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山的气味并不好闻，混合着腐烂的橡胶、发酵的纸浆和陈年的机油味。但在劫后馀生的阿曦鼻子里，这就是安全的味道（虽然有点象过期一百年的鲱鱼罐头）。

阿曦靠在一堆废弃轮胎上，试图调整呼吸。肾上腺素的潮水退去后，身体的帐单开始结算。全身肌肉象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尤其是脊椎，刚才那一下“人肉炮弹”的发射，差点让他下半身截瘫。

【系统404：恭喜宿主，您的脊椎l4-l5节段发生了微米级的位移。好消息是没断，坏消息是您现在的姿势像只煮熟的虾米。建议您保持不动，除非您想体验一下什么叫“半身不遂”的艺术感。】

阿曦无视了系统的风凉话，颤斗着手，从背包最里层摸出了那块战利品——【ssr级：斯卡蒂冰晶】。

它很美。

在昏暗的地下空洞里，这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周围的空气因为低温而凝结出细小的冰雾。握在手里，那种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但在这闷热的废土，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物品：斯卡蒂的逻辑内核（残片）】

【等级：ssr】

【404备注：这可是那位女神的心脏碎片，相当于一台不需要插电、永不枯竭的超级中央空调。当然，如果您手滑把它扔出去，它也能变成一颗把方圆百米冻成冰棍的战术核弹。】

“好东西……”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守财奴特有的微笑。这玩意儿在拍卖行能换半个避难所，但他舍不得卖。有了这个，小灵的高温过热问题就能永久缓解了。

“滋——”

一声充满敌意的低吼声打破了阿曦的窃喜。

阿曦抬起头，发现小灵正蹲在他面前。她原本正在啃那块阿曦刚给她的巧克力，此刻却停了下来，异色瞳孔缩成针尖状，死死盯着阿曦手里的冰晶。

她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象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幼兽。

指甲弹出，在轮胎橡胶上抓出了几道深痕。

“坏……东西。”

小灵盯着那块石头，记忆回路闪过几个画面：阿曦被冻得发抖、阿曦流鼻血、阿曦为了这块石头差点死掉。

在她的单线程逻辑里：

现在阿曦还捧着它笑？

不可原谅。

“啪！”

小灵猛地挥手，试图把那块冰晶打飞。

阿曦眼疾手快（或者是求生欲爆发），一把将冰晶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这一爪。

“嘶——”

虽然小灵收了力，但阿曦还是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肋骨都在抗议。

“听我说！这不是坏东西！”

阿曦忍着痛，转过身，象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它是战利品。是我们赢来的。”

小灵不听。她眼里的红光越来越盛，那是s级兵器即将暴走的征兆。

“扔掉！冷！阿曦……痛！”

她指着阿曦怀里的石头，又指了指阿曦苍白的脸。她的逻辑很简单：这个冷冰冰的东西在吸阿曦的热量，它在“吃”阿曦。

【系统404：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醋意。您家兵器正在吃一块石头的醋。在她的认知里，您现在抱着这块石头的样子，就象是在抱一个新欢。建议您在三秒内处理好这场家庭伦理危机，否则这块价值连城的ssr就要变成粉末了。】

阿曦愣了一下。

吃醋？

为了保护我不被冻伤？

他看着小灵那副委屈又凶狠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这块ssr绝对不能扔，那是以后的保命符；但老婆也不能不哄。

阿曦的大脑飞速运转，精算师上线。

不能硬讲道理，要用“物理学”和“所有权”来引导。

“小灵，过来。”

阿曦招了招手。

小灵警剔地挪了过来，但目光依然死死锁定那块冰晶，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你热吗？”阿曦问。

小灵愣了一下。

她当然热。刚才的极限过载战斗，加之吃了高热量的巧克力，她的体内反应堆正在全功率运转，散热系统负担极大。她的皮肤微微发红，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热……”她诚实地点点头。

“这块石头，是给你的。”

阿曦语出惊人。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一根【n级：军用伞绳】（这是之前捡垃圾捡到的，没舍得扔），熟练地在冰晶的凹槽处打了个死结，做成了一条粗糙但结实的项炼。

“给……我？”

小灵歪了歪头，杀气顿时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对。它是我们打败那个坏女人的证明，是战利品。”

阿曦举起冰晶项炼，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眼中。

“你是 s级兵器，容易过热。这个坏女人怕热，而你怕热，这叫‘热平衡’。而且……”

阿曦顿了顿，温柔地说道：

“戴上它，就象我一直在抱着你降温一样。”

这句话击沉了小灵。

阿曦不顾小灵的尤豫，倾身向前，双手环过她的脖子，将那块冰凉的晶体挂在了她的胸口。

“滋……”

神奇的物理反应发生了。

冰晶粘贴小灵滚烫皮肤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阿曦担心的冻伤。

相反，小灵体内过剩的热量被冰晶贪婪地吸收，而冰晶释放出的寒气则迅速冷却了小灵过载的内核。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

就象是在炎热的沙漠里喝了一口冰镇汽水。

小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躁动的数据流平静下来，皮肤上的潮红退去。

她低下头，好奇地摸了摸胸口那块石头。

不冷了。

凉凉的，很舒服。

而且……这是阿曦给的。

阿曦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

“我的？”

她抬起头，异色瞳孔里闪铄着星光，指着项炼确认道。

“你的。”阿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它就是你的专属空调。谁敢抢，你就揍谁。”

“恩！”

小灵重重地点头，双手护住项炼，象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刚才的敌意荡然无存。

现在这块石头是“阿曦给的礼物”，那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系统404：啧啧啧，高。实在是高。把斯卡蒂的神格内核做成狗项圈……哦不，是定情信物。这操作，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既解决了散热问题，又哄好了老婆，还保住了财产。宿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后台都听见了。】

“这叫资源利用最大化。”

阿曦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试图站起来，但脊椎的剧痛让他跟跄了一下。

“嘶……”

一双冰冷的手臂立刻扶住了他。

小灵担忧地看着他，然后把刚刚吃剩的一小块巧克力递到阿曦嘴边。

“阿曦……吃。”

“补补。”

阿曦看着那块沾着她口水的巧克力，笑了笑，一口吞下。

“走吧，小灵。”

阿曦将身体的重量靠在小灵身上，把她当成了最可靠的拐杖。

“前面就是第 4区了。到了那里，我们找个地方修整，顺便把这块电池（拍了拍腰间的sr级电池）换成物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垃圾山。

前方是一条幽长的废弃地铁隧道，通往传说中的“不夜城”。那里有更多的资源，也有更多的危险。

但在他们身后，在那堆杂乱的垃圾阴影里。

没有人注意到。

一排梅花状的、带着淡淡荧光的小脚印，正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

“喵呜……”

一声极其轻微的猫叫声，在空旷的地下空洞里回荡了一瞬，随即被远处的风声掩盖。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帧预载中】

预告：不夜城前的最后一道关卡。阿曦决定给追兵上一堂生动的物理化学课——关于粉尘是如何爆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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