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佛爷的赏识(1 / 1)

从幽州雾镇回到滨海市,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那一尊由“纸判官”老馀头扎骨、顾清河点睛的“霸王”纸人,被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特制的防震木箱里,由姜子豪亲自押运。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沉家大院。

这一次,那种压抑的低气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正厅里,沉老太依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

只是这一次,那台留声机没开。

她在等,等一场真正的大戏。

“姥姥!幸不辱命!”

姜子豪一进门就高声嚷嚷,“您要的角儿,我们给您请回来了!”

顾清河指挥着两个工人,将那个一人高的木箱抬进正厅,放在空地上。

他走上前,戴上白手套,缓缓拆开了封箱的木条。

“啪嗒。”

箱门打开。

一袭黑金配色的戏服,首先映入眼帘。

那是用特种宣纸层层裱糊、再用金粉描绘云纹做成的“霸王甲”。

虽然是纸做的,但在灯光下竟然流淌着丝绸般的质感。

顾清河伸手,扶住纸人的肩膀,将其慢慢扶正,推了出来。

当那个“霸王”完全展现在沉老太面前时,老人盘核桃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个纸人身形挺拔,背插靠旗。

最绝的是那张脸——

剑眉入鬓,双目含威。

那双被顾清河点过睛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纸张的束缚,正深情而悲怆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

没有丝毫阴森恐怖的感觉。

有的,只有满台的英气,和那股子熟悉的、让人心颤的“精气神”。

“老头子……”

沉老太手中的核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甚至忘了拿拐杖,一步步走到纸人面前。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摸摸那张脸,却又怕碰坏了。

“像……真象啊……”

老人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这眼神,一模一样。”

林小鹿在一旁看着,鼻子也有些发酸。

这就是“手艺”的力量。

它跨越了生死,把那段尘封的记忆,重新带回了人间。

“老夫人。”顾清河轻声开口,“该让他上台了。”

沉老太擦了擦眼泪,重重点头:

“烧。就在院子里烧。我要看着他走。”

……

沉家大院的天井里。

一座同样用纸扎成的微缩“德云楼”戏台已经被架了起来。

顾清河点燃了一根引魂香,递给沉老太。

老太太拜了三拜,将香插在戏台前。

火苗舔上了纸人的衣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顾清河在扎骨架时用了特殊的“如意扣”结构,当热气流上升时,纸人的关节竟然在热力的驱动下,微微动了起来。

火光中。

那个“霸王”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靠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臂微微抬起,象是在做一个“亮相”的动作。

大火吞噬了戏台,火焰冲天而起,发出“呼呼”的声音,听起来就象是千军万马的喝彩声,又象是那一曲千古绝唱的悲歌。

虞兮虞兮奈若何。

沉老太站在火光前,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释然的微笑。

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十年前那个午后,坐在台下,看着她心爱的少年,在台上光芒万丈。

“唱得好!”

老太太突然大喊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火光渐渐熄灭。

地上只剩下一堆洁白的灰烬。

干干净净,了无牵挂。

……

“顾先生,林小姐。”

仪式结束后,沉老太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她坐在椅子上,恢复了那种豪门主母的威严。

管家端上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张支票,和一块刻着“沉”字的玉牌。

“这是尾款,两百万。”沉老太淡淡道,“多出来的一百万,是赏那个‘点睛’之笔的。”

林小鹿虽然爱财,但这次却有些尤豫:“奶奶,这也太多了……”

“拿着。”沉老太不容置疑地塞给她,“我沉家的规矩,手艺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在我眼里,那一眼,值万金。”

随后,老太太拿起那块玉牌,递给顾清河:

“还有这个。”

“听说最近有个叫盛世集团的,在找你们麻烦?”

顾清河接过玉牌,温润微凉:“一点小摩擦。”

“哼,沉万壑那个小赤佬,当年不过是个在码头扛大包的,发了点横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沉老太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这块牌子你拿着。以后在滨海市,要是盛世集团再敢给你们使绊子,或者是哪个不开眼的部门敢去查你们……”

老太太顿了顿,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地:

“你就把这块牌子摔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这店,是我沉兰罩着的!”

姜子豪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姥姥威武!太帅了!”

顾清河握紧了手中的玉牌。

他知道这块牌子的分量。

沉家在滨海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

有了这个护身符,盛世集团那种明面上的行政封杀,算是彻底废了。

“多谢老夫人。”顾清河微微鞠躬。

“别谢我,谢你们的手艺。”

沉老太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行了,都走吧。我要听戏了。”

留声机再次转动。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

走出沉家大门。

林小鹿看着手里的巨额支票,又看了看顾清河手里的玉牌,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顾清河,咱们这算不算是……抱上大腿了?”

“算。”顾清河把玉牌放进口袋,“而且是最粗的那种。”

“那是不是意味着……”林小鹿眼睛一亮,“咱们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你可以试试。”顾清河瞥了她一眼,“螃蟹才横着走。”

“哎呀你这人真没劲!”林小鹿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计较,“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有钱、有车、有靠山!是时候把工作室做大做强了!”

“我决定了!”林小鹿握拳,“接下来,咱们要广撒网!不管是红事白事,只要是赚钱的事,统统都接!”

顾清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悠着点。”

事实证明,顾清河的预感是对的。

有了沉家的背书,再加之夜鸦的持续宣传,【幸福·清河】工作室的名气彻底炸了。

各种千奇百怪的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三天后。

半山雅居迎来了一对打扮时髦、开着跑车的年轻男女。

男的帅,女的美,看起来象是一对璧人。

林小鹿热情地迎上去:“二位好!是来咨询婚礼策划的吗?我们最近推出了‘复古风’和‘赛博风’……”

“不。”

那个美女摘下墨镜,甩了甩头发,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我们不是来结婚的。”

她挽住旁边帅哥的骼膊,亲密地说道:

“我们是来办离婚的。”

“啊?”林小鹿愣住了。

帅哥也笑了,从包里掏出一本刚刚领到的、热乎的离婚证:

“没错。我们感情破裂了,和平分手。但是觉得去民政局领个证太没仪式感了。”

“听说你们这儿什么业务都接?”

帅哥把一张黑卡拍在桌上:

“给我们办一场‘离婚典礼’吧!要隆重!要喜庆!要让所有朋友都知道我们恢复单身了!”

林小鹿:“……”

姜子豪:“……”

正在喝茶的顾清河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红事变白事他熟。

但这红事变“散伙饭”……

这业务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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