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够选择，王文同自然规律选择辞官归隐的姜岩。
姜岩一个不仅辞去了太傅的官职，退居二线，更是修为尽失。
即便在朝中有些人脉，相比于当朝二品大员，手握实权的刑部尚书程千仞也远远不如。
可李天霸却让二人抽签，决定催缴欠款的目标，这不由得让王文同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一旦抽中程千仞，若是催缴欠款成功，定然会得罪这个手握重权的二品大员。
可如果故意放水，输给李星辰，给荒帝李天霸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的仕途，同样会十分坎坷。
就在王文同想要领旨谢恩时，李星辰突然开口，打断了王文同。
“我身为镇北王世子，自当以身作则，不能辱没了我爹镇北王的名声。”
“王大人，反正都是为朝廷分忧，你先选吧！”
群臣闻言瞬间愣在了原地。
“李星辰莫不是疯了不成？姜岩和程千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一旦王文同选择了姜岩，李星辰将骑虎难下。”
“唉，还是太年轻了，得到了几句夸奖，便飘了，看来，这一局王文同赢定了！”
“我看未必，说不定王文同为了书生意气，会主动选择程千仞呢？文道中人，不是最在意气节吗？”
下一刻，卧龙殿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议论声。
李星辰看似相让的话，可却如同一道枷锁，死死地扣在了王文同的心上。
卧龙殿内，看穿李星辰用意的大臣屈指可数。
特别是周士奇，看向李星辰的目光满是惊讶。
李星辰看似年轻，心思却通透无比，这一手以退为进，看似是让王文同先选，实则是将王文同推到了风口浪尖。
选姜岩？
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轻松完成差事，还能赢了这场比试，眼看就能到手的官位触手可及。
可若是选了姜岩，王文同便成了众人眼中的欺软怕硬之辈。
满殿的文臣之中，再无王文同的立足之地。
人人都会鄙夷他的所作所为。
那点文人风骨，便会碎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万劫不复。
可选程千仞？
王文同根本不敢。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步步为营走到今日，岂敢拿自己的仕途去赌？
程千仞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他若是敢去催缴程千仞的欠款，怕是前脚刚出卧龙殿，后脚就会惹来无妄之灾。
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首异处，连带着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文人风骨，仕途前程，如同两把利刃，在王文同心中来回撕扯，让他痛不欲生。
他站在原地，只觉浑身燥热，额角的汗水越流越多，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可背上的冷汗，却早已将朝服浸湿。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龙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王文同。
那目光里的鄙夷、期待、嘲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王文同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王大人？”
李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屑。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无论难易，都是为了朝廷办事。”
“有陛下为你撑腰，怕什么？”
这一声催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文同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脱了力一般。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早已被麻木取代，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他缓缓地躬身，对着李星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既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那下官，便却之不恭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而随着这句话落下，卧龙殿内，瞬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嗤笑。
群臣看向王文同的目光，瞬间被浓郁的鄙夷所取代。
那目光里，全是赤裸裸的不屑。
“那好！”
龙椅上的李天霸闻言立马起身，浑身气势爆发，直冲天际。
“李星辰便负责催缴刑部尚书程千仞的欠款。”
“王文同，负责催缴姜岩的欠款。”
“谁先催缴成功，便可以出任西北粮草供应监察特使，官居正五品！”
“遵旨！”
李星辰和王文同同时领旨谢恩！
“快去吧！”
李天霸抬手间将两枚影玉丢给了李星辰和王文同。
“寡人期待你们的表现！”
王文同不敢怠慢，丹田内灵气爆发，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了卧龙殿。
虽然占尽优势，可王文同依旧不敢大意。
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王文同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李星辰却并没有急着找程千仞催缴欠款，而且抬头看向了李天霸。
“陛下，催缴欠款过程中难免发生冲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大武师境中期武者，根本不是刑部尚书程大人的对手。”
“若是程大人出手反抗，不知我该如何应对？”
李天霸脸色一沉，浑身武皇境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压向了程千仞。
“哼，他敢！”
“你为户部催缴欠款，是为朝廷做事，为寡人做事！”
“他若是敢横加阻拦，那就是与朝廷为敌。”
“寡人像你保证，只要你不伤他和他家人性命，谁也不敢拦你！”
程千仞慌忙跪倒在地，连连附和。
“陛下说的是，微臣绝不敢为难世子殿下。”
虽然表面上惶恐至极，可程千仞已经下定决心。
欠户部的灵石，一块都不还。
“那我就放心了！”
李星辰扫了一眼程千仞，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李星辰深邃的目光注视下，程千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不过很快，程千仞便摇了摇头。
“哼，一个小小的大武师境武者，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我就在刑部尚书府等你！”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卧龙殿内，无论是李天霸还是大荒群臣，除了程千仞之外，没有一个人主动离开，全都死死地盯着大殿上空影玉传来的两道画面。
画面中，正是李星辰和王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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