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锈死的防火门，迎接阿曦的不是自由的空气，而是一场针对视网膜的暴力强奸。

“滋滋……欢迎来到不夜城……滋滋……”

“快乐……分期付款……灵魂……抵押……”

巨大的全息gg牌悬浮在半空，象是一群发疯的幽灵。一个高达百米的虚拟偶象——穿着金属比基尼的“电子歌姬”，正对着满地的白骨与废墟，露出崩坏的笑容。

她的图象因为年久失修而疯狂闪铄、跳帧。左半边脸是甜美的二次元微笑，右半边脸已经拉丝成了瀑布般的绿色乱码。

【系统404：哇哦，欢迎来到光敏性癫痫的派对现场。】

【环境评估：这里的亮度够把瞎子闪哭，频闪速度比我奶奶缝纴机还快。老板，闭眼！除非您想让您的枕叶皮层像过载的显卡一样冒烟。呕吐袋准备好了吗？】

“呕——”

阿曦真的干呕了一声。

脊椎的剧痛加之视觉的过载，让他感觉脑浆在沸腾。他本能地抬起手挡在眼前，但那种紫红色的高饱和度光芒彷佛能穿透眼皮。

“阿曦……难受。”

身边的小灵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对于感官敏锐度是人类数十倍的 s级兵器来说，这种高频的光声污染简直就是精神凌迟。她的瞳孔在针尖和扩散之间疯狂切换，显然已经处于系统过载的边缘。

“别看！躲在我影子里！”

阿曦强忍着背部的刺痛，跟跄着拉着小灵躲进了一块断裂的gg牌阴影下。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有些不对劲。”

阿曦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仅仅是光污染。

在那疯狂闪铄的灯光中，他的【微观视觉】捕捉到了一丝违和的断层。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

“小心！”

小灵的反应比阿曦快得多。她没有废话，直接猛地将阿曦扑倒在地。

“咚！”

阿曦的后背撞在地上，脊椎发出一声脆响，痛得他差点昏过去。

“铛！”

几乎是同时，一根锋利的金属标枪贴着阿曦的头皮飞过，深深钉入了他们身后的混凝土墙。标枪尾部还连着一根透明的纳米丝线，正在滋滋作响。

如果不是小灵这一下蛮力扑救，阿曦现在已经被串成糖葫芦了。

“谁？！”

小灵对着空旷的街道发出怒吼，利爪弹出，准备扑杀。

但是……没人。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些发疯的gg牌在闪铄。

“别动！”

阿曦一把拉住小灵的尾巴，把这只准备冲出去的疯狗拽回掩体后。

“咳咳……别出去……别用眼睛看！眼睛会骗人！”

阿曦扶着腰，艰难地坐起来。

标枪是从正前方射来的。但那里除了一个闪铄的gg牌，什么都没有。

隐身？

不，如果是光学迷彩，在这种高强度的光照下会产生折射边缘。但刚才，他什么都没看见。

除非……

【系统404：不是隐身，是作弊。这家伙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原理科普：视觉暂留。这灯光闪铄是有节奏的——亮的时候它不动，黑的时候它狂奔。对于您这种低帧率的人类肉眼来说，它就是隐形的。这技术，老电影放映员看了都得喊声祖师爷。】

“高手啊……利用频闪效应卡 bug。”

阿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对面那个猎手，不仅懂物理，还懂神经生物学。

“小灵，把你的护目镜戴上！”

阿曦一边喊，一边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副捡来的、已经碎了一半的【n级：偏振墨镜】。戴上它，世界瞬间暗了下来，那种让人想吐的紫红色光芒被过滤掉了一大半。

但这还不够。墨镜只能减光，不能填补“黑暗的时间差”。

“404，计算环境光的闪铄周期。”

【正在解析……周期：18毫秒。亮 10毫秒，灭 8毫秒。敌人就在那黑暗的 8毫秒里跳舞。】

“好。”

阿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喜欢躲在黑暗里，那我就把黑暗……给去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高频战术手电】（之前用来对付斯卡蒂时剩下的）。

“小灵，准备好！我喊打，你就撕碎前面那个影子！”

阿曦猛地探出头。

他没有开枪。

而是打开了手电筒，将频率调到了与环境光完全“反相”的模式。

当环境灯灭的时候，他的手电筒亮。

“啪！”

补光。

原本应该陷入黑暗的那 8毫秒，突然被阿曦手中的强光填满了。

整个街道，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真正的“全亮”。

没有暗区间。

没有视觉暂留的缝隙。

“吱——？！”

