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拳破天门(1 / 1)

拳头狠狠砸上去后,所有声音仿佛被压缩成一道尖锐的鸣响,在整个空间中轰然炸响。

张晔听见自己骨头碎裂时那清脆的声响,从指节一路蔓延至肩膀。

暗金色的门扉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他的拳锋深深嵌入那流动的暗光之中。

赤金色的火焰与门上的光芒疯狂纠缠撕咬,那是他的气血正被高温迅速蒸发。

张晔瞪大了双眼,直直望向那道门。

门正缓缓地被打开。

从仅有指甲盖般宽窄,到足足半寸之宽。

门后的黑暗在不断退缩。

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发出怒吼,那东西好象在后退。

紧接着他的右肩胛骨便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整条手臂的骨骼结构从内部开始瓦解。

张晔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然而拳劲却丝毫未减。

此时若收拳,门后的东西便会反扑,所有的牺牲都将白费。

就在这时张晔感觉鬓角传来些许痒意。

一缕头发垂落下来,落入他视野的馀光之中。

是白色的。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白发出现,白发从鬓角蔓延开来,爬过耳侧,向着头顶不断蔓延。每长出一根白发,都意味着他的生命力被抽走一部分。

系统警报在识海刷出血红的文本:

【生命根基燃烧中】

【寿命强制折损】

【当前损耗预估五至十五年。】

【警告!!】

【警告!!】

张晔咬紧牙关,左拳紧握,就还差一点了。

母核虽然被毁掉了一小半,但剩馀部分仍在疯狂闪铄。

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巨响。

整片穹顶岩层彻底剥离,巨石如陨石雨般纷纷砸落。

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崩解着这个空间。

系统倒计时跳到最后一格:

【零】

母核最大的那道裂缝中,涌出一团漆黑的玩意儿。

那东西落地后,逐渐拉长,凝聚成了人的轮廓。

象是黑木,但又并非真正的黑木。

身体呈半透明状,左半边脸彻底塌陷成黑洞,右半边脸勉强保留着五官。

胸口裂开一个大洞,洞的深处没有心脏,只有一团旋转着的黑色烟雾。

他被母核回收了。

被做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黑木抬起残缺的右手,开口道。

“我伺奉了整整十三年,如今才是我的新生。”

残缺的阴影之域骤然展开。

虽然只有全盛时期三成的范围,但足以笼罩十丈。

张晔本就油尽灯枯,被这领域一压,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砰!!

地面钻出数十条阴影触手,缠住了他。

张晔眼前一阵发黑。

难道要和这鬼玩意儿一同被埋进地底吗?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阵发烫。

识海里嗡的一声,炸出几缕光。

那是牺牲者最后未竟的执着,是他们燃烧生命时最内核的东西。

这些意念,与张晔心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识海深处,那扇岳镇山留下的石门,裂开了一道缝。

守门老者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子。”

“抓住它。”

“他们都在看着你,别让他们白白牺牲。”

张晔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即将将他的意识完全吞没的瞬间,他不再抵抗,任由那些念头如潮水般汹涌地涌入。

他看见了。

柳青衣转身冲进黑球的轨迹,全身燃起青白的魂焰,在化作光盾的刹那,嘴唇微动,轻声说道:“带师兄活下去。”

沉烈站在沸腾的黑液池旁,低头凝视着池中陈大椿的面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随后五指插进自己胸口,扯出魂种,咧嘴笑着砸了出去。

周铁山在排水渠深处,双拳猛砸地面,崩裂了半条地道。在被追兵淹没的前一刻,他吼声如雷:“走啊!”

还有。

郑阳在寸山拳馆后院,一板一眼地教他混元桩,说道:“拳要稳,心要定。”

林晚秋在黑风谷,服下燃血散,用银针封住他左臂阴煞时,嘴唇抿得紧紧的。

程砚在钟山,拖着残缺的身体,拳意化作火焰狂龙,死战不退,说道:“干掉他了,对吧。”

岳镇山的残魂在识海中,传递着六十年前关外雪原那一拳的不屈意志。

一张张脸庞。

一个个背影。

他们站在黑暗里,站在张晔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却没有重量,只有滚烫的温度。

“这一拳。”张晔在识海里轻声说道。

“不再为我一人。”

他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原本黯淡到几乎熄灭的火焰,轰然暴涨。

体内早已干涸龟裂的经脉,凭空炸开一股全新的洪流。

赤金色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以暗金为底、内蕴白炽光芒的能量。

它奔涌而过之处,经脉的裂痕被强行弥合,破碎的骨骼被焊接在一起,阴煞侵蚀的痕迹如冰雪遇阳光般消融。

镇岳气血!!

