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不爱了,那就办场“离”婚典礼吧(1 / 1)

半山雅居,午后的阳光正好。

但大厅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桌上放着那张黑卡和两本离婚证。

这对颜值极高的年轻男女,男的叫周云,女的叫陈西西。

“离……离婚典礼?”

姜子豪下巴都要惊掉了,他看了一眼那两本证,又看了一眼两人紧紧挨着的肩膀,“不是,哥们儿,姐们儿,你们都要离了,还凑这么近干嘛?不应该互相扔盘子、抢家产吗?”

“俗。”

陈西西摘下墨镜,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谁规定离婚就得撕破脸?我们是和平分手,性格不合,不想凑合了,仅此而已。”

周云也笑着点头,给陈西西递了一杯水:

“我们在一起七年,结婚三年。虽然爱情没了,但还是朋友。与其悄无声息地去民政局盖个章,不如办场派对,给这段关系画个体面的句号。”

他看向顾清河:

“听说顾大师连死人的体面都能维护,活人的体面,应该不在话下吧?”

顾清河坐在单人沙发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两人。

没有怨气,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释然的轻松。

“有意思。”

顾清河淡淡开口,“死亡是肉体的终结,离婚是社会关系的死亡。从入殓师的角度看,本质是一样的。”

“流程我熟。”

顾清河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需要我准备火盆吗?把结婚证烧了?还是准备个墓地,把婚纱埋了?”

“咳咳咳!”

林小鹿差点被口水呛死,连忙按住顾清河:“那个……顾大师开玩笑的!别当真!”

她转头看向客户,露出职业微笑:

“二位既然是想庆祝恢复单身,那咱们就走‘轻庆典’路线。不要搞得那么阴间。”

经过一下午的头脑风暴,一个前所未有的方案诞生了。

主题:《解结》。

slogan: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色调:香槟金(像征自由与独立)。

内核环节:既然结婚是“喜结连理”,那离婚就是“剪断红线”。

……

第二天,傍晚。

半山雅居的庭院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没有大红喜字,也没有惨白挽联。

院子里飘满了香槟色的气球,草坪上摆着精致的冷餐台和香槟塔。

音响里放的是轻快洒脱的爵士乐《fly to the oon》。

受邀前来的宾客大约有二三十人,都是两人的共同好友。

大家起初还有点懵,甚至有人准备了劝和的话术。

但看到门口立着的牌子:“热烈庆祝周云先生与陈西西女士荣升单身贵族”。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爆发出一种“城里人真会玩”的感叹。

“吉时已到。”

姜子豪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充当司仪。

“欢迎各位来到这场……呃,特殊的典礼。”

音乐声变小。

周云和陈西西手挽手走了出来。

他们穿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看起来神采奕奕。

顾清河站在台侧,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胡桃木盒子。

林小鹿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把系着金丝带的剪刀。

“第一项,”姜子豪看了一眼手卡,嘴角抽搐了一下,“退还信物。”

周云转过身,看着陈西西。

他缓缓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陈西西也摘下了她的那枚。

并没有预想中的痛哭流涕。

周云把戒指放进那个黑胡桃木盒子里,笑了笑:

“这枚戒指困了你三年。现在,还你自由。”

陈西西也将戒指放进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谢谢你的照顾。以后记得少抽烟,没人管你了。”

顾清河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合上盖子。

“啪嗒。”

他拿出一把铜锁,将盒子锁死。

“从入殓学的角度,”顾清河淡淡解说,“这叫‘封棺’。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这盒子我会帮你们埋在后山的树下,作为这段婚姻的墓碑。”

宾客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明是离婚典礼,怎么让他说得这么瘆人又这么……有哲理?

“第二项,”姜子豪大喊,“剪断红线!”

