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游初试(1 / 1)

这武者从何而来?

这副身体从未正经习武,至多练过几手强身健体的粗浅把式,距离武者二字,差着十万八千里。

“难道是…”

张晔强迫自己回忆阴神溃散前的最后一瞬。

当那团怨念涌来时,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

就在他思索的刹那,面板上【武者】那一行,忽然如水纹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声音,自意识深处响起。

【汲取‘残魄执念’……解析中】

【检测到‘武道经验烙印’】

【符合新职业解锁条件】

【职业‘武者’已激活】

残魄执念?

武道经验烙印?

对了,就是他!

那团怨念虚影,乃是他临死前一口未散的不甘戾气,其中竟还残留着他生前些许的记忆与经验!

难不成是面板吸收并解析了这团“残魄执念”,从中剥离出了关于武道的部分,以此为基,为自己开启了【武者】之道!

想通此节,张晔心头不禁一阵悸动。

这面板的能力,似乎远非简单的数据化所能概括。

他尝试将意念集中在【武者lv1】上。

霎时间,无数流动的画面,纷至沓来。

只见一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的手,在冬日清晨的院子里,如擂鼓般反复拍打装填铁砂的麻袋,自血肉模糊至老茧横生。

画面一转,暗室中,对着摇曳的油灯,以特定的节奏呼吸吐纳,感胸腔热流,循经脉缓缓流转。

那是“劲”的雏形。

又是转去一个画面,与人交手,拳脚碰撞的闷响,骨骼承受冲击的震颤,抓住对手破绽时瞬息爆发的狠戾。

招式不似名门正派那般精妙,却毒辣实用,每一式都直取他人要害。

然后吞服某种辛辣药汤后,浑身血液仿佛沸腾,皮膜下有蚂蚁爬行的麻痒感,力量在痛苦中缓慢增长。

恰似淬体之状。

到了最后,便是黑暗,以及无边无际的怨愤……

画面零碎跳跃,夹杂着大量情绪,以及一些对武道境界的认知。

张晔象是一个旁观者,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迫体验了另一个男人十数年残酷的武道生涯。

当这些碎片潮水般退去,张晔额头上已布满细汗。

终于,他理出了一些头绪。

从那些破碎的经验中,他大概明白了此世武道修行的几个阶段。

淬体:打熬筋骨皮膜,是入门基础。讲究外练筋骨皮,配合药汤食补,使身体强健,力大耐打。

那位副帮主早年便困于此境。

养劲:于体内蕴养出一口“劲力”。

这“劲”绝非蛮力,实乃气血凝聚、心神统合后所生的特殊力量,运转之时,拳脚威力骤增,且能透体伤人。

那副帮主费尽心力,方才摸到门坎。

气血境:当体内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劲力”充盈周身,便可尝试点燃自身的气血炉。

此境武者,气血如烘炉般旺盛,精力绵长,爆发力惊人,寻常冷兵器难伤其分毫,此乃真正高手之标志。

昨夜那副帮主、黑衣人乔四以及拳馆的郑阳,应当皆在此列。

依气血旺盛程度及对自身炉火掌控之精妙,似有高下之分。

至于“气血境”之上是否还有境界,那些碎片记忆中并无后续的认知,只有些许敬畏与向往。

“原来如此……”

张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语道。

昨夜他感应到郑阳、乔四等人身上的红光,便是旺盛气血的外在显化。

而【武者】职业的解锁,正是因为他吸收了那位已踏入气血境的副帮主的部分武道经验。

这些经验残缺不全,且满是个人印记,甚至不乏谬误之处。

虽无法让张晔成为高手,却如同一把钥匙,为他开启武道之门。

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走,去验证,去超越。

经验值的空缺,正等待着张晔去填补。

张晔扶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身体的虚弱感正在缓慢消退。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雾尚未散尽,码头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因为昨夜凶险的遭遇和意外的收获,已发生改变。

武道之路,已现微光。

他回到院中时,宋冬儿刚好从厨房探出头。

小姑娘眼尖,立刻瞧出他脸色不对:“张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没事,值夜没睡好。”

张晔赶忙敷衍几句,舀起一瓢冷水,猛地拍在脸上。

冷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随后他走到一处空地,尝试摆开前身学过的“江防拳”架子,开始演练。

拳脚运转如行云流水,发力畅达无阻,这显然是气血提升带来的好处。

但打着打着,那些刚刚获得的武道经验碎片,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拳头的发力角度如何更为刁钻,下盘的步法转换怎样更加隐蔽之类的。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充满街头厮杀风格的武技影子。

张晔停了下来,缓缓收势。

看来还是不能急,那些经验需要消化,而后才能转为自己的东西。

当务之急,是恢复精神,并继续暗中查探才是。

黑龙帮、卢平、骡子湾的军火、副帮主记忆碎片中偶尔闪过的某些模糊的交易场景…

这些零散的碎片,仿佛拼图的残片,或许能拼凑出一幅更为完整的图景。

出门时,东长里的早市已然苏醒,但空气里飘荡着的,不只是食物的诱人香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愁苦。

“听说了吗?码头又要加捐了。”

“加什么捐?”

