领口，这件原本用来御寒的灰色旧风衣，现在成了隔热服，虽然内部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得象是一层甩不掉的胶水，但他绝不敢脱下来，在这里，裸露皮肤等于自杀，强紫外线会在一分钟内让你的皮肤起泡、溃烂，然后像蛇蜕皮一样大块脱落。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风衣的口袋。

那里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但在这个决定生死的关头，里面装的不是水，也不是急救药，而是一堆在那群拾荒者眼里毫无价值的“垃圾”——几颗亮晶晶的玻璃珠，半包受潮的跳跳糖，还有一罐标签都磨损了的【r级：过期草莓果酱】。

为了装下这罐果酱，阿曦在十分钟前刚刚扔掉了一个【sr级：微型聚变电池残骸】。

那个电池在黑市能换十吨水，或者一把全新的动能手枪，甚至能让他在安全区舒服地住上一个月，但阿曦扔掉它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理由很简单，也很荒谬：小灵昨天盯着这罐果酱看了整整五分钟，甚至还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在阿曦的逻辑里，电池可以再捡，枪可以再抢，但老婆想吃的东西，如果不拿，那就是运算错误，是不可饶恕的逻辑漏洞。

算力精算师阿曦，在交易上从不亏本，但在养老婆这件事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热……”

一声微弱的呢喃从身旁传来，声音很轻，却象是一根针，刺穿了阿曦因高温而模糊的意识。

阿曦猛地转过头，看到小灵正歪着头看着他。

作为s级兵器，她的身体结构早已脱离了碳基生物的范畴，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病号服，皮肤苍白冰冷，连一滴汗都没流，对于常年处于“低温待机”状态的她来说，这种环境充其量只是“有点暖和”，甚至还有些舒适。

但她能感觉到阿曦的异常。

“靠近点。”

阿曦低声说道，身体不由自主地粘贴了小灵的手臂。

冰凉。。

小灵没有推开，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的乱码，她任由阿曦象个寄生虫一样挂在她身上汲取冷气，在她的逻辑里，阿曦是她的“所有物”，既然是所有物，那就不能坏掉，至少在没找到下一个热源之前，不能坏。

她的尾巴，那条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尾巴，悄无声息地从裙摆下探了出来，轻轻缠住了阿曦的腰，尾巴尖端的数据接口微微亮起红光，象是在监测阿曦的生命体征，又象是一种笨拙的拥抱。

【系统404：警告，检测到恋爱酸臭味浓度上升，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我还是要说，宿主您这种把s级兵器当空调用的行为，简直是在侮辱科学，不过，干得漂亮。】

两人正走在一条干涸的商业街上，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一排被高温扭曲了结构的金属棚屋，柏油路面早就化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粘稠液体，踩上去会拉出长长的丝，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彷佛大地在惨叫。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群聚集点。

那是一个巨大的遮阳棚，用某种高反射率的银色隔热布搭建而成，下面围着十几个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的拾荒者，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遮阳棚的中央，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渴望，以及深深的恐惧。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胖子。

在这个热量消耗极大的废土，能长成胖子，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像征，意味着他拥有足够的食物，足够的水，以及足够的算力来维持这一身毫无用处的脂肪，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油光发亮的肥肉，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流汗。

因为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蓝色的金属项圈，正不断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舒适的 20c恒温力场里。

【物品：次级热交换项圈(sr级)】

【404扫描结果：利用帕尔贴效应（peltier effect）进行高效制冷，内部内核可能嵌有某种冰系变异生物的晶核，或者是旧时代的高效冷凝剂。】

【备注：在极地它是垃圾，但在这里，它是皇冠，戴上它，你就是这条街的上帝，而上帝通常都很胖，也很怕热。】

而这个上帝的手里，正抓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东西。

冰。

一块还冒着白烟的工业冰块。

“咕嘟。”

