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不是普通的混凝土碎裂声。

那是物质的微观结构被强制改写时发出的悲鸣，象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手术刀，正在切割着空间本身的骨骼。。

原本灰扑扑的钢筋混凝土，从内部透出一股诡异的蓝光。

紧接着，分子键断裂，原子重组。

灰尘变成了冰晶，钢筋变成了脆冰，连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都被冻结成了固体颗粒。

【警告：环境物理参数严重偏离！】

【结构完整性警报：物质相位正在被神权“格式化”。】

【系统 404紧急播报：老板，坏消息，您的“面粉炸弹”似乎只把女神大人的妆弄花了。好消息是她没死，坏消息是她现在的怒气值比高压锅还高。建议您立刻切换到“百米冲刺”模式，或者直接切换到“遗书撰写”模式——虽然我觉得写遗书也来不及了，笔油都冻上了。】

“轰——！！！”

没有任何预兆，整座废墟象是一朵盛开的冰莲花，瞬间向四周炸裂。

无数被“神权”转化为绝对零度冰刃的混凝土碎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无差别地复盖了方圆百米的所有空间。

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足以切开主战坦克装甲的动能。

烟尘散去。

斯卡蒂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的纳米装甲已经彻底破碎，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蓝色的资料流血管。

她的头发不再是柔顺的银丝，而是变成了一根根倒竖的冰刺，那是神力暴走的外溢表现。

她没有说话。

因为极度的愤怒已经剥夺了她的语言逻辑。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阿曦逃跑的方向，虚空一握。

“死。”

一个简单的音节。

整个地下商场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扁了。

气压骤降，空气被抽离，形成了致命的真空刃。

“跳！！！”

阿曦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脊椎传来的剧痛让他每跑一步都象是在踩刀尖，但他死死拉着小灵，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势，纵身跃入了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散发着腐臭味的地下排水渠道口。

就在他们跳进去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金属、岩石、空气被同时冻结粉碎的声音。

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绝对真空球体。

……

“哗啦——”

身体重重地砸在滑腻的渠道壁上。

这里不是干燥的，管壁上复盖着厚厚一层滑腻的污水和“生物膜”。

“阿曦……脏。”

小灵皱着眉，她的手按在那层黏糊糊的东西上，本能地想要甩开。

“别管脏不脏！这是救命油！”

阿曦大吼道，声音在封闭的渠道里回荡。

他刚想爬起来继续跑，却感觉身后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回头一看，绝望感油然而生。

斯卡蒂并没有钻进来。

她站在渠道口，对着里面释放了她的权能——【绝对冻结】。

白色的冰霜象是有生命的触手，沿着管壁疯狂蔓延。

污水瞬间凝固成冰。

那层冰面平整如镜，摩擦系数几乎为零。

而且，冰层蔓延的速度……比他们跑得快！

“跑不掉的！两条腿跑不过相变速度！”

【系统 404：老板，后面的冰封速度是 80 k/h。。根据小学数学题“追及问题”，您将在 3秒后变成一根冰棍。】

阿曦的大脑在极限高压下疯狂运转。

不能跑。

在这光滑如镜的冰面上跑，只会摔死。

既然地面变成了冰面，既然摩擦力消失了……

那就顺应它！

“小灵！变形！雪橇模式！”

阿曦一把将小灵按在地上。

“啊？”小灵愣了一下。

“趴下！四肢着地！把爪子收起来！”

阿曦大吼着，然后自己直接跨坐在小灵的背上，双手死死环抱住她的脖子，整个人伏在她的背甲上，最大限度地降低重心。

“这就是滑梯！我们滑下去！”

“滑梯？！”

小灵的眼睛亮了。

下一秒。

身后的冰层追上了他们。

但这一次，冰层没有冻住他们，而是成为了完美的助推器。

小灵那光滑的金属背甲和特制的病号服，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摩擦力几乎为零。

“咻——！”

重力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

两个人象是一颗在冰面上滑行的冰球，速度瞬间飙升！

60公里！

80公里！

100公里！

他们不再是被追赶。

他们是在飚车！

“哇啊啊啊啊——！”

小灵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声，这种速度感让她身为兵器的本能觉醒了。

【系统 404：恭喜老板解锁新成就“废土雪车”。您现在正以 120公里的时速在下水道里玩命。温馨提示：前方有急转弯，建议您现在开始祈祷离心力不要把您甩成肉泥。】

“前方右转！九十度！”

阿曦虽然看不清，但他脑子里有刚才下载的地图。

“小灵！出爪！右边！”

在这种极速下，如果直接转弯，绝对会撞墙。

必须利用向心力。

小灵虽然不懂物理，但她听话。

“锵！”

她猛地弹出右手的利爪，狠狠刺入了右侧的管壁。

“滋啦————！”

