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十三号拍品(1 / 1)

“五百万!”

姜子豪几乎是在拍卖师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狠狠按下了报价器。他的眼睛通红,象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六百万。”

对面二楼包厢,叶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慵懒地传出,甚至都没有经过变声处理,充满了漫不经心的戏谑。

“一千万!”

姜子豪直接翻倍。他不缺钱,但他缺这口气。

“一千一百万。”

叶枫跟得不紧不慢,仿佛在陪小孩子过家家。

“两千万!!”

姜子豪吼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斗。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套针的价格了,这买的是顾家的尊严。

全场死寂。

底下的买家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

谁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拍卖,这是一场神仙打架,或者是……单方面的猫鼠游戏。

“两千……一百万。”

叶枫举起酒杯,对着顾清河的方向晃了晃,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愈发明显:

“顾大少,继续啊。姜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吗?让我看看风能刮多大?”

姜子豪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悬在报价器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的流动资金只有三千万。

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叫,他就得变卖资产,甚至动用家里的备用金,那会被他老爹打断腿的。

“妈的……这孙子……”姜子豪咬牙切齿,眼框泛红,“师父,我……我还能凑……”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姜子豪的手背上。

“够了。”

顾清河的声音平静,却象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姜子豪心头的焦躁。

“子豪,停手吧。”

顾清河看着对面那个高高在上的白色身影,眼神冷漠:

“你赢不了他。因为他根本没打算把针卖给我们。”

“无论你出多少,他都会比你多一百万。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在……羞辱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师爷的遗物落在他手里?”姜子豪不甘心。

顾清河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领口。

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清冷、俊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脸庞。

林小鹿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角:“顾清河,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黑市,没王法的。”

“正因为没王法。”

顾清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所以,才适合用江湖规矩来解决。”

他推开包厢的门,并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走到了二楼栏杆的边缘。

聚光灯的光晕扫过他的侧脸,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叶枫。”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清越如金石撞击,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大厅,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在查找声音的来源。

聚光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打向二楼。

光柱中,那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象是一把出鞘的孤剑,直指对面的叶家大少。

叶枫愣了一下,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怎么?顾大少终于肯露脸了?没钱了?准备求饶了?”

“行啊,只要你现在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考虑把这盒针……赏给你。”

“钱,我确实没带够。”

顾清河无视了他的侮辱,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但顾家的东西,从来不是用钱买的。”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的羊皮卷包。

手腕一抖。

“唰——”

三根寒光凛凛的金针,被他夹在指尖,在灯光下闪铄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你手里有十根残卷,我手里有三根母针。”

顾清河盯着叶枫,眼中燃烧着两团幽蓝的火:

“这十三针,本是一体。分则废,合则神。”

“叶枫,既然你喜欢玩,那我们换个玩法。”

“我不买你的针。我用这三根母针,赌你那十根。”

“一局定输赢。”

叶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象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

“赌?你想怎么赌?”

“斗宝。”

顾清河吐出两个字。

这是古玩行里最古老、也最残酷的规矩。

双方各拿出一件东西,或者鉴定同一件东西,谁眼力好、谁手段高,谁就赢走对方的彩头。

“哈?斗宝?”

叶枫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顾清河,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你那三根破针值几个钱?我凭什么跟你赌?”

“就凭……”

顾清河突然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白淅、稳定得如同精密仪器的右手。

“就凭我是顾修德的孙子。”

“如果我输了,这三根针归你。”

“外加……这双手。”

轰——!

现场彻底炸锅了。

“赌手?!这年轻人疯了吧?”

“入殓师的手就是命啊!没了手他还怎么混?”

“这是玩命啊!顾家的人都这么狠吗?”

姜子豪和林小鹿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想冲上去拦住他,却被齐薇薇死死拉住:“别去!这是‘叫阵’!这时候拦他,就是泄他的气!”

对面。

叶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顾清河那双完美的手。

作为叶家的人,他太清楚这双手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当年连叶家老祖宗都忌惮的“鬼手佛心”的传承。

毁了这双手,比杀了顾清河更有价值。

“好……很好!”

叶枫眼中的贪婪和残忍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拍栏杆: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来人!把那件东西抬上来!”

随着叶枫的一声令下。

几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大汉,推着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透明玻璃柜,走上了拍卖台。

玻璃柜里,充满了淡黄色的福尔马林。

而液体中,浸泡着一具……尸体。

不,那不能完全称之为尸体。

那是一具皮肤呈灰褐色、肌肉并未完全腐烂、甚至毛发都清淅可见的古尸。

它的腹部微微隆起,表情痛苦而狰狞,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折磨。

“这是前几天从西北刚挖出来的‘湿尸’。”

叶枫指着那个玻璃柜,声音阴冷:

“没有任何陪葬品,没有任何文本记载。连最顶级的考古专家都看不出它的年代和死因。”

“顾清河,你不是入殓师吗?你不是能让死人开口吗?”

叶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同恶魔的邀请:

“不许开柜,不许触碰,不许化验。”

“就在这儿,隔着玻璃。”

“只要你能说出他是哪个朝代的人、怎么死的、肚子里有什么。”

“这十根针,我双手奉上。”

“如果说错一个字……”叶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在栏杆上,“你就把手留下!”

全场鸦雀无声。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隔着玻璃,不许碰,还要断代、断死因?这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吧!

姜子豪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根本就是个必死局。

然而。

顾清河看着那具在药水中沉浮的古尸。

他并没有恐惧。

相反,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傲的弧度。

他收起金针,单手插兜,一步步走下楼梯,走向那个玻璃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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