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看不见的黑手(1 / 1)

庭院里的香槟塔还在散发着微甜的酒香,满地的彩带在夜风中轻轻翻滚。

姜子豪正哼着歌指挥保洁阿姨收拾残局。

林小鹿还在对着那个装满戒指的“封存盒”发呆,似乎在回味刚才关于“离别”的感悟。

只有顾清河站在阴影里。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当年的火里,除了沉万壑,还有一个姓叶的。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短短一行字,象是一把生锈的钩子,硬生生从顾清河的脑海深处,钩出了那些带血的记忆碎片。

叶。

京城叶家。

掌控着庞大文化产业、在京圈呼风唤雨的家族。

如果是他们……

那爷爷当年不仅仅是被同行嫉妒,而是卷入了一场更高层的、他根本无力抵抗的旋涡。

“顾清河?”

林小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这么白?”

顾清河手指一颤,迅速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揣进口袋。

他转过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弧度:

“没事。可能是刚才风吹多了,有点头疼。”

“头疼?”林小鹿凑近了些,踮起脚尖,伸出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微凉,但没有发烧。

她盯着顾清河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象是封冻的湖面,藏着无数看不清的暗涌。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太熟悉顾清河这种“把事儿烂在肚子里”的状态了。

“既然头疼,那就早点睡。”

林小鹿收回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剩下的我来收尾。对了,刚才周先生送的那瓶绝版香槟,我给你留着,以后庆功喝。”

顾清河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一些。

“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二楼。

那一夜,半山雅居很安静。

顾清河坐在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夜未眠。

他在等。

既然对方发了短信,就说明不想让他好过。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

第二天,清晨。

“啊——!!!我操!!!”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半山雅居的宁静。

是姜子豪的声音。

顾清河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出房间。

林小鹿也披头散发地跑了出来。

两人冲到楼下院子里。

只见姜子豪正瘫坐在他的那辆劳斯莱斯旁边,脸色煞白,指着车头,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是谁干的?!”

顾清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辆原本漆黑锃亮的劳斯莱斯幻影,此刻惨不忍睹。

车身上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象是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

四个轮胎全部被扎爆,干瘪地趴在地上。

而在车前盖上,赫然放着一只……

被开膛破肚的、血淋淋的死老鼠。

老鼠的旁边,还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晦气!滚出滨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

“呕……”林小鹿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这画面太恶心了,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意味。

“报警!我要报警!”

姜子豪气得跳了起来,“老子的车!这他妈是限量版啊!谁这么缺德?!”

顾清河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

他拎起那只死老鼠,看了看切口。

“切口平整,是手术刀。”

顾清河的声音冷得象冰,“这不是流氓干的。是警告。”

“沉万壑急了。”

如果说之前的封杀还是商业手段,那么现在的泼油漆、送死老鼠,就是赤裸裸的黑恶势力恐吓。

沉万壑在云顶公馆丢了面子,又被“夜鸦”的文章搞得焦头烂额,现在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开始动用下三滥的手段了。

“不仅是车。”

夜鸦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拿着手机从屋里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你们看网上。”

他把手机递给顾清河。

屏幕上,是滨海市本地的几个大论坛和贴吧。

一夜之间,冒出了几百个新帖,标题整齐划一,内容极其歹毒:

《震惊!网红入殓师竟是杀人犯后代!》

《半山雅居风水大揭秘:那里曾经是乱葬岗,谁去谁倒楣!》

《扒一扒那个顾清河:他爷爷当年为了练邪术,烧死了全家十三口人!》

他们把十九年前的那场悲剧,扭曲成了“练邪术”、“遭天谴”。

他们把顾清河塑造成了一个带着原罪的“灾星”。

评论区里,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被带偏了节奏:

“天哪,这么恐怖?怪不得他会修死人,原来是家传的邪术?”

“我就说那工作室阴气重,原来老板在练邪术!”

“抵制!让他滚出滨海!”

林小鹿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我们是受害者……他们怎么能?!”

这就是舆论战的肮脏之处。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尤其是涉及到“玄学”和“人命”,人们总是宁可信其有。

姜子豪看着被毁的车,又看了看网上那些骂声,握着拳头:

“师父,咱们怎么办?澄清吗?还是找人黑回去?”

顾清河站在满是红油漆的车前。

晨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只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死老鼠,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条关于“叶家”的短信。

沉万壑这招很狠。

他在攻击顾清河最在意的清白。

他在逼顾清河崩溃,逼他滚蛋。

“不澄清。”

顾清河摘下手套,声音平静得可怕:

“跟一群拿钱发帖的机器解释,没有意义。”

“那咱们就这么忍着?”姜子豪急了。

“忍?”

顾清河转过身,看向三人。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的理智:

“他想玩脏的,那我们就陪他玩点更脏的。”

“他想用‘玄学’和‘谣言’毁了我,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心魔。”

他看向夜鸦:

“你的新书,是不是缺个大反派?”

夜鸦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缺!太缺了!我正愁反派不够变态呢!”

“很好。”

顾清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雾镇带回来的、焦黑的半块木牌,递给夜鸦:

“拿去。”

“把这块牌子的来历,还有某个靠烧死师父全家上位的‘大善人’的故事,写进你的书里。”

“不用点名道姓。但我相信,滨海市的人,都能看懂。”

顾清河抬头,望向远处沉家大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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