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槐树下的凶宅(1 / 1)

槐树胡同,深处。

这是一条连导航都经常迷路的老胡同。

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头长着枯草。

路灯昏黄,被风雪吹得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到了。就是这儿。”

中介把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塞进顾清河手里,甚至不敢多看那扇大门一眼,缩着脖子说道:“几位老板,丑话我说在前头,合同签了就不退了啊。要是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被子蒙头睡就行。回见儿!”

说完,中介像躲瘟神一样,骑上电动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四人站在门前。

这是一坐标准的三进四合院,门楼气派,虽然朱漆剥落,门墩石上的狮子也被风化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显赫。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探出来的一截巨大的树枝。

是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无数只鬼手,伸向漆黑的夜空。

“槐树,木旁有个鬼。”

夜鸦站在门口,眼神迷离地抚摸着门环:“好名字,好寓意。槐树聚阴,这院子……大凶啊!”

“大……大神,咱能别科普了吗?”

姜子豪牙齿都在打颤,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怕,“要不咱们还是去住瑞吉酒店吧?我出钱,总统套房!”

“闭嘴。”

顾清河上前,插入钥匙。

铜锁生锈,转动时发出涩滞的声响。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夹杂着寒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积雪很厚,没人踩过。

正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有一口被石板压住的井。

井边长满了枯萎的蒿草,在风中沙沙作响。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黑洞洞的,象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咳咳……”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厚棉袄、端着洗脚水的大妈走了出来。

看到这几个站在凶宅门口的年轻人,大妈手里的盆差点吓掉了。

“哎哟喂!”大妈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这大晚上的,你们几个小年轻站那儿干嘛呢?怪瘆人的!”

林小鹿赶紧上前打招呼,露出乖巧的笑容:

“大妈您好,我们是刚租下这院子的租客。”

“租客?”

大妈象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他们:

“你们外地来的吧?不知道这院子的底细?”

“这地儿可是‘阴宅’!十年前有户人家,住进去不到三天就疯了!说是半夜看见井里有人爬出来唱戏!”

大妈把洗脚水一泼,好心地劝道:

“听大妈一句劝,赶紧走。这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这槐树底下……压着东西呢!”

说完,大妈唯恐沾染晦气,“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家大门。

胡同里再次陷入死寂。

姜子豪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师父……大妈都这么说了,咱们……”

“进去。”

顾清河提着箱子,迈过高高的门坎。

他站在院子中央,没有急着进屋,看了一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罗盘。

“坐北朝南,格局方正。槐树虽然聚阴,但也挡煞。井口压石,是为了防孩子掉下去,不是防鬼。”

顾清河收起罗盘,语气平静:

“除了破点、冷点,这房子没毛病。收拾收拾,今晚入住。”

既然“一家之主”发话了,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跟进。

……

然而,现实的困难比鬼更可怕。

那就是——冷。

这房子空置太久,暖气渠道早就冻裂了。

空调也没有。

此时室外温度零下十二度,屋里大概也就是零下十度。

“完了。”姜子豪看着四处漏风的窗户,绝望了,“今晚咱们得冻死在这儿,明天直接变成冰雕,省了火化费了。”

“还有个办法。”

顾清河检查了一圈,最后指了指正房里那个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巨大的土炕。

“这个炕还连着灶台。只要在外面把火烧旺了,这炕就是热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画风突变。

身价亿万的富二代姜子豪,在院子里劈着一个废弃的木头桌子当柴火。

悬疑大神夜鸦,负责在灶台前扇风点火,把自己熏成了灶王爷。

林小鹿和顾清河则在屋里打扫卫生,铺上被褥。

终于。

“呼——”

随着灶膛里的火苗蹿起,那个冰冷的大土炕,终于慢慢有了温度。

但问题又来了。

整个院子,只有这一个炕是热的。其他房间跟冰窖没区别。

四个人面面相觑。

“那个……”姜子豪抱着被子,扭扭捏捏,“师父,鹿姐,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在生死存亡面前,咱们能不能……挤一挤?”

顾清河看了一眼林小鹿。

林小鹿虽然有点脸红,但确实冻得受不了了,赶紧点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活着最重要!”

于是,一种极其诡异但又莫名温馨的睡姿诞生了。

巨大的土炕上。

最左边是姜子豪,挨着夜鸦。

最右边是顾清河,睡在靠窗的风口位置,用身体挡住那处漏风的窗缝。

林小鹿睡在顾清河旁边。

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灶膛馀火映照出的微弱红光。

虽然炕是热的,但空气依然冰冷刺骨。

林小鹿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但还是觉得冷气往脖子里钻。

她下意识地往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蹭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后背。

是顾清河。

他背对着她,呼吸平稳,象是睡着了。

林小鹿尤豫了一下,悄悄伸出一只手,拽住了顾清河的衣角。

过了几秒。

顾清河没有转身,但他在黑暗中伸出那只修长的手,向后探了探,准确地抓住了林小鹿冰凉的手指。

然后,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按在自己的胸口。

“别乱动。”

他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再动就掉下去了。”

林小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掌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这声音比任何暖气都让人安心。

她不再乱动,嘴角挂着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什么凶宅,什么鬼怪,都比不上这个有点硬、但特别暖的后背。

……

夜深了。

风雪停歇,万籁俱寂。

只有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鬼影。

姜子豪睡得迷迷糊糊,正做着吃烤鸭的美梦。

突然。

“咿——呀——”

一声细若游丝、却又极其尖锐的戏腔,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声音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官人呐……你为何……不归家……”

姜子豪猛地睁开眼。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他竖起耳朵,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

就在窗外!

就在那棵老槐树下!

“卧……卧槽……”

姜子豪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颤巍巍地转过头,想叫醒旁边的夜鸦。

结果发现夜鸦早就醒了。

这货正瞪着两个大眼睛,手里举着录音笔,对着窗外,脸上露出了那种变态的、狂喜的笑容。

夜鸦用口型对姜子豪无声地说:

“听,鬼在唱戏。”

“啊!!!”

姜子豪终于崩溃了,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四合院。

顾清河瞬间睁眼。

他翻身坐起,将被子把林小鹿裹严实,然后眼神凌厉地看向窗外。

那个声音停了。

但院子里的那口枯井旁,似乎真的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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