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铜牌聚齐(1 / 1)

墙根下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渗进泥土里,结成硬块。

阿力带着几个寨民用麻绳套住尸体脚踝,一具具拖到寨子外面的土坑边。

至于那个藤田,他还没死。

他被捆住手脚扔在墙角,下巴碎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声,每喘一口气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李铁柱蹲在他身边搜身,粗糙的手指从衣襟摸到裤脚,最后在腰带内衬里停住。

“有东西。”

李铁柱撕开腰带夹层,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铜片。边缘不规则,象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正面刻着八瓣菊花,花瓣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背面是模糊的刻痕,像地图又象符文。

他转身把铜片递给张晔。

张晔伸手去接,左臂轻微发抖。他想用右手去摸怀里那枚完整的菊纹铁牌,右臂刚抬到一半就传来钻心剧痛。骨骼碎裂的伤没那么容易好,就算突破到养劲境,皮肉的愈合也需要时间。

林晚秋走过来,从自己怀中取出铁牌。

“在我这儿。”

她把铁牌放在张晔摊开的左手掌心。铜片和铁牌并排躺着,断裂的边缘几乎一模一样。张晔将铜片慢慢靠近铁牌边缘。

咔嗒。

轻微的咬合声响起。两片金属接触的瞬间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像血渗进缝隙。断裂处自动弥合,原本不规则的边缘变得光滑平整,转眼间,一片铜牌和半块铁牌合二为一,变成一块完整的菊纹铜牌。

背面的刻痕完整了。

那是一幅精细的平面图,画着一座三进院落的祠堂。正殿、偏厅、后院、古树、水井,每处细节都清淅可辨。图中央用朱砂点了一个红点,位置在后院那棵槐树附近。

“这是……”阿力凑过来看。

“岳王祠。”陈守义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

陈守义被两个寨民扶着站在门坎边,脸色灰败得象蒙了层土,胸口的绷带渗着暗红,嘴唇干裂起皮。但他的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张晔手里的铜牌上,眼神复杂得象一潭深水。

“陈老醒了!”李狗蛋惊喜地要跑过去,右肩刚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林晚秋按住他肩膀:“别乱动,伤口缝了十二针,再崩开我就没线了。”

陈守义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喘得厉害。他在张晔面前停下,盯着那枚完整的铜牌看了半晌,才沙哑开口:“佐藤一郎找这东西找了三年。”

张晔握紧铜牌:“有什么用?”

“钥匙。”陈守义咳嗽两声,“岳王祠后院的槐树下有暗格,里面藏着岳师留下的东西。这铜牌是开暗格的钥匙。”

“为什么在藤田身上?”

“因为佐藤不敢亲自去。”陈守义冷笑,“岳师留下的禁制对九菊派功法有天生的克制。佐藤要是靠近暗格,自身阴煞劲力至少被压三成。他只能让手下带着铜片去探路,等找到暗格位置,再想办法破解。”

张晔想起昨夜寨墙外树下那道身影。

佐藤一郎明明可以出手,却选择离开。现在他明白了,对方在等。等张晔集齐铜牌,找到暗格,破解禁制,然后坐收渔利。

“他想让我替他开路。”张晔说。

“没错。”陈守义点头,“但你不去不行。暗格里可能有洗髓丹,你的手臂需要那个。”

他看向张晔的左臂。

肩井穴处还插着三根银针,针尾已经变成灰黑色。针下的皮肤鼓起诡异的青筋,象有黑色小虫在皮下游走。林晚秋的封穴术只能暂时压制阴煞蔓延,时间一到,这只手臂就保不住了。

张晔沉默片刻。

“去岳王祠。”

午后的阳光穿过松林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张晔走在最前面,左臂垂在身侧,右手用布带吊在胸前。每走一步胸口肋骨都传来刺痛,但他步伐很稳,脚印在泥土上深浅一致。身后跟着陈守义、林晚秋和阿力。李狗蛋想跟来,被李铁柱按在寨里。

“你肩膀差点被劈开,老实待着。”

李狗蛋盯着张晔的背影,直到一行人消失在树林深处。

从李家寨到岳王祠七八里山路,平时半个时辰就能走完。但现在四个人都有伤,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穿过最后一片松林时,岳王祠出现在山坳平地上。