“水会捐!说是要请无生教的法师来做法事,驱江里的水鬼。每家每户,按人头算,一个铜板不能少。”

“又是这帮神棍……”

苦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晔脚步没停,心里却记下了“水会捐”这三个字。

他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临江的码头区。晨雾正在散去,黄浦江象一条灰黄的带子横在眼前,江面上泊着密密麻麻的渔船和货船。

远处传来汽笛声,是洋人的小火轮要进港了。

码头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挨个船收钱,手里攥着帐簿,腰间别着短斧,是黑龙帮的人。

渔民们排着队,一个个苦着脸从怀里摸出铜板,数清楚了递过去。

黑衣汉子收了钱就在帐簿上划一笔,动作麻利得很,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事。

张晔看见一个老渔夫哆哆嗦嗦掏了半天,只摸出三块铜板。

“还差两个。”黑衣汉子眼皮都不抬。

“这位爷,实在没了……家里娃病了,钱都抓药了。”老渔夫佝偻着背,声音发颤。

黑衣汉子冷笑一声,抬手猛地掀翻了老渔夫脚边的鱼篓,鱼虾蹦跳着散落一地。

几条鲫鱼在泥地里疯狂扑腾,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没钱?那就拿鱼抵!再罗唆,明天你这船也别想下水了。”

老渔夫跪在地上捡鱼,手抖得厉害。

张晔静静地站在人群外,一只手紧紧按在枪套上。

但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毕竟黑龙帮今日来了七八个精壮汉子,真要冲突起来,他这身官服未必能镇得住场面。

况且司里有规矩,巡江吏只管江面,码头上的事归警察署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班房方向走。

身后传来黑衣汉子粗犷的吆喝声:“都听好了!三日后午时,无生教掌灯使要亲自主持水会法事。到时候都给我到码头空地上跪着,心诚了,水鬼才会走!谁要敢不来……”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此刻的班房里,烟气缭绕。

付大有正捧着个搪瓷缸子,一边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同僚讲述着水会的事。

见张晔进来,他眼睛一亮:“晔子,你可来了!听说了吗?这回无生教可是动了真格,掌灯使要亲自开坛!”

张晔不紧不慢地摘下帽子,随手挂在墙上,淡淡地应了句:“听说了。”

“那可是掌灯使啊!”付大有激动得脸都红了,“在教里,掌灯使是能直接沟通无生老母的人物!去年闸北闹瘟,就是掌灯使做了一场法事,三天后瘟病就退了!”

旁边一个老巡江吏不屑地嗤笑一声:“退个屁!明明是洋人的医院发了药。”

“你懂什么!”付大有梗着脖子,“那是西医借了无生老母的光!老母慈悲,不拘哪门哪派,只要心诚,都能得救!”

张晔懒得争辩,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擦枪。卢平还没来,班房里就他们四五个人。

窗外日头渐高,江面雾霭尽散,远处洋人码头停泊的铁甲舰,烟囱正冒着黑烟。

“对了,卢班头今早托人捎话,说身子不爽利,晚些来。”付大有抿了口茶,又问,“晔子,你说这水鬼,到底是真是假?”

张晔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忆起骡子湾,忆起那晚阴神所见。

那根本不是水鬼,而是黑龙帮在运军火。

但这话不能说,他只能含糊道:“江上讨生活的,谁没听过几桩怪事?真真假假,自己心里有数便是。”

付大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日巡江,平淡无奇。

张晔沿着负责的江段走了两个来回,处理了两桩渔民争吵的小事,又帮一位老太太捞回了漂走的木盆。面板未给额外奖励,仅加了三点经验值。

倒是气血提升后的益处愈发显著,往日走完这两趟,腿脚会发酸,今日却只是微微发热,气息都未乱。

中途遇见两个偷捞私货的小子,张晔追出半里地便将人按住,那两人挣了半天,愣是没挣开。

黄昏时分交班时,卢平才姗姗来迟。

他脸色有些发青,眼窝深陷,象是熬了夜。

见张晔在写巡江日志,他凑过来看了眼:“今日无事?”

