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吉接过信时,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
信封上并没有写收信人。
他从中抽出一张素笺,展开来,只见字迹清隽秀丽:
“听闻驸马诗词冠绝京华,笔下自有烟霞。三日后巳正,小爷我于绣春楼上,备薄酒,遍约京城才子佳人以待尊驾。到时与驸马一较诗才,以决论高下,不知驸马敢赏脸否?无需回信,到时若来,自是英雄;若是不来,自当从此封笔,莫再言诗,防天下人耻笑!”
前后也并无署名。
赵元吉看完信,嘴角抽了抽。
绣春楼?
斗诗?
还“小爷我”?
可闻香气,看字迹像是女子写的信啊。
赵元吉心想我不过随口抄了几首唐诗,怎么就被盯上了?
去吧,怕输,还怕被人报复。
不去吧,这信写得也太傲娇霸道了。
他掐着手指头算日子——三日后巳正,也就是上午十点。
不耽误睡觉,挺好。
可以去。
但写这信的人会是谁呢?
自他穿越过来后,很少外出与人交际,对京城的人物不是很熟,还是去问问钱霜雪去吧。
于是,他拿着信带上鸾儿和凤儿去找钱霜雪。
边走赵元吉边问她们:“刘勇长得怎么样啊?”
鸾儿笑眯眯,“我们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可比爷差远了。”
凤儿也道:“现在看来爷可是天下第一美男。
谁不喜欢拍马屁,赵元吉听了此话心花怒放。
他满面春风地说道:“爷若是在京城中张扬那么一点点儿,早就是天下第一帅公子了,可是爷最爱低调。”
出了一道院门向后走,看见双喜儿正在教双儿爬树掏鸟窝。
赵元吉手指他道:“你小心掉下来摔着!”
双喜儿道:“爷,您放心,摔不着!”
他来到钱霜雪居住的三道小院。
以前他没有进过她的院子,现在进来一看,布置得果然精致。
院中各种造型的花木修剪得惟妙惟肖;一池睡莲开着白花;檐下挂着个鹦鹉架,以及各种鸟笼,养着各种小鸟儿。
东西两厢房也都住满了人。
府中几十个奴仆,她一个人就占了二十来个。
进院后,鸾儿忙高呼了一声:“驸马爷来拜见小姐了!”
赵元吉向她一瞪眼,“本驸马来拜见她?你开什么玩笑?本驸马这是,这是莅临视察,顺便垂询!”
却见钱霜雪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因为天热,此时她脱了外面的罩衣,只穿着一层薄纱似的衫子和宽松的绸布裤。
雪白的肩膀和胳膊半隐半露。
盘在头顶上的长发也放了下来,扎在一起垂在身后。
她这身衣着打扮,完全由贵妇变成了邻家小妹,赵元吉不由得心悸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钱霜雪,说出了心里话,“你不端着架子做女汉子,也挺亲切的嘛!”
钱霜雪脸儿微红,她一挑眉毛,嗔怪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赵元吉不以为然地一撇嘴,“皇宫本驸马都能去,你这儿我来不得吗?我是来让你看看这封信,有可能是哪一位写的。
说着赵元吉便把信递了上去。
钱霜雪打开看信。
赵元吉趁此机会目光在她胸前打了个转,心想练武之人胸脯就是坚挺。
那皮肤也好,比鸾儿、凤儿强多了!
不想他的猥琐行为被钱霜雪察觉到了,忙向信挡在胸前,面红耳赤地瞪着赵元吉:“你看什么!”
赵元吉撇撇嘴,把头扭向一边:“我可不是故意的哈长得好还不让人看,你留着发财!”
鸾儿、凤儿低头憋笑,肩膀直耸。
钱霜雪把信丢给赵元吉,骂了一声:“不要脸!”
然后她双臂抱胸,眼望天空:“我只知道京城中最擅长写诗的仍是上一界文状元苏长卿,不过,他已年过半百,不可能写此类信。”
“另有宰相李同家的小公子李鹤善于写词,不过,他为人谨慎小心,也不可能写此信。”
“奸贼鲁庆海的女儿鲁春兰素有诗名,号称天下第一,为人骄横霸道,莫非这信是她托名所写?不过,他父鲁庆海刚刚遭贬,未必有心情与你斗诗。”
赵元吉把信收了起来,“管他是谁,我且去会会他,灭灭他的锐气再说。”
钱霜雪摇摇头,“你刚刚得罪了人,还是劝你这些时日不要出门为好。”
赵元吉听她如此说,便有些犹豫。
只好含糊地说:“容我再想想。”
言毕转身要走。
想不到钱霜雪居然约请他道:“你不到屋里坐一会儿了吗?”
赵元吉回头看了一眼。
他从钱霜雪的目光中看出了几分真诚。
“不坐了,和你聊天光吵架!”
赵元吉带着两个小妾出了钱霜雪的院门,就看见双喜儿手里抱着树枝,哭丧着脸坐在树下。
双儿担忧地蹲在他面前。
“怎么了?”赵元吉关切地问道。
双儿忙垂手而立,小心应道:“回爷的话。双喜哥学猴儿在树上跳,结果树枝断了,他便掉了下来。”
赵元吉吓了一跳,“摔着了没有?”
此时双喜儿才哇地一声哭了,“爷,小的摔是腿疼!”
赵元吉忙道:“你——可别摔断了腿,快起来走两步,看看哪里疼!”
双儿扶着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并没有什么问题。
赵元吉放了心,斥责他道:“再让你调皮!以后还敢爬树不?快跟我走。”
鸾儿上前点着他的脑门道:“让你出卖我们,活该!这是报应!”
凤儿也伸出手去,“把我们买的糖都还回来,不然要你好看!”
赵元吉护犊子,向着两个小妾一瞪眼,“他小,你们还小?”
为了奖赏他忠于自己,又从身上拿出一点儿碎银子交给双喜儿,“咱们不稀罕她们的糖,拿着钱自己出去买。”
两个小妾便吵闹着说赵元吉偏心。
第二天,赵元吉正在书房练字,采荷来了。
原来她也听说斗诗的事情,劝他不要离开驸马府。
说这极有可能是鲁庆海那边的人设下的陷阱,意欲暗杀于他。
赵元吉听后心中更加动摇去的决心。
这时书童急匆匆走了进来,“驸马爷,王小姐和郑小姐带着好些姑娘来嫖您了。”
赵元吉哭笑不得,手指着他骂道:“再敢胡说扇你的嘴!”
采荷也说他:“双喜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人家听见,告了官把你卖了!”
一言未了,王莹莹就带着莺莺燕燕闯进了书房。
“驸马爷!明天的斗诗会你去不去呀?”
“现在全城都传遍了,说有人要向您挑战!”
“我们都押了注,赌您一定会赢!”
王莹莹挤到最前面,无限期待:“驸马爷,您可不能不去呀!我们都跟人吹出去了,说您才高八斗,诗词天下一绝,去了准赢!”
赵元吉被她们吵得头疼,但心里的那点虚荣心又被挠得痒痒的。
等他哄走了这群姑娘,便又和采荷商量:“如此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陷阱,否则这事儿怎么可能全城人尽皆知呢?”
采荷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建议:“奴婢以为驸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赵元吉又拿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里面透着的那股冲天傲气,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他自称小爷!
还‘莫再言诗,防天下人耻笑’?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个小爷厉害,还是我身后那一堆唐宋元明清的大佬厉害。
去!
谁不去谁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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