青砖灰瓦的老祠堂,三进院落,墙头长满枯草。正门匾额斜挂着,漆皮剥落,只能勉强认出“岳王祠”三个字。祠堂周围静得出奇,没有鸟叫虫鸣,连风声都听不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味,像铁锈混着腐败的树叶。

张晔停在三十步外。

他闭上眼,运转夜游。

阴神离体飘向祠堂。突破养劲境后,夜游天赋明显增强,离体时间能维持四五次呼吸。阴神穿过院墙,第一进院子空荡荡,青石地面积着枯叶。第二进正殿里香案翻倒,蒲团散乱,地上有几滩干涸发黑的血迹。

第三进后院,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孤零零立着,树下有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

祠堂里没有活物。

张晔收回阴神,睁眼。

“里面没人,有血迹,打过架。”

陈守义脸色凝重:“进去看看。”

推开正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霉味。正殿地上除了干涸的血迹,还有散落的铜钱、碎布和断裂的香烛。供桌上的岳王塑象倾倒,半边脸碎了,露出里面的泥胎。

林晚秋在墙角蹲下,从碎布里捡起一块方形铜牌。正面刻着“药”字,背面是灵芝缠绕银针的徽记。

“祖父的腰牌。”她握紧铜牌,指节发白。

她又翻找片刻,在另一处墙角发现半枚菊纹铜片。和藤田身上的那片类似,但花纹不同,正面菊花只有四瓣,背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也是钥匙?”阿力问。

陈守义接过看了看,摇头:“九菊派的身份牌,小头目用的。”

张晔走到正殿西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泛黄字画,纸面边缘破损。画中是岳王骑马持枪的英姿,题字一行:“精忠报国,武镇山河。”字迹苍劲,每一笔都象用刀刻出来的。

张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字画上。

气血运转,淡金色劲力顺手臂流向掌心。劲力触到纸面的瞬间,墨迹活了。字迹蠕动变形,“精忠报国”四个字消散重组,变成另一行小字:

“菊纹藏秘,心正破邪。”

字迹显现的刹那,整面墙壁发出低沉轰鸣。砖石向内凹陷,露出向下的阶梯信道,深处有微光透出。

“暗门!”阿力惊呼。

陈守义却皱眉:“不对,这不是岳师的手法。他从不设这种机关,他留的禁制都是……”

话音未落,信道深处涌出灰黑色雾气。

雾气翻滚如潮,扑向众人。所过之处地面结霜,空气温度骤降。

“阴煞阵!”林晚秋急退。

张晔不退反进,左脚前踏半步,左拳收于腰侧。淡金色劲力在拳锋凝聚成半尺厚的气墙,他一拳轰向雾气。

拳劲破空,发出沉闷爆鸣。

金芒与黑雾对撞,雾气滋滋消融。但雾气源源不断从信道涌出,张晔的拳劲只能护住身前三尺。

“是陷阱!”陈守义喝道,“佐藤布的局!”

张晔当然知道。

但他没停。

一拳接一拳,拳劲在雾气中轰出信道。他沿阶梯向下走,林晚秋紧随其后,银针连射,每一针都刺入雾气最浓之处。

阿力护着陈守义跟在最后。

阶梯二十多级到底。

底下是个三丈见方的石室。中央石台上放着一盏青铜灯,灯芯燃着幽绿火焰。火焰每跳动一次,就喷涌出大量阴煞雾气。

石台周围地面刻满血色阵纹,八瓣菊花型状,每瓣延伸出一根血线,连接石室四壁的八个铜灯盏。

“八菊锁魂阵。”陈守义脸色难看,“九菊派的高阶困杀阵,以阴煞为燃料,陷进去气血会被抽干。”

张晔的目光落在石台后方。

那里有面石壁,刻着一幅浮雕: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井边站着一个人,正把东西投入井中。

浮雕下方一行小字:

“槐下有路,井中有门。”

张晔突然明白了。

岳王祠的暗格不在祠堂建筑里,而在后院那口古井下。

眼前的石室、阵法、青铜灯,全是佐藤布的局。为了拖延时间,或者直接困杀闯进来的人。

真正的线索,一直就在明处。

“阿力,护住陈老。”张晔说,“林姑娘,帮我破阵。”