“无事。”张晔合上日志本。

“那就好。”卢平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有些虚浮,“晔子,夜里值更要当心些。近来江上不太平,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张晔抬眼看他,卢平却已转身去跟付大有说话了。

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付大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

大概又在聊无生教的事。

入夜后,班房里只剩张晔一人。

张晔锁好门,吹熄了灯。

他在黑暗里静坐了一会儿,等眼睛彻底适应了黑暗,才按口诀运转夜游法门。

那股轻盈感再度漫溢,身躯仿若化作一缕轻烟,自躯壳中袅袅升腾。

阴神离体的瞬间,世界变了模样。

周围是一种朦胧的青灰色调。

墙壁、桌椅、门窗,皆化作半透明的虚影,似可一眼洞穿。

张晔飘到窗边,心念一动,整个人便穿了过去。

他先试了试移动的极限。

向东能到东长里自家小院,向西能抵曹家渡码头,南北各约二里。

以班房为中心,方圆三里便是夜游的范围,再往外,就会感到一股拉扯力,象是拴着一根绳子似的。

他又试着穿透不同物体。

木板如薄雾消散,砖墙似晨霜褪去,铁器却如寒潭沉石,需凝神方能撼动。

最麻烦的是水,阴神触水,好似陷入泥潭,很难移动。

难怪口诀里说“夜游避水”。

接着是活物的感应。

码头货栈里睡着的苦力,身上只有极淡的白气。

偶尔有野猫窜过,会带起一小团稍亮些的光晕。

但当张晔飘到寸山拳馆附近时,他猛地停住了。

馆内后院有团“火”!

那是个赤裸上身的中年汉子,正立在院中练拳。

在张晔的感知中,这汉子周身蒸腾着赤红光晕。

气血如炉,旺盛得惊人。

张晔隔着三十步远,都能感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寸山拳馆馆主,郑阳。

今日近距离感应,才知这人的功夫已到了这般地步。

郑阳忽然收拳,扭头朝张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晔瞬间凝神摒息,虽为阴神本无呼吸之需,然此举已成本能。

他看见郑阳皱了皱眉,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摇摇头,转身回屋去了。

“果然,功夫练到一定境界,对阴神这类存在会有感应。”

张晔心中记下这点,不敢久留,悄然退走。

归途时,他刻意绕了一段路,从东长里北侧那片杂院区上空经过。

前几日夜游时曾见卢平鬼祟出入此地,他想再确认一次。

张晔放慢速度,仔细感知着下方的院落。

大部分院子都隐没在黑暗中,偶有几扇窗间漏出几缕油灯的光亮。

就在他快要掠过时,下方一处小院里传来了开门声。

他凝神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巡江吏制服的身影,正推开院门。

竟是卢平。

他进去后,门里很快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两眼,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尽管那人只露了半张脸,张晔还是认出来了。

黑龙帮的郭匡。

在阴神状态下,张晔对周遭的环境有着一种特别的感应。

此刻,那院落里正弥漫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是卢平的,带着明显的焦躁,另一股则是郭匡的,阴冷得很。

两人在屋里低声说话,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

但张晔通过窗纸,清淅地看见两个人影。

卢平不停地搓着双手,郭匡则抱着骼膊,时不时微微点头。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卢平就出来了。

他走得比来时更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很快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郭匡没送,只在门缝里目送他离开,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冷笑。

张晔的阴神悬在半空,心中那根刺又往下深扎了几分。

卢平和黑龙帮的勾结已是板上钉钉。

前身那桩“落水意外”,十有八九与此有关。

只是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骡子湾那批军火,卢平又参与了多少?

这些问题暂时无解。

张晔感到心神开始疲惫,毕竟夜游已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他不再停留,阴神化作一道虚影,贴着屋檐疾速飞回班房。

归体的瞬间,熟悉的沉重感涌来。

他睁开眼,只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惨白的格子。

张晔脑袋微微发胀,却远不及上次那般难受。

自精神提升至14点后,夜游所带来的负担已稍微减轻了一些。

张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推开窗户。

江风猛灌进来,远处,汽笛的长鸣划破夜空,那是夜航的货轮正准备出港。

码头方向,守夜人的梆子声悠悠传来。

三更天了。

张晔合上窗,坐回椅子上,调出面板。

双眼落在【武者】职业上。

经验还是零,还是需要实战或系统训练才能提升。

或许该去寻个正经修行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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