一声惊慌的机械怪叫声从街道中央传来。

只见在那个巨大的电子歌姬脚下，一个奇怪的生物显形了。

那是一只外形类似灵长类的【伺机者（stalker）】型机械猴。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吸光材料。

刚才，它正准备借着黑暗冲过来。结果灯突然亮了。

它象是一个在舞台上换衣服突然被掀开幕布的小丑，僵在原地，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冲刺姿势。

“看到你了。”

阿曦冷冷地说道。

“小灵！撕了它！”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小灵，象是一颗红色的炮弹弹射而出。

刚才被光闪得一肚子火，现在终于找到发泄桶了。

机械猴子想要逃。它试图激活光学迷彩。

但阿曦转动了鼻梁上的偏振墨镜，过滤掉了它的伪装光线，死死锁定它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它在跳！”

小灵在空中一个折返，尾巴如同钢鞭一样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机械猴子的脚踝。

“抓……到……了。”

“咔嚓！”

暴力撕扯。

机械猴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 s级怪力硬生生扯成了两半。火花四溅，零件崩飞。

一颗发着诡异绿光的芯片，从猴子的残骸里掉了出来，滚到了阿曦脚边。

阿曦扶着墙走过去，捡起芯片。

【功能：可以制造一个具备实体的全息分身。持续时间 10分钟。】

【系统404：哇哦！金色传说！宿主，这玩意儿是神器啊！有了它，以后打架就可以二打一，甚至用分身去骗大招。赶紧收好，这可是……呃，等等，气氛好象不对。】

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阿曦僵硬地回头。

只见小灵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半截机械猴子的尸体。

但她没有看尸体。

她死死地盯着阿曦手里那颗发着绿光的芯片。

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尾巴不再摇摆，而是紧紧绷直。

喉咙里发出了熟悉的、威胁性的低吼声。

“又是……石头。”

“又是……发光的。”

“阿曦……喜欢？”

【系统404：警告。醋坛子炸了。上次是蓝色的冰晶，这次是绿色的芯片。在她眼里，这就是个试图上位的“二房”。】

【建议：您最好在 3秒内处理好这场家庭伦理危机，否则这块价值连城的sr就要变成粉末了。】

阿曦看着手里的 sr芯片。

好东西。绝对不能扔。

这可是保命的神器，之后还能拿去换物资。

但是……老婆也不能不哄。

怎么办？

阿曦的大脑飞速运转，精算师瞬间制定了一个“移花接木”的方案。

他以极快的手速将芯片塞进了风衣内侧最隐蔽的口袋里（动作要快，姿势要帅，象是在扔垃圾）。

“这个？这个不好吃。太硬了，是垃圾。”

然后，他象变魔术一样，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罐饮料——那是刚才在便利店废墟里顺手牵羊的。

【属性：高糖，高咖啡因，带气】

“嘶——”

阿曦拉开拉环，气体释放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悦耳。

他走到小灵面前，把罐子递到她嘴边。

“这个才是好东西。甜的。”

小灵的视线被那罐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吸引了。

她凑过去，好奇地闻了闻。

甜的。还有一种刺鼻的、跳跃的味道。

她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滋滋滋——”

气泡在舌尖炸裂。

“呜！！！”

小灵吓了一跳，猛地缩回脑袋，捂着嘴巴。

“咬人！水咬人！”

阿曦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褐色液体。

“这叫气泡。不咬人，是在跳舞。再试试？”

小灵半信半疑地又尝了一口。

这一次，她适应了那种刺痛感，紧接着就是浓郁的焦糖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绿色芯片，什么机械猴子，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咕嘟咕嘟……”

她抱着罐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罐。

“嗝——！”

一个响亮的、充满了碳酸气味的嗝，打破了第 4区的死寂。

小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脸红了。

但下一秒，她凑过来，把沾着可乐渍的嘴唇贴在阿曦的嘴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

她眯着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阿曦也甜。”

阿曦摸了摸口袋里的 sr芯片（确认还在），又看了看一脸满足的小灵。

很好。

财产保住了，老婆也哄好了。

这就是“算力精算师”的双赢。

【系统404：高。实在是高。用一罐过期糖水换了一个 sr芯片的所有权。宿主，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闭嘴。”阿曦在心里说道，“这叫资源合理配置。”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一刻。

街道尽头的阴影里，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只黑猫并没有离开。

它看着阿曦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看小灵胸口的蓝色冰晶。

（翻译：贪婪的人类。既然你这么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

猫影一闪，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霓虹灯管之间。

【下一帧预载中】

预告：快乐水喝完了，接下来该上硬菜了。阿曦刚刚的“反频闪操作”，似乎触发了某种更古老的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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