林晚秋点头,双手各捏三根银针。

张晔深吸一口气,左拳劲力注入脚下地面。淡金色劲力渗入青石砖缝,在地下蜿蜒游走,靠近阵纹。

他闭上眼。

夜游天赋发动。

阴神离体潜入地下,附着在劲力上探查阵纹脉络。阵法难破是因为环环相扣,但张晔不需要破整个阵,他只需要找阵眼。

阴神感知中,血色阵纹象人体血管遍布地面,阴煞能量流动汇聚向石台。

但石台不是阵眼。

阵眼在……

张晔猛然睁眼,左拳朝石室东北角轰去。

拳劲离体化作淡金流光,命中墙角铜灯。

铛!

铜灯碎裂。

整个石室的阵纹齐齐一颤,血色光芒明灭不定,阴煞能量流动滞涩。

“就是现在!”张晔喝道。

林晚秋双手齐扬,六根银针脱手射出。

银针划出六道弧线,刺入另外六盏铜灯。针尖刺入的瞬间,化煞药力爆发,灯盏内部的阴煞彻底破坏。

咔嚓咔嚓。

连续六声脆响,铜灯接连碎裂。

阵纹崩溃。

石台中央青铜灯的火焰剧烈跳动,噗一声熄灭,灯芯冒出一缕黑烟。石室内的阴煞雾气开始消散。

张晔走到石台前,一拳轰碎石台。

石台内部是空心的,里面放着个木盒。打开木盒,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一行字:

“槐井三尺下,左转三,右转七。”

张晔收起纸条,转身看向信道。

“去后院。”

后院那棵老槐树比阴神探查时更粗壮。

树皮皲裂如龙鳞,缠满枯藤,枝叶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树下的古井井口盖着厚重石板,长满青笞。

张晔单手推开石板。

井口露出瞬间,阴湿寒气涌出,带着浓重的泥土和铁锈味。

井很深,往下看一片漆黑。张晔捡了块石头扔下去,等了三次呼吸才听到沉闷回音。

“至少五丈。”陈守义判断。

阿力从祠堂找来麻绳,绑在槐树干上,另一端垂入井中。

“我下去。”张晔说。

林晚秋拉住他:“你的伤……”

“必须我去。”张晔举起完整铜牌,“钥匙在我这儿,而且井底情况不明,我有夜游能探查。”

林晚秋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小瓷瓶。

“最后三颗化煞丹,含在舌下能暂时抵挡阴煞侵蚀。”她塞进张晔怀里,“小心。”

张晔点头,麻绳缠腰,单手抓绳,脚踩井壁缓缓下降。

井壁湿滑长满苔藓。越往下寒气越重,光线越暗。下到两丈左右,井口的光只剩一个小圆点。

张晔运转夜游。

阴神离体向下探查。

井底是直径两丈的圆形空间,地面铺青砖,砖缝渗水。中央有面石壁,刻着和祠堂石室相同的浮雕。石壁前摆着蒲团,蒲团上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穿腐烂的衣衫,骨骼保持打坐姿势,头颅低垂,双手结古怪手印。

张晔落在井底。

脚踩进积水,冰凉刺骨。他走近骷髅,仔细打量。骨骼完整无外伤,左手握玉简,右手边放瓷瓶。

张晔先拿起瓷瓶。

拔开瓶塞,里面三颗赤红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泛金纹,药香浓郁。

洗髓丹。

他收起瓷瓶,拿起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一丝劲力注入,内部浮现密密麻麻文本投射空中。

文本分两部分。

前半记载洗髓丹用法:“洗髓丹,取地脉精粹、百年灵芝、龙血草等三十六味灵药炼制。服之可洗经伐髓,重塑根基,驱除阴煞。但药力霸道,需以《镇岳拳》桩功引导,耗时三日,期间不可中断,否则经脉尽碎。”

后半是一段记载:

“新朝三年,吾弟子张默,奉吾命潜入九菊派,探查其阴谋。历时八载,张默传回情报十七份,揭露九菊派勾结奉军、炼制阴煞、图谋龙脉之秘。

“新朝十一年春,张默身份暴露,遭佐藤一郎追杀,坠江身亡。临终前,他将最后一份情报藏于浦海码头巡江吏衙署后墙第三砖下。

“吾闻讯悲恸,然身已受重创,无力复仇。故留传承于此,待有缘人得之,望其继承吾与张默之志,镇邪守正,护我山河。

“——岳镇山,绝笔。”

