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辜与无奈，语气却极尽嘲讽。
“你看，不是我程千仞故意拖欠户部欠款，实在是我府中清贫，就这点家底，全部拿出来，也凑不齐那八万中品灵石。”
“陛下派你来追缴欠款，我已然全力配合，任你搜家，毫无阻拦，可结果如何？终究是力不从心啊！”
“看来，你只能拿着这些钱，回去复命了。”
他向前一步，凑近李星辰，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阴狠与戏谑，只有二人能听到。
“世子，你今日倒是威风，闯我尚书府，抄我家，可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追缴回欠款，还把我彻底得罪了。”
“往后在皇城，你最好小心点，否则，别怪我这个刑部尚书，按律办事！”
说完，程千仞直起身，再次大笑起来，那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在狼藉的尚书府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李星辰抬眸，迎上程千仞那嘲讽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他看着程千仞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嘴角忽然也勾起一抹笑容，一抹与程千仞的算计截然不同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知道，程千仞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将他当成了可以赖账的工具人。
却不知，这盘棋，从一开始，便不是程千仞说了算。
而那缺失的八万七千块中品灵石，不过是他留给程千仞的，最后一道催命符而已。
卧龙殿中，李天霸凝眸看着水晶玉屏中那道少年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底的冷光与笑容，手指敲击龙椅的速度，忽然慢了几分。
眼底更是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程千仞望着一言不发的李星辰，脸上的嘲讽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那双三角眼斜睨着李星辰，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世子，事已至此，何必再撑着？”
“这些中品灵石，已是我程家全部家底，你便是搜遍这尚书府，也绝无可能凑齐十五万中品灵石的欠款。”
“依我看，不如就此收手，回去向陛下复命，就说我程千仞清贫如洗，实在无力偿还便是。”
他的话音落下，府中那些瑟瑟发抖的下人偷偷抬眼，看向李星辰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就连周灵儿都连忙上前一步，扯了扯李星辰的衣袖，低声劝道。
“世子，程尚书所言虽是气话，但眼下确实搜不出更多灵石了，不如暂且回去，再从长计议？”
群臣见状纷纷交头接耳，摇头轻叹。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年轻气盛，闹了这么一场，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六万三千块中品灵石已是极限，差的八万七千块中品灵石，总不能从石头里抠出来，李星辰也该知难而退了。”
“程千仞这老狐狸算得太精，早就把家底藏好了，今日这局，李星辰输定了。”
李天霸端坐在龙椅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镇北王世子，是否会就此咽下这口气？
而程千仞见李星辰久久不语，只垂眸看着地面，心中的得意更甚，索性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李星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与挑衅。
“世子，认栽吧。不是老夫欺你年少，而是这朝堂之上，水很深，本就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成事的。”
“今日你闯我尚书府的账，老夫暂且记下，日后若是懂事，便少在老夫面前蹦跶，否则”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李星辰缓缓抬眸，那双原本看似沉静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寒芒像出鞘的寒刃，直刺程千仞眼底。
程千仞心头莫名一紧，竟被这道目光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不等程千仞回过神，李星辰忽然抬手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指尖所指之处，正是尚书府中院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的石板缝隙间，似乎比别处多了几分湿润的泥土气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谁说搜遍尚书府，便凑不齐欠款？”
话音落，李星辰转头看向身后的镇北军老兵。
那些汉子皆是身经百战，见世子眼中有光，顿时精神一振，齐齐抱拳。
“世子吩咐！”
“开始挖。”
李星辰的目光扫过庭院的地面，从中央到廊下，从假山旁到池塘边，最后落回程千仞骤然变色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掘地三尺，也要把程尚书欠户部的钱，一分不少地补齐！”
“挖？！”
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炸懵了在场所有人。
程千仞的脸色瞬间从得意的潮红，变得惨白如纸，那双三角眼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李星辰。
当目光看向脚下的青石板时，程千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惊惧，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李星辰，你放肆！这是我刑部尚书府的地界，你竟敢在此掘地？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陛下吗？”
他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千算万算，算到李星辰会搜女眷居所，算到他会翻遍府中每一个角落，却唯独没算到，这少年竟会想到掘地三尺！
那地下，藏着他多年来收敛的横财，是他真正的家底，也是他笃定李星辰绝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管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星辰连连磕头。
“世子饶命！世子万万不可啊！掘地乃是大不敬，会坏了尚书府的风水，更是对程尚书的羞辱啊！”
可那些北疆老兵哪里会管这些？镇北王世子的命令，便是军令。
为首的老兵一声令下，数十名汉子立刻抄起附近的铲子、撬棍，朝着李星辰所指的位置冲去。
青石板被撬棍狠狠撬动，嘎吱作响，原本平整的石板被一块块掀开，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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