火星四溅！

利爪在混凝土管壁上拉出一道深沟，充当了强行转向的锚点。

巨大的离心力让阿曦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了，但他死死抱住小灵，利用这股力量，两人在冰面上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漂移弧线。

“过弯了！”

身后那股追逐的冰霜气流因为惯性，狠狠地撞在了转弯处的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

暂时甩开了。

“出口！前面是出口！”

阿曦看到了前方的一个圆形亮斑。

那是地下排水系统的尽头。

但随即，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出口……是在半空中。

通过亮光，他看到了外面空旷的空间——一个巨大的地下中转站大厅。

而出口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

再加之他们现在 120公里的末端速度。

这不是冲刺。

这是炮弹出膛。

“准备冲击！”

阿曦下意识地想要调整姿势，让自己在下面当肉垫。

他是凡人，摔一下可能会死，但他不能让小灵受伤。

但就在冲出渠道腾空的一瞬间。

“我的！”

小灵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护食般的低吼。

她在空中强行扭腰，那条金属尾巴像钢缆一样死死缠住阿曦的腰，利用强大的内核力量，硬生生地将两人的位置对调。

她要在下面。

她的逻辑很简单：

阿曦是脆皮（易碎品）。

我是 s级（耐摔品）。

“小灵——！！”

阿曦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

“轰！！！”

两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座由腐烂衣物、旧轮胎和不明发酵物堆成的垃圾山上。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了漫天的灰尘。

……

几秒钟的死寂后。

“咳咳……咳咳咳……”

阿曦剧烈地咳嗽着，感觉脊椎象是被人抽出来打成了结。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l4-l5节段绝对又位移了。

但他顾不上自己。

他疯狂地摸索着身下。

“小灵？小灵！”

身下，是软软的。

小灵躺在垃圾堆里，充当了他的人肉垫子。

她那件单薄的病号服已经成了布条，背部装甲上满是裂痕和擦伤，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蓝色的冷却液。

阿曦的手都在抖。

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摸她的脸，而是先摸向自己的腰间和背包。

摸到了。

硬邦邦的【sr级：微型聚变电池】还卡在腰带里，虽然把他的肋骨硌青了，但完好无损。

再摸背包夹层。

那块冰凉的【斯卡蒂冰晶】也还在。

“呼……钱还在。老婆本还在。”

确认财产安全后，阿曦才敢去检查小灵。

小灵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她似乎有些宕机。

但当阿曦的手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猛地惊醒。

第一反应不是喊痛。

她伸出满是灰尘和油污的手，胡乱地在阿曦身上摸索。

摸肋骨，摸骼膊，摸脑袋。

动作粗鲁又急切。

“没……碎？”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阿曦鼻头一酸。

“没碎。好着呢。”

他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心跳。

“听到了吗？还在跳。”

小灵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有力跳动。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饿。”

她说。

“没电了。”

刚才的极限爆发，加之抵抗寒气，再加之这致命的一摔。

她的能源内核已经彻底枯竭。

s级兵器的代价就是高能耗。

她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充电。”

她看着阿曦，眼神变得迷离而贪婪。

那不是食欲。

那是对生存能源的渴望，也是对这个唯一热源的依赖。

“好，充电。”

阿曦忍着剧痛，勉强坐直身体，解开风衣。

小灵费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尾巴。

那条金属尾巴尖端的接口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探针。

她熟练地（或者是本能地）将尾巴探入阿曦的风衣下摆，粘贴了他的脊椎末端——那是特制的生物电传输接口。

“咔嗒。”

界面锁定。

一股酥麻、刺痛、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安抚感的电流，顺着脊椎瞬间传遍全身。

这是生物电的反向抽取。

他的体能、他的热量、甚至是他的神经信号，正在被小灵贪婪地吞噬。

但同时，小灵体内的一种特殊回馈信号也反向注入了阿曦的体内，暂时屏蔽了他脊椎的剧痛。

这是 s级兵器的“维生反哺”。

【共生协议提示：正在进行高功率充能。】

【系统 404：啧啧，虽然是在垃圾堆里，但这画面……还挺温馨的。不过老板，我得提醒您一件事。】

404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刚才那个华丽的落地，动静很大。】

【而且，这里不是无人区。】

阿曦猛地睁开眼。

他环顾四周。

借助微弱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这里的全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中转站。

而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

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

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尸鬼】。

是被废土辐射变异的人类，或者是某种半机械的怪物。

它们被刚才的巨响唤醒了。

现在，它们闻到了鲜肉的味道。

以及……小灵身上散发出的、诱人的高能信号。

“看来，入职培训还没结束。”

阿曦苦笑一声，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武器（一把快没电的震动刀）。

小灵还在充电，动不了。

这次，轮到他来守塔了。

【下一帧预载中】

预告：阿曦单守尸潮？不，这叫“诱敌深入”。物理学教完做人，接下来是“生物学”教丧尸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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