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退路(1 / 1)

哭过之后的后劲,是眩晕和红肿的双眼。

林小鹿盘腿坐在东厢房的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有些不好意思地吸着鼻子。

刚才那一场嚎啕大哭,把她二十年的委屈都哭没了,但也把她的形象哭没了。

现在的她,眼睛肿得象两颗核桃,鼻头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活象一只受了委屈的流浪猫。

“给。”

顾清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剥了壳的、热气腾腾的水煮蛋。

“敷一下。”

他坐在炕边,自然地拿起一个鸡蛋,用纱布裹了一层,然后轻轻滚在林小鹿的眼皮上。

热度通过薄薄的眼皮渗入,缓解了酸胀感。

林小鹿乖乖闭着眼,睫毛还在微微颤斗。

“我是不是……很丑?”她小声问。

顾清河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却认真:

“还行。像只刚才哭晕在厕所的金鱼。”

“顾清河!”林小鹿气得睁开眼想瞪他,却被鸡蛋挡住了视线。

顾清河嘴角微勾,重新把她的眼睛遮住:

“别动。再肿下去,明天就没法见客户了。”

屋内很安静,只有牛奶的热气在袅袅上升。

过了一会儿,林小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刚哭过后的沙哑:

“顾清河,其实我很贪财。”

“我拼命接单,拼命砍价,连夜鸦的房租都要算计……是因为我穷怕了。”

“小时候,我经常梦见那个男人回来,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我妈没钱买药,我就去捡瓶子。”

“我觉得只有钱在手里,才是安全的。所以我有时候……挺俗气的。”

顾清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变凉的鸡蛋换了一面,继续滚动。

“俗气挺好。”

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

“我也贪财。我开高价,我黑吃黑,我把天寿堂搞破产。”

“如果不贪财,拿什么养这一院子的闲人?拿什么买最好的设备?”

顾清河放下鸡蛋。

他捧起林小鹿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红痕。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在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鹿。”

“你以前拼命赚钱,是因为你身后是悬崖,你没有退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以后,这间四合院就是你的家。”

“如果累了,不想跑了,或者前面没路了……”

“退回来。”

“我是你的退路。”

林小鹿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倒映着小小的、红着眼睛的自己。

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得养我一辈子。”

“恩。”顾清河点头,“记在帐上了。利息另算。”

“奸商!”

林小鹿笑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

那个名为“原生家庭”的黑洞,再也无法吞噬她了。

因为有人用身体,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黑暗。

……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光明与黑暗总是相伴而生。

就在两人享受着难得的温存时。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躁,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

三长,两短。

这是殡葬行里“报丧”的规矩。

顾清河眼神一凛,松开林小鹿,站起身:

“我去看看。”

他走出房门,穿过院子。

姜子豪和齐薇薇不在,大概是躲出去给他们留二人世界了。

夜鸦还在阁楼睡觉。

顾清河打开大门。

门外并没有人。

空荡荡的胡同里,只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

但在门坎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封信。

纯白色的信封。

上面没有邮票,只用毛笔写着四个黑色的大字:

【顾先生亲启】

顾清河蹲下身,并没有直接用手拿。

他戴上手套,捡起信封。

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人参、附子、麝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的老人味。

那是用来“吊命”的猛药味道。

顾清河眉头微皱,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请柬。

打开。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家父叶震天,突发恶疾,恐不久于人世。】

【闻顾先生乃京城葬术魁首,亦是故人之后。特请顾先生于明日未时,移步叶家老宅,主持家父身后之事。】

【叶家上下,扫榻相迎。】

落款是:叶家长子,叶宗。

“叶震天……”

顾清河看着那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就是叶家的老祖宗,也就是当年下令烧死顾家满门的幕后黑手。

他要死了?

请仇人的孙子去主持葬礼?

这不仅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要把鸡骗进去杀。

“顾清河,是什么?”

林小鹿裹着大衣走出来,看到那张白色的请柬,脸色变了变,“这是……丧帖?”

顾清河把请柬递给她,冷笑一声:

“是丧帖,也是战书。”

“叶家老太爷要死了?真的假的?”林小鹿惊讶。

“假的。”

顾清河指了指请柬上残留的药渍:

“这上面有极浓的‘回阳汤’味道。这种药,是给还有一口气的人吊命用的。”

“他还没死。”

“而且,他也……不想死。”

顾清河的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爷爷笔记中提到的“顾家十三针”的某种禁忌用法。

定魂、锁魄……甚至在传说中,可以“借寿”。

叶家一直在找这套金针。

现在金针在顾清河手里。

叶震天病危。

这一切串联起来,一个巨大的阴谋呼之欲出。

“这是鸿门宴。”

林小鹿抓紧了顾清河的手,“不能去!他们肯定埋伏了人,想抢针,甚至想杀你!”

顾清河看着北方,那是叶家老宅的方向。

那里也是顾家当年的祖宅遗址。

十九年前的火,是从那里烧起来的。

十九年后的帐,也该在那里算清楚。

“躲不掉的。”

顾清河收起请柬,摘下眼镜,细细擦拭。

当他再次戴上眼镜时,眼底的温情已经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决战前的冷厉。

“他们想要针,我给。”

“他们想要命……”

顾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送他们一程。”

“既然是办丧事,如果不真的死几个人,怎么对得起这场法事呢?”

风雪骤起。

四合院的大门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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