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也叫修复?这是侮辱尸体!(1 / 1)

滨海市中心医院,太平间告别室。

这里本该是逝者安息的地方,此刻却嘈杂得象个菜市场。

哭嚎声、怒骂声、还有桌椅倒地的声音混成一团。

“这就是你们盛世集团的‘顶级修复’?!”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满脸泪痕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揪着赵刚的衣领,双眼赤红,“我给了你们两百万!两百万啊!你就让我儿子顶着这张脸走?!”

在他身后,那位雍容华贵的钱夫人瘫软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停尸床上的遗体,又是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赵刚满头大汗,那身名牌西装都被扯歪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全无,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

“钱总……您息怒,息怒啊!令郎这是时速两百公里的车祸啊!颅骨都碎成渣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拼不回去啊!我们……我们尽力了!”

“尽力?你管这叫尽力?”钱总指着那具遗体,手都在抖,“这缝得跟个破布娃娃一样,那是人脸吗?那是鬼!”

告别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让让。”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众人下意识回头。

只见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顾清河,一身黑色长风衣,手里提着银色工具箱,神色冷峻。

左边是林小鹿,神情严肃。

右边是姜子豪,手里抱着一堆备用器材,看到赵刚那狼狈样,忍不住哼了一声。

“是你?!”赵刚看到顾清河,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们盛世的场子!滚出去!”

顾清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钱总面前,微微颔首:

钱总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就是那个……那个给赵老爷子办葬礼的顾师傅?你能修吗?只要你能修好,钱不是问题!”

“能不能修,我看过才知道。”

顾清河走到停尸床前。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变了。

刚才的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肃穆。

他戴上医用手套,轻轻揭开了复盖在死者头部的白布。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林小鹿,看到那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别过了头。

太惨了。

半边脸几乎塌陷,五官位移,确实像赵刚说的,碎得不成样子。

但顾清河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伤情,而是因为那张脸上拙劣的修复痕迹。

他伸出手指,按了按死者塌陷的左脸颊。

软绵绵的,没有回弹。

“棉花?”顾清河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又凑近看了看死者额头上那道长长的缝合线。

针脚粗大,歪歪扭扭,象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少年的脸上。

“呵。”

顾清河直起腰,摘下手套,狠狠地甩在旁边的托盘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比耳光还要响亮。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赵刚:

“赵总。虽然我知道你们盛世集团为了省钱无所不用其极,但我没想到,你们连最基本的职业底线都不要了。”

“你……你胡说什么!”赵刚色厉内荏。

顾清河指着遗体,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第一,颅骨塌陷,你们为了省事,居然直接往里面填充医用棉花?棉花吸水后会膨胀变形,导致面部浮肿走样。你这是在修人,还是在做毛绒玩具?”

“第二,这种开放性创口,应该使用皮内缝合术,尽量隐藏针脚。可你们用的是什么?锁边缝?那是裁缝用来缝麻袋口的针法!”

“第三,”顾清河拿起旁边化妆盘里的一盒粉底,看了一眼色号,“为了遮盖尸斑和伤痕,你们用了最厚重的戏曲油彩。这孩子才二十岁,你给他画得象个纸扎人,你让他怎么体面地去见父母?”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是修复吗?这是侮辱尸体。如果你在我的工作室,我会让你跪在逝者面前磕头谢罪。”

全场死寂。

钱总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看向赵刚的眼神仿佛要杀人。

“棉花……缝麻袋……”钱总咬牙切齿,“赵刚,我要告你们!我要让盛世集团破产!”

赵刚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不……不是这样的……那是粉碎性骨折,真的没法修啊!除了棉花还能用什么?只有上帝才能把碎骨头拼回来啊!”

“上帝没空。”

顾清河冷冷地打断他,“但我有空。”

他转身看向钱总,目光坚定:

“钱先生,把令郎交给我。我要带他回我的工作室。那里的设备比这里专业。”

“你需要多久?”钱总颤斗着问。

顾清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六点。

“明天早上六点。”

“给我十二个小时。”

“如果不把你儿子原本的样子还给你……”

顾清河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放在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顾清河从此退出殡葬界,这双眼睛,送给赵总当摆设。”

“好!!”钱总当场拍板,“来人!备车!”

赵刚在旁边听得浑身发冷,但他还是不甘心,咬着牙喊道:

“顾清河!你别吹牛!要是修不好呢?”

顾清河重新戴上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像小丑一样的男人:

“如果修好了。我要你带着刚才那个动刀的入殓师,去我的店门口,九十度鞠躬,道歉三天。”

“敢吗?”

赵刚看着顾清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发干。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赌就赌!我看你怎么在十二小时内把一堆碎骨头拼回来!”

……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改装灵车,载着那位破碎的少年,驶出了医院。

车厢内。

林小鹿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顾清河,担忧地问:“顾清河,你有把握吗?那可是……半个头都碎了啊。”

顾清河睁开眼。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交错。

“没有把握。”他淡淡道。

“那你还敢赌?!”姜子豪在前面开车,差点吓得握不住方向盘。

“但我不能忍。”

顾清河看着后车厢那具被白布复盖的躯体,声音低沉:

“死亡已经够冰冷了。”

“如果连送行的人都这么敷衍、冷血,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太残酷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小鹿,联系厂家。我要最好的生物树脂。”

“小姜,开稳点。”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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