文本到此结束。

张晔握着玉简,站在原地很久。

井底寒气浸透衣衫,他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终于串联起来。

前身张默,不是帮凶,不是罪人。他是岳拳师弟子的卧底,潜伏敌营八年,最后时刻还想着传递情报。

那些碎片里的杀人画面,可能是迫不得已的伪装。那些哀求,可能是为了掩护身份。坠江那一幕,是英雄的落幕。

心魔的种子开始松动。

嘶吼着“罪孽”的声音渐渐淡去。

张晔朝骷髅躬身一礼。

“前辈放心。”

他直起身,看向石壁浮雕。

浮雕中“投物之人”手指指向井底某处。张晔走过去蹲下,敲击青砖。

咚咚。

空响。

撬开青砖,下面有凹槽,型状和完整铜牌吻合。张晔取出铜牌放入凹槽。

咔嗒。

铜牌严丝合缝嵌入。

整个井底震动,青砖地面向两侧分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墙壁镶崁发光萤石,照亮前路。

张晔顺阶梯走下去。

阶梯尽头是小石室,丈许见方,只中央摆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厚线装书。

封面三个大字:

《镇岳真解》。

张晔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岳镇山字迹苍劲:

“此乃吾毕生武道心得,含《镇岳拳》完整九式,及养劲、气血、通窍三境修炼法门。得此书者,需立誓:以武镇邪,以拳守正,护我黎民,卫我山河。”

张晔单手按在书上。

“我立誓。”

话音落,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那一页记载《镇岳拳》第四式——镇山河。

这一式不是单纯拳招,是“势”的运用。

以拳意引动气血,以气血沟通地脉,短暂借来山川之力,镇压一切邪祟。

修炼到极致,一拳出,山河虚影相随。

张晔合上书,收入怀中。

他转身走出石室,回到井底。

骷髅依旧坐在蒲团上,头颅低垂。

张晔再次躬身,抓住麻绳,脚踩井壁向上攀爬。

快到井口时,听见上面传来打斗声。

铛铛铛!

金铁交鸣,夹杂怒喝。

张晔加快速度,单手发力,整个人如箭窜出井口。

后院场景映入眼帘。

阿力浑身是血,柴刀砍出豁口,正和三个黑衣人缠斗。陈守义靠坐槐树下,胸口绷带渗血,脸色惨白。林晚秋护在他身前,双手银针连射逼退偷袭的黑衣人。她手腕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动作已经迟缓。

院墙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和服,腰佩长刀,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下方战斗。四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如毒蛇。

佐藤一郎。

张晔落地瞬间,佐藤的目光转过来。

“你果然找到了。”佐藤开口,声音平淡,“交出洗髓丹和岳镇山的传承,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张晔没理他。

他走到林晚秋身边,递过洗髓丹瓷瓶。

“服一颗,运功化开。”

林晚秋倒出赤红丹药含入口中。丹药化开,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血色。

张晔这才看向佐藤。

“你想要传承?”

“岳镇山的武道,本就是我九菊派应得之物。”佐藤说,“六十年前,他盗取我派秘典,逃到关外开宗立派。如今该物归原主了。”

“盗取?”张晔笑了。

他想起玉简记载,想起岳镇山那句“镇邪守正,护我山河”,想起张默潜伏八年传递的情报。

“你们九菊派,也配谈‘原主’?”张晔抬起左手,“想要传承,自己来拿。”

佐藤眼神一冷。

他身形动了。

没有从院墙跃下,而是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张晔身前五尺,长刀出鞘。

刀光如雪,刀气如霜。

这一刀的速度比藤田快一倍不止。刀锋未至,森寒刀气已经割裂空气,在青石地面留下深痕。

养劲境后期。

张晔左脚后撤半步,左拳自下而上撩起。

镇岳拳,拦江式。

拳锋撞刀锋。

铛!

