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低喝一声:“怕死鬼!莫要吱声!”
他挟着赵元吉在夜色中的房脊上几个跳跃,须臾之间便至皇宫外墙。
他不走宫门,纵身跃入宫墙后,几个起落便绕过了侍卫,来到了女皇的寝殿外。宫门前有太监宫女守护,灯火明灭间,人影绰绰。
道人也不惊动他们,挟着赵元吉绕至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赵元吉感觉进入室内,并嗅到一缕幽香,估计是到了女皇的卧室,这才睁开了眼睛。
但只见殿中燃着数支臂粗的蜡烛,火光摇曳,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地上铺着极厚的雪青色绒毯,踩上去如同踏在云朵之上。
不知从何处飘出的暖香,丝丝缕缕,缠绵入骨,将他的魂魄都熏得飘飘荡荡。
珠帘半卷,露出一张巨大的床榻——那便是传说中的龙床。
床旁的妆台上,铜镜莹亮,镜边散落着几件首饰:一支赤金累丝凤钗,一对红宝石耳坠,还有一枚碧玉戒指,似乎主人方才还在这里对镜理妆。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文房四宝齐整,一摞书整齐地码放着。
女皇身着素缎睡衣,正坐在桌前看书。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将她少女的轮廓勾勒得美轮美奂。
“陛下!贫道来了。”清风道长压低声音道。
女皇转过头来,恬静的脸上绽放出清纯而甜美的笑容。
那模样与邻家女孩儿何异?
几日不见,她似乎又添了几分颜色。
赵元吉忙跪下磕头:“臣叩见陛下——”
“嘘。”女皇将食指竖在唇边,压着嗓门道,“此时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她看着赵元吉,美目中透着几分兴奋的表情:“你猜,朕现在看的是什么书?”
说着便将手中的书册递了过来。
赵元吉接过一看,但见封面上写着《草包驸马诗集》。
连皇上都看盗版的诗集,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赵元吉又生气,又茫然:“陛下,这本集子是盗版的。臣怎能叫这种倒霉名字。臣另有一本正宗的,装帧精美,可以献给陛下。”
“朕知道。”女皇闪烁着快乐的光芒,“正版那一本在御书房,朕有空就看两眼。这一本,是让人从宫外淘来的,专为看看坊间如何传抄你的诗作。”
她突然深情地看着赵元吉:“想不到你竟能写出如此优美、风格多样的诗词。情到浓时柔到骨子里,豪放时却又豪气冲天!朕读了又读,竟舍不得放下。”
赵元吉心想:这诗集里有李清照的词、苏轼的词,还有李白、王维的诗,风格能不多样嘛。
他故作谦虚:“多谢陛下欣赏臣的诗。这些东西都是臣随口吟诵之作,实在算不得什么”
女皇含情脉脉地说道:“元吉,朕就喜欢你的诗词。改日为我也写一些诗词可好?”
那一声“元吉”叫得好甜,使得元吉有些春心荡漾。
她连连点头:“若是陛下喜欢,臣便多写一些,专呈陛下御览。
“嗯,说好了,你可不得反悔。”女皇甜甜地笑了,目光中全是崇拜。
清风道人在旁看着二人聊得如胶似漆,有些哭笑不得:这皇上,我带赵元吉是来给你治病的,不是让你和他谈情说爱的。你说你,既然喜欢他,把自己嫁给他多好,非给赵元吉赐了一个老婆。现在后悔了吧。
他轻咳一声:“陛下,时间紧迫。咱们速速输血治病,迟则生变。”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个方木盒,盒身古朴,雕着云纹。
女皇点了点头,从容挽起袖子。
那手臂在烛光下映出莹莹的白光,肌肤细腻如脂,越发显得白嫩。
赵元吉看得更加心神荡漾,忙移开目光,坐在地毯上挽起自己的袖子,将手臂搁在矮凳上。
清风道人刚打开木盒,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福公公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几分焦急:“太皇太后,陛下真的已经安歇了!您老人家请回吧——”
接着便是太皇太后的声音,威严而霸道:“她殿内灯光通明,岂是睡下的样子?哀家有要事见她,你速速通报!”
福公公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回太皇太后,陛下吩咐过,没有她的呼唤,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否则格杀勿论!”
只听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哼!你不敢与我通报,哀家自己进去!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将我也杀了!”
福公公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喊了出来:“太皇太后,您慢点儿!天黑,注意脚下,别绊倒了!”
很明显,他这是在告诉皇上,太皇太后硬闯进来了!
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清风道长大惊失色,赵元吉便是吓得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女皇一指床底。
赵元吉会意,连滚带爬钻了进去。
清风道长不愿钻床底,则一纵身跳至窗前,然后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女皇深吸一口气,迅速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好。
她刚躺下,殿门便被推开了。
太皇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惶恐的宫女太监。
她目光凌厉地扫视着殿内的情形。
女皇不慌不忙地从床上下来,赤足踩在绒毯上,屈膝行礼:“孩儿拜见皇祖母。如此晚了,不知皇祖母找孩儿有何要事?”
她穿的是睡衣,衣摆较短,露出一截匀称如玉的小腿和光洁的脚踝。
赵元吉躺在床下,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小脚上,心中暗叹:这女皇如此完美,以后不知会便宜了哪个狗日的!
太皇太后见女皇穿着睡衣从床上起来,始信她真的是在休息,脸上的怒气便减了几分。
她长呼一口气,在书桌前坐下:“你出息了,天天忙于朝务,哀家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女皇垂目回道:“孩儿最近确实政务繁忙,未曾给皇祖母请安,还请皇祖母恕罪。”
太皇太后看见了书桌上的书册,拿起来瞟了一眼,微微挑眉:“怎么,你也喜欢草包驸马的诗?”
床下的赵元吉心中暗喜:看来太皇太后也读过我的诗!
女皇淡然一笑:“臣无聊时略微翻了一翻,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太皇太后将诗集轻轻放下,语气忽而转缓:“哀家今夜前来,正是为了他。”
女皇微微一怔,看着太皇太后,没有接话。
赵元吉心中一紧,冷汗流了出来:莫非她想要女皇杀我?
只听太皇太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知道,你族叔鲁庆海的女儿鲁春兰,最是喜欢诗词的。前些时日在绣春楼的斗诗会上,见识了赵元吉的才华后,便对他一见钟情。她在我面前,跪了三天三夜,祈求哀家为她做主,意欲嫁给赵元吉。”
赵元吉吓了一跳:我与鲁庆海有大仇,怎能再娶他女儿!
女皇听了这话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笑道:“春兰难道不清楚,赵元吉已有妻室?”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也是这般说。可春兰却道,坊间传闻,钱霜雪无心与赵元吉匹配为夫妻,至今不肯与他同房。因此,她求哀家请陛下下一道旨意,令二人和离,另将春兰赐予草包为妻,岂不好吗?”
赵元吉心中叫苦:娶奸臣之女,还不如打光棍呢!
女皇神色不变,语调却冷了几分:“皇祖母错矣。坊间传闻岂可轻信?如今赵钱夫妇已然同房,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和好如初。”
太皇太后目光骤然锐利,盯着女皇看了半晌,缓缓问道:“他们同不同房,你如何知道?”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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