阿曦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那是生理本能对水的疯狂渴求，压倒了理智，不仅是他，周围那十几个拾荒者的喉结都在疯狂滚动，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那声音汇聚在一起，象是一群饥饿的野狗在磨牙。

“想吃？”

胖子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他举起冰块，在阳光下晃了晃，晶莹的折射光芒，比钻石还要耀眼，那白色的冷气，简直就是勾魂的香气。

“50点算力，或者一颗完整的变异兽内核。”

胖子开价了。

天价。

这个价格足够在第4区买一吨过滤水，或者换一把象样的动能步枪，甚至能买半个小灵那样的残次品义体。

人群一阵骚动，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没人买得起，能在这里苟活的人，早就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他们身上的算力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买那块冰的一个角。

“买不起？”

胖子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他就象是在逗弄一群蚂蚁，在这个绝望的地方，欣赏别人的痛苦是他唯一的娱乐。

他突然张开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块冰扔进了嘴里。

“喀嚓、喀嚓。”

咀嚼冰块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高温地狱里，清淅得如同雷鸣，那是冰晶在齿间崩裂的声音，是冷气在口腔炸开的声音，随后，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极其夸张的呻吟。

“哈……爽！”

这不是享受，这是凌迟，是对周围这些濒死者的精神凌迟。

阿曦看到，旁边一个瘦小的拾荒者，因为过度渴望和嫉妒，眼睛里流出了血泪，身体因为脱水而剧烈抽搐起来。

“杀了他。”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阿曦耳边响起。

小灵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原本清澈的异色瞳此刻被暴虐的红色代码复盖。

她的背后，几缕黑色的乱码正在空气中隐隐成型，那是 s级杀戮程序激活的前兆，她的指甲开始伸长，变成了锋利的钛合金利刃，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阿曦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冲动。”

阿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他贪婪地从她手腕上汲取了一点凉意，让自己即将沸腾的大脑冷却下来。

“那是 sr级防御装备，那个项圈不仅能制冷，还能形成高强度的低温力场，能抵御 5000焦耳的动能冲击，你现在的电量，强攻会亏本。”

阿曦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

如果现在开大招，打完之后她就会强制关机，在这个满是恶意的地方，s级兵器关机就等于死亡，而且，如果强攻，那个胖子肯定会毁掉冰块。

“而且……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浪费资源，尤其是在我老婆饿肚子的时候。”

阿曦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丝，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物理学家的傲慢，和一个精算师的狡诈。

他的微观视觉瞬间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解构了，不再是高温地狱，而是一个巨大的几何与热力学实验室，所有的物体都变成了线条，所有的热量都变成了数据。

【环境扫描中】

风速：0（死寂）。

光照角度：垂直入射（最佳）。

目标防御：低温力场（内核温度-10c）。

关键变量：头顶上方 30米处，有一块巨大的、半脱落的菲涅尔聚光镜碎片，倾斜角度 45度，这是一种早已被淘汰的旧时代光学组件，曾经用来为整座城市供电，现在却象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个疯狂的、基于初中物理知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个计划不需要 s级的暴力，只需要一点点……几何学，和心理学。

“【404】，创建光路模型。”

【系统404：哟，老板，您这是要玩一票大的？目标锁定胖子脖子上的项圈，检测到该项圈材质为高强度陶瓷复合材料，硬度很高，能防弹，但有一个致命缺点：它的热膨胀系数（efficient of theral expansion）极低，且极度脆性。】

【简单来说，它硬，但是脆，最重要的是，它怕热胀冷缩。】

【方案已生成，所需工具：多个反射节点，构建光路死循环，成功率：99，风险：您的眼睛可能会瞎，以及，您可能会被烤熟。】

阿曦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他掏出了几枚刚刚捡来的、磨得铮亮的硬币，还有几块破碎的镜子碎片，他将它们塞进小灵的手里。

“听着，小灵。”

阿曦凑到她耳边，低声下达指令，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冰凉的耳廓上。

“去这几个位置，把镜子放好，动作要快，像猫一样轻，不要惊动任何人。”