震耳爆鸣声中,张晔倒退三步,左臂衣袖碎裂,手臂多了一道血痕。但他站住了。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能感觉到张晔拳劲中的克制之力。

对方的劲力量不如他,但厚重得很。

“有点意思。”佐藤收刀再斩。

刀光分化为三道,从三个角度斩向张晔。每一刀都真实,每一刀都能取命。

九菊派秘传,三影斩。

张晔闭上眼。

夜游天赋发动。

阴神离体悬浮半空,俯瞰战局。三道刀光轨迹在感知中清淅无比,他能看见刀光中流动的阴煞劲力,看见薄弱点,看见可切入的缝隙。

张晔动了。

他不躲,迎着刀光冲去。

左拳连出三拳,每一拳都命中刀光最薄弱处。

拳劲与刀光对撞,三道刀光接连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张晔已冲到佐藤身前。

第四拳轰向对方胸口。

佐藤横刀格挡。

拳与刀再次相撞。

但这次,张晔的拳劲在接触刀身的瞬间转为旋转涡流,顺刀身缠绕而上,直冲佐藤握刀的手腕。

《镇岳真解》记载的运劲技巧——缠丝劲。

佐藤手腕一震,长刀险些脱手。他急退三步,低头看手腕,那里已经红肿,劲力侵入经脉,整条手臂发麻。

“你……”佐藤盯着张晔,“你刚才用的是岳镇山的缠丝劲?”

张晔不答,再度前冲。

左拳如锤当头砸下。

佐藤举刀上撩。

拳刀相触刹那,张晔拳劲突然下沉,避过刀锋,直击佐藤小腹。这一变招毫无征兆,完全违背常理。

佐藤仓促间只能以左手格挡。

砰!

拳劲结结实实轰在他左手掌心。

佐藤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撞在院墙上。墙砖碎裂,尘土飞扬。他落地跟跄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左手掌心一片焦黑。

那是镇岳拳劲中的“镇邪”之力,对阴煞功法有天然克制。

“好,好。”佐藤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彻底冰冷,“我承认,小看你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

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灰黑色阴煞劲力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聚成八朵菊花虚影。每一朵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九菊派秘术,八菊护身。

搏命的招式,消耗极大,但威力也极强。八朵菊花虚影攻防一体,每一朵都相当于养劲境初期全力一击。

张晔深吸一口气。

左拳收于腰侧,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镇岳桩。

气息下沉,双脚如生根。周身淡金色劲力开始凝聚,在身后隐约勾勒出一座山岳虚影。

虽然模糊,但已有雏形。

那是《镇岳真解》记载的“拳意显形”,武道踏入高深层次的标志。

两人对峙。

院中空气凝固。

阿力解决了三个黑衣人,扶着陈守义退到祠堂门口。林晚秋站在张晔侧后方,双手各捏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佐藤身后的八朵菊花虚影越来越凝实。

张晔身后的山岳虚影越来越清淅。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

嗖!

一支响箭从远处山林射来,钉在祠堂门柱上。箭尾绑白布,布上用血写着一个字:

“撤。”

佐藤看到那个字,眼神变幻。

他死死盯着张晔,又看了看张晔身后的山岳虚影,最终冷哼一声。

八朵菊花虚影缓缓消散。

“今天算你走运。”佐藤收刀入鞘,“但老君山秘库,我会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会亲手取回属于我的一切。”

言罢,他身形一闪跃上院墙,再一闪消失在树林深处。

张晔没追。

他站在原地,直到佐藤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散去拳意。

身后山岳虚影消散。

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染红绷带。胸口肋骨传来剧痛,呼吸变得困难。

“张晔!”林晚秋冲过来扶住他。

张晔摇头示意没事。

他看向祠堂门柱上的响箭,又看向佐藤消失的方向。

老君山秘库。

那里有完整的洗髓丹,有岳镇山留下的更多传承,也有最终的决战。

“先回寨子。”张晔说,“我需要三天时间。”

服用洗髓丹,重塑根基,驱除阴煞。

然后,上老君山。

夕阳西下时,众人回到李家寨。

寨墙已经修补完毕,李狗蛋趴在墙头张望,看到众人回来立刻挥手。

张晔走进寨子,将《镇岳真解》和洗髓丹交给陈守义保管。

“接下来三天,我要闭关。期间不能被打扰。”

陈守义郑重接过:“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进你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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