林小鹿捧着一根红绸走了上来。

红绸的两端,分别系在周云和陈西西的手腕上。

这是结婚时“月老牵线”的隐喻。

林小鹿把那把金剪刀递给两人。

“这把剪刀,剪的不是仇恨,是牵绊。”

林小鹿轻声说道,“剪断了,你们就不再是夫妻,而是独立的个体。”

两人共同握住剪刀。

他们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原本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七年的时光,三年的婚姻。

争吵、拥抱、妥协、欢笑。

都在这根红线里了。

陈西西的眼框突然红了。

周云的手也微微颤斗了一下。

不爱了是真的。

但那些付出的青春,也是真的。

“准备好了吗?”顾清河在一旁冷冷提醒,“剪刀很快,不会痛。”

两人深吸一口气。

“咔嚓。”

红绸断裂。

一半飘落在地,一半挂在手腕上。

一种无形的束缚,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恭喜二位!”

姜子豪眼疾手快,“嘭”的一声开了香槟,“单身快乐!!”

“芜湖!!”

周围的朋友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举杯欢呼,彩带喷筒齐发。

陈西西擦了擦眼角的泪,突然释然地笑了。

她主动伸出手:

“周云,很高兴认识你。”

周云也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陈西西,很高兴爱过你。”

“再见。”

“再见。”

两人松开手,各自转身,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朋友群。

周云拿起酒杯和兄弟们碰杯,陈西西被闺蜜们围在中间大笑。

他们背对着背,渐行渐远,却都笑得比在一起时更璨烂。

……

典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狼借和还在兴奋劲头上的姜子豪。

“太嗨了!太嗨了!”

姜子豪拿着麦克风,在院子里鬼哭狼嚎地唱着《分手快乐》,声音大得能把隔壁山头的狼招来。

“师父!鹿姐!来啊!嗨起来啊!”

顾清河眉头紧锁。

他有洁癖,更喜静。

这种高分贝的噪音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降噪耳机,戴上。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拿起扫把清扫地上的彩带,自动屏蔽了那个发疯的徒弟。

就在这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摘下了他左耳的耳机。

顾清河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了林小鹿。

她似乎喝了一点香槟,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顾清河,”她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啊。”

其实今晚是阴天,根本没有月亮。

这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微醺的笑脸。

“恩。”他淡淡应了一声,“是不错。”

这时,姜子豪发现师父解封了,立刻拿着麦克风冲过来,大嗓门震天响:

“师父!!你也觉得我唱得好听是吧!来来来,咱们合唱一首……”

顾清河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将左耳的耳机又戴了回去。

然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吵。”

姜子豪僵在原地,委屈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

“……师父你也太双标了吧!鹿姐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嫌吵?”

顾清河没理他,只是重新拿起扫把。

但他戴着耳机的左耳,却悄悄往上推了一点点缝隙。

正好能听见林小鹿在他身边的碎碎念。

“顾清河,我想吃宵夜了。”

“那个蛋糕能不能打包呀?”

“那个裙子真好看……”

顾清河听着这些锁碎的废话,嘴角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确实讨厌这个世界的喧嚣。

但奇怪的是。

如果是她的声音,哪怕是废话,他也觉得是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想吃宵夜?”

顾清河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林小鹿一愣:“啊?你不是戴着耳机吗?听得见?”

顾清河没有解释。

他把扫把扔给一脸懵逼的姜子豪,然后极其自然地拉起林小鹿的手腕,往屋内走去:

“小姜,这里交给你了。”

“厨房里还有半只鸡,我给你煮面。”

“哎?真的吗?我要加两个蛋!”

“……得寸进尺。”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姜子豪拿着扫把,风中凌乱:

“不是……所以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扫地机器??”

屋内,灯光温暖。

顾清河解开袖扣,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林小鹿趴在流理台边,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弯了眼。

原来,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啊。

就在这温馨时刻,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悄无声息地滑亮了屏幕:

【当年的火里,除了沉万壑,还有一个姓叶的。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顾清河端着面走出来的脚步,猛地顿住。

温馨的泡沫,在这一刻,被一根冰冷的刺,无情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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