阿曦指了指街道两侧的几个特定角落：废弃的gg牌支架、生锈的路灯顶端、以及胖子遮阳棚的一根立柱。

这些位置，是经过【404】精密计算的光路节点。

小灵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能感觉到阿曦那种“算计”的兴奋，那种兴奋感让她感到安心，证明阿曦的处理器还在正常运转，她点了点头，身形一闪，象个幽灵一样消失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中。

s级兵器的速度，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完美的潜入工具。

阿曦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他把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下来，眼神变得涣散而卑微，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胖子，就象一个已经被热昏了头、失去了理智的乞丐。

“嘿！那个卖冰的！”

阿曦大吼一声，声音嘶哑难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胖子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裹得象粽子一样的家伙，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怎么？你也想吃？你有算力吗穷鬼？”

“我……我没有算力。”

阿曦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挥舞着双手，象是在赶走眼前的幻觉，他的步伐跟跄，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学：注意力盲视】手段，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夸张的动作和声音吸引时，没人会注意到高处一闪而过的银色身影。

“但我有……这个！”

阿曦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时代的纪念币，那是一枚银币，被他磨得光可鉴人。

“这可是……古董！旧世界的货币！”

他举起银币，看似是在向胖子展示，实则是在调整角度，他的手腕微微转动，查找着那个致命的切角。

阳光打在银币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胖子嗤笑一声：“一块破铁片？你脑子烧坏了吧？这种垃圾也想换冰？滚！”

他举起手中的枪，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乞丐一点教训。

“别啊……这真的很值钱……”

阿曦继续演着，脚步跟跄，手中的银币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稳定，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算，将风速、角度、折射率全部纳入公式。

光路折射，锁定。

第一道光束从银币射出，精准地打在了街道左侧路灯顶端的一块破镜子上——那是小灵刚刚放上去的。

镜子将光束反射到了右侧的gg牌。

gg牌将光束反射到了遮阳棚的立柱。

最后，光束射向了头顶那块巨大的、沉睡了几十年的菲涅尔聚光镜碎片的传感器上。

光学欺骗。

菲涅尔透镜是自动追光的，虽然它的主控系统早就坏了，但底层的追光逻辑还在，这是一种原始的机械本能，当传感器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强光源时，它会判定为“太阳方位”，并自动调整角度，以获得最大的聚光效率。

阿曦制造的这个“虚拟太阳”，欺骗了它的传感器。

那块巨大的、像山一样的镜片，发出了一阵干涩的、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无数灰尘从上面抖落，彷佛一个苏醒的巨人。

“滋滋……咔哒。”

它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一转，天塌了。

原本分散射向四周的阳光，被这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透镜捕获、折射、汇聚，一道直径两米的、亮度堪比激光的聚焦光柱，从天而降。

目标：经过阿曦精密计算的落点——胖子的遮阳棚。

【系统404：检测到高能光束打击，聚焦温度预估：1200c，温馨提示：请佩戴墨镜，如果没有，请闭眼，恭喜宿主，您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光学烧烤，本次烧烤燃料费：0。】

“轰——！！！”

没有爆炸声，只有空气被瞬间电离的爆鸣。

那道光柱精准地轰击在胖子的遮阳棚上，那层原本能遮挡紫外线的高级隔热帆布，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气化消失，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光柱轰在了胖子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轰在了他那个散发着寒气的防御项圈上。

热力学常识：热震（theral shock）。

这不是魔法，这是材料力学的必然。

材料内部的分子膨胀速度会极度不均匀，外层已经受热膨胀，体积增大，而内层还处于收缩状态，巨大的内应力（ternal stress）会瞬间超过材料的杨氏模量极限，直接撕裂原子键。

这比用炸药炸还要快，还要彻底。

“崩！！！”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如同玻璃在火炉中爆开。

那个 sr级的热交换项圈，直接在胖子的脖子上炸成了碎片，蓝色的陶瓷碎片四处飞溅，里面的超导冷凝液泄漏出来，遇热瞬间发生物理爆炸，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蘑菇云。