这是一种对一切煞气、污秽拥有绝对镇压与净化特性的全新力量。

气血值开始疯狂飙升。

三十二,三十五,三十八,四十二,四十五……

境界壁垒如纸糊一般被接连洞穿。

气血境后期

气血境巅峰

【突破气血境巅峰】

【气血质变镇岳气血,对阴煞伤害提升七成,镇压特性提升五成】

【拳意融合,“不退”小成至大成】

【特性觉醒,意志共鸣,可承载牺牲者残念,增幅拳意威力】

张晔站了起来。

缠在身上的阴影触手接触到体表那层白炽光芒,如冰雪遇沸油般汽化消失。

满头黑发中,白发疯狂蔓延。

一半黑,一半白。

黑白交织,在狂暴的气浪中狂舞,宛如一幅壮烈的生命图腾。

一半是燃烧殆尽的过去,一半是强行催生的新生。

黑木的残域开始崩裂。

领域边缘炸开如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外界岩浆池的赤金光芒。

“不可能。”

“你明明已经油尽灯枯。”

张晔没让他把话说完。

抬起还能动的左臂,拳锋上,白炽色的镇岳气血奔涌而出,在手臂表面凝聚塑形,化作一副复盖整个前臂的拳铠。

铠甲的关节处喷吐出灼热的白气,手背中央裂开一道竖缝,缝深处是旋转的白炽旋涡,旋涡内核里有山岳沉浮。

“这一拳。”张晔看着黑木,宣读着对他的判决。

“替柳青衣。”

踏前一步。

左拳后拉,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起手式。

但这一拳递出的瞬间,整个镜之间的空间都扭曲了。

拳锋所过之处,摩擦出密密麻麻的电火花。

崩落的岩石、溅射的岩浆、弥漫的红雾,一切都被这道拳芒强行排开,清出一条笔直的真空信道。

黑木的残域如破布般被撕碎。

他想躲,身体却被拳意彻底锁定。

他想挡,阴影护盾在白炽拳芒前薄如蝉翼。

拳芒及体。

黑木张大了嘴,独眼里最后的疯狂化为一阵茫然。

从拳锋接触点开始,他半透明的身躯寸寸消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连残渣都没剩下。

拳劲馀势未消,继续向前,狠狠轰在已经残缺的母核上。

“轰!”

本就布满裂纹的母核再度炸裂开来。

又有近三分之一的结构分崩离析,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飞射。

黄泉之门的投影剧烈摇晃,门缝猛地扩张到一寸宽,随后戛然而止。

门后的黑暗疯狂翻涌,却无法再向前渗出半分。

然而,整个地下空间已然撑到了极限。

穹顶彻底崩塌,岩浆池被巨石砸中,引发爆炸性喷发,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张晔喘着粗气,左臂拳铠上的白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突破所带来的力量正飞速消退,透支后的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镇岳气血虽然强劲,但总量尚未恢复,刚才那一拳又将剩馀的气血全部抽干。

必须马上离开,就是现在!

他强忍着剧痛,闭上眼睛去感应。

突破到气血巅峰之后,他对地脉之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在母核下方那片正被巨石掩埋的局域,他发现了一条因剧烈坍塌而暴露出来的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流水的声音,似乎是排水渠。

虹口道场地下的排水系统有一条支脉通到了这里,还有路可走。

张晔转头看向侧殿方向的废墟。

几乎在同一时刻,轰隆一声,那堆积如山的碎石炸开了一个洞。

藤原信次从洞里跟跄着冲了出来,浑身是伤,黑色劲装破烂不堪。

他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东洋刀,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黑液。

两人目光交汇。

“走!”藤原吼了一声,指向母核下方,“那边!”

