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晨四点的鬼市(1 / 1)

凌晨三点五十。

北京潘家园,东门外。

此时的城市还在沉睡,但这里却已经影影绰绰,聚集了不少人。

没有路灯,只有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乱晃,象是一群在坟头蹦迪的萤火虫。

“停这儿吧。”

路虎车刚停稳,后座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姜子豪吓了一跳,降落车窗,只见一张贴着面膜的脸凑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们要去干仗。”

面膜揭开,露出了齐薇薇那张飒爽的脸。她穿着一件冲锋衣,背着个大双肩包,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怎么在这儿?”林小鹿惊讶道。

“废话,你们那动静,拆房子呢?”

齐薇薇拉开车门,极其自然地挤了上来:

“去鬼市抓人?没我带路,你们连门都摸不着。这地方水深着呢,不懂规矩的人进去,骨头渣子都不剩。”

有了这位“胡同百事通”带路,四人顺利混进了市场。

……

此时的潘家园,和白天截然不同。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摊主们大多蹲在地上,面前铺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沾着泥的铜钱、缺角的瓷碗、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这里没有吆喝声,只有低沉的讨价还价声。

所有人都遵守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手电筒只照货,不照人。

“跟紧了。”

齐薇薇压低声音,“别瞎看,别瞎问。看见喜欢的也不能大声嚷嚷,会被打出去的。”

姜子豪紧张地拽着顾清河的袖子,眼睛都不敢乱瞟。

夜鸦倒是如鱼得水,拿着微型相机偷拍,嘴里还在嘀咕:“这氛围感绝了……这才是真正的地下江湖啊!”

顾清河走在中间,神色平静。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拿着手电筒去照那些古董的成色。

他在闻。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劣质熏香的味道,还有一种被刻意掩盖的、深埋地下的土腥味。

路过一个摊位时,顾清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人,面前摆着几块成色极好的“古玉”。

顾清河蹲下身,没用手电筒,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一块玉蝉。

入手冰凉,滑腻。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顾清河淡淡问。

“明代的含蝉,一口价,三万。”摊主声音沙哑,“这可是传家宝。”

“传家宝?”

顾清河冷笑一声,手指在玉蝉的缝隙里搓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上面的‘水银沁’还没干透呢。”

“而且,这味道不是传家的,是传‘坑’的。这是红胶泥的味道,豫西那边的土质。”

摊主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把手揣进怀里。

顾清河却放下了玉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对这种刚出土的‘生坑货’没兴趣。只是提醒你一句,尸液有毒,不想烂手的话,回去用糯米水泡泡。”

说完,他转身就走。

摊主愣在原地,冷汗直流。

行家!

这是碰上顶级的行家了!

姜子豪看得目定口呆:“师父,您这也太神了吧?闻一闻就知道哪出土的?”

“死人身上的味道,我闻了十年。”

顾清河一边走一边擦手,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土腥味、腐尸味、水银味……这些味道一旦沾上,几年都散不掉。在我眼里,这些摊位上摆的不是古董,是一具具还没烂干净的尸体。”

周围路过的几个“倒爷”听到这话,纷纷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

四人穿过外围的假货区,深入到了鬼市的内核地带。

这里卖的东西更杂,更怪,人也更少。

“到了。”

齐薇薇指着前方一个阴暗的角落,“那边是专门出‘散货’的地方。那个卖给你凤冠的老头,如果还没跑,肯定就在这儿销赃。”

姜子豪瞪大了眼睛,在一群蹲着的人里搜索。

突然,他目光锁定了一个戴着毡帽、缩着脖子的身影。

那老头面前摆着几件首饰,正在跟一个买家低声说着什么。

“就是他!!”

姜子豪一眼就认出了那顶毡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规矩了,大吼一声就冲了过去:

“老骗子!还钱!!”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鬼市里简直像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个老头听到喊声,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包袱皮,把东西一卷,转身就往胡同深处跑。

“站住!别跑!”

姜子豪撒腿就追。

“别追!有诈!”顾清河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

姜子豪追着老头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那种老实巴交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横肉和狞笑。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

老头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吹了个口哨。

“哗啦——”

死胡同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七八个彪形大汉。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折叠刀,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年混迹黑市的打手。

这是一个团伙。

专门做这种“杀猪盘”生意的团伙。

姜子豪急刹车,看着周围围上来的人,腿肚子开始转筋:

“那……那个……各位大哥,有话好说……我……我是来退货的……”

“退货?”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汉走上前,用钢管拍了拍姜子豪的脸:

“潘家园没有退货的规矩。既然来了,就把身上的钱和东西都留下。不然……”

他指了指旁边的垃圾堆:

“明儿早上,这儿就得多一具无名尸体。”

姜子豪绝望了。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

顾清河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林小鹿、夜鸦和齐薇薇跟在他身后。

面对七八个持械歹徒,顾清河不仅没怕,反而摘下了眼镜,慢条斯理地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

“无名尸体?”

顾清河挽起袖子,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眼神冷得象数九寒天的冰棱:

“巧了。”

“我正好缺几具尸体练手。”

“你们是打算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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