“啊啊啊啊啊——！！！”

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不是被炸伤的，是被烫的，也是被窒息的，失去了低温力场的保护，又处于聚焦光斑的中心，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肥肉瞬间发出了烤肉般的滋滋声，油脂在高温下液化、燃烧。

他变成了一根人形蜡烛，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光柱范围，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苗，哪里还有半点“上帝”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只从烤箱里逃出来的火鸡。

“我的冰！我的冰啊！”

他在火海中惨叫着，却还想着他的财产，但可惜，那些冰块早就化成了蒸汽。

周围的拾荒者们都看呆了，他们看不懂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里，这是神罚，是太阳神降下了天火，惩罚了这个拢断水源的恶魔，他们恐惧地后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对着阿曦顶礼膜拜。

只有阿曦淡定地收回了硬币，身体却因为脱力而晃了晃。

“收工。”

他没有理会那个惨叫的胖子，在废土，怜悯是多馀的情绪，也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他径直走向了那个被炸翻的冰柜。

万幸，阿曦的计算精确到了毫米，光柱擦过了冰柜的边缘，没有直接命中，冰柜的隔热层很厚，虽然外壳瘪了，被高温烤得变形，但里面还有东西。

他打开盖子。

一股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那是天堂的气息。

里面还剩最后半块没有被震碎的冰砖，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凉意。

阿曦伸出手，颤斗着抓起了那块冰，寒冷刺痛了他的指尖，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痛觉。

他想吃。

想疯了。

喉咙里的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大脑在咆哮着要降温，只要一口，就能让他活过来，就能让他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

但他没有吃。

他转过身，将那块冰递到了刚刚现身的小灵面前。

“……给。”

阿曦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他的手在抖，那是低血糖和脱水的征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然准确地找到了小灵的手。

小灵愣住了。

她看着阿曦那张干裂起皮的脸，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块冒着白烟的冰。

她的逻辑电路运转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运算错误。

热源比我更需要这个。

如果热源熄灭，小灵就会重启，就会忘记一切。

就没有蓝莓酱了。

她摇了摇头，把冰推了回去，异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那是她还不完全理解的情绪：“你……吃。”

“听话。”

阿曦强行把冰塞进了她的手里，语气严厉，象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是兵器，兵器过热会卡顿，会死机，我需要你保持 s级的状态，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我不能没有你。”

这是实话。

这也是谎言。

在算力精算师的帐本里，s级兵器的维护优先级确实高于凡人肉体，如果小灵坏了，他在这个废土活不过十分钟。

但在阿曦的私心里，在那些不被记录的逻辑底层，他只是不想看她热得难受，不想看她那苍白的皮肤上出现裂痕。

“我没事……我还能……撑……”

话还没说完，阿曦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脱水和高热终于击穿了他的防线，世界旋转起来，大地向他撞来。

就在他即将倒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的瞬间，一双冰冷的手臂接住了他。

小灵接住了他。

她笨拙地调整姿势，让阿曦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那条刚才还在充当“堵漏塞”的机械尾巴，悄悄地缠上了阿曦的腰。

“滋……”

尾巴尖端的插槽，轻轻抵在了阿曦后颈的接口上。

一股暖流顺着脊椎涌入大脑。

那是小灵刚刚吞噬掉 ai残馀数据后转化的算力。

“阿曦……睡。”

她在阿曦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强势。

“我在。”

阿曦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驱散了脑海中的雪花噪点。

这废土……好象也没那么难混。

只要你懂物理。

并且，养了一只会徒手拆高达、还懂得给饲主充电的小怪物。

【下一帧预载中】

【喧染对象：正在过载的地表贴图与“五分熟”的阿曦。】

【404吐槽：检测到蛋白质变性风险。建议立即投喂推荐票进行物理降温，否则主角将在下一章变成口感微焦的碳水化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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