张晔点了点头,朝着裂缝冲去。

身后,母核在漫天坠落的巨石间疯狂闪铄,残馀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晔的背影,发出不甘的尖锐共鸣。

黄泉之门的投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暗金光流明灭不定,最终随着又一块巨石的砸落,被彻底掩埋在了岩层之下。

两人朝着裂缝冲去。

裂缝十分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张晔用身体护住前方,左臂进行格挡,白炽气血虽已黯淡,但仍勉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光膜。藤原紧随其后,用断刀劈开挡路的石块。

越往前,水流声越大。空气也从灼热变得潮湿阴冷。

前面有光。

那不是岩浆的颜色,也不是母核的暗金色,而是月光。

最后一块堵住信道的巨石被藤原全力一刀劈开。

张晔合身一撞。

哗啦一声,他滚出裂缝,摔在了潮湿冰冷的泥地上。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微腥和初秋草木的清苦。

张晔仰面躺倒,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全身的伤痛。

夜空在头顶展开,繁星点点,一弯下弦月斜挂天边,清冷的光辉洒在脸上。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慢慢举到眼前。

手指插入发间。

抓了一把拉到眼前。

满手白发。在黑发的映衬下,白得刺眼。

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总算活着,出来了。

藤原挣扎着坐起来,咳嗽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某处偏僻山坳,身后是崩塌的山体滑坡,乱石堆积成丘,彻底掩埋了地下的信道。

远处能看见金陵城的零星灯火。

“我们出来了。”藤原嗓音沙哑地说道。

张晔望着星空。

夜风吹过,轻轻扬起他黑白交织的长发。

良久,他才撑着左臂缓缓坐起身来。

藤原默默地看着,忽然开口道:“你的头发。”

“代价而已,没事儿。”

得到这个回答,藤原陷入了沉默。

武者气血旺盛,若不是根基严重受损、寿元大幅损耗,绝不可能过早生出白发。

那一头黑白交织的头发,便是这个年轻人为刚才那场战斗付出的惨痛代价。

“程砚他们呢?”藤原问道。

“秦峰带走了。”张晔望向金陵城的方向,“应该在安全的地方。”

藤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捧起水洗脸,又撕下衣襟浸湿,回来递给张晔。

冰冷的溪水拂过脸颊,让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张晔扶着藤原的肩膀站起身,两人脚步跟跄地朝着山坳出口走去。

没走几步,张晔忽然停下,回头望向那片崩塌的山体。

废墟深处,一点暗金光芒一闪而过。

宛如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

“糟了,它还没死透。”藤原有些惊慌道。

“我知道。”张晔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但门关上了。”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月光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外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被拉得很长,黑白交织的头发在夜风中起伏飘动。

远处,金陵城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对今夜地下发生的生死搏杀一无所知。

但有些人知晓。

在下关码头隐蔽的仓库里,秦峰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方向。

躺在床铺上的程砚忽然睁开眼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伤势过重而未能如愿,只能喃喃道:“出来了?”

仓库角落,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抬起头,他是楚天阔派来的接应者。

“气息消失了。”中年人低声说道,“要么死了,要么离开了感应范围。”

秦峰握紧拳头:“是哪一边?”

中年人缓缓摇头:“不知道。”

“但母核的波动感应不到了。”

仓库里陷入了沉默。

夜还漫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

山路上,张晔忽然开口:“藤原。”

“恩。”

“你妹妹的事,抱歉。”

藤原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许久,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二十年了。

“我追查了二十年,今天至少毁了他们一处最重要的巢穴。

“她若在天有灵,应该会稍微欣慰一点吧。”

两人默默地走着,直到山路尽头出现一条土道,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夫是个戴斗笠的老者,见两人出来,点了点头,掀开车帘。

上车前,张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月光下,那座山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识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虹口篇主线:摧毁母核投影已完成】

【任务评价:血火鏖战,意志不熄】

【结算待返回安全点后开启】

【状态更新:气血境巅峰,重伤,寿元损耗,地脉亲和度四十二】

【下一阶段指引:暂无,请优先恢复伤势】

张晔收回目光,弯腰钻进马车。

车轮转动,碾过土道,朝着金陵城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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