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鬼牙道人豁然回头,桃木剑尖直指周然鼻尖,那张老脸的肌肉扭曲起来。
“区区黄口小儿,也敢非议本座道法!”
他一声怒喝,内劲外放,吹得大厅水晶吊灯摇晃,光影散乱。
刘夫人被音浪一冲,胸口发闷,身形晃动着跌回沙发。
宋青书得了底气,从沙发后窜出,指著周然的鼻子尖叫:
“周然!你算个什么东西!”
“鬼牙大师施展的,乃是上古奇术‘七星续命’,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废物也配评价?!”
“续命?”
周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俯瞰死物的漠然。
他无视那柄锋利的桃木剑,踱步走向那七盏跳动的油灯。
周然的脚步一靠近,那七团幽绿的火苗竟齐齐向后退缩。
灯焰被压得死死贴住灯芯,流露出臣子面君般的畏惧。
“无极门的手段,永远这么上不得台面。”
“真正的七星续命,引的是九天之上北斗七星的磅礴生机。”
周然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捻住其中一盏灯的灯芯。
“滋啦——”
指尖与火焰接触,没有皮肉烧焦的声响,反倒像滚油泼进了冰窟,发出一阵油脂凝固的脆响。
一撮黑烟升起,化作痛苦人脸,又被无形之力碾碎。
“而你这七盏灯,摆的是‘贪狼吞煞’的绝命死局。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周然指尖轻轻一搓,那浸透了尸油的灯芯,便化作飞灰。
“油,是枉死孕妇炼出的尸油。”
“芯,是吊死鬼上吊用的麻绳。”
“你不是在续命,你是在榨干刘督抚最后一丝阳气,喂养这满屋子的阴邪。”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再过半个时辰,刘督抚就不再是人。”
“他会变成一具只听从你号令的行尸走肉。”
“我想,这才是宋家真正的目的。
借刘建国的权势,让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在江南站稳脚跟!”
话音落下,大厅内落针可闻。
“行尸走肉”四字入耳,刘夫人面无血色,望向鬼牙道人的视线,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你你胡说八道!”
鬼牙道人心神大乱,他最核心的阴谋,竟被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剥了个干净!
“小子,你找死!”
鬼牙道人恼羞成怒,杀意毕露,干枯的左掌重重拍在法坛之上!
“起!”
轰隆!
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寸寸迸裂!
四股墨色煞气从地底喷涌,聚成四条水桶粗细的巨蟒,
张开腥臭的巨口,从四个方向封死了周然所有退路!
四煞锁魂阵!
“周然!”
陈雅呼吸一滞,手心攥出了汗。
陈国栋一把拉住女儿,这位从枪林弹雨走出的老人,此刻面色铁青。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别过去!
那东西沾上就没命!”
面对那四条欲要吞噬一切的黑蟒,周然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脚。
然后,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咚——
这一脚,没有任何气浪,没有任何光华。
可整栋别墅,连同其所在的山体,都为之震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道无形波动,以周然的落脚点为中心,蛮横地向外扩张。
那四条气焰滔天的黑煞巨蟒,刚一接触波动,便无声消解,被从这世间直接抹除!
“噗——!”
阵法被破,鬼牙道人身受反噬,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身体向后倒飞,将整个法坛撞得粉碎。
桃木剑与黄符纸散落一地。
“你你调动了地脉大势!”
鬼牙道人捂著塌陷的胸口,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
这一脚,根本不是修士的真气!
这是传说中,言出法随,借用一方天地的无上威能!
面前这个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周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转身走向破碎的落地窗,抬手指向庭院。
那中央的锦鲤池,不知何时已浑浊不堪,一条条名贵的红锦鲤翻着白肚,死状凄惨。
“此局名为‘鲤鱼跃龙门’,本是催旺官运的风水宝地。”
“但现在,龙门已死。”
“有人在池底,埋了东西。”
刘夫人对周然的话再无怀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挖!”
“给我把池子挖开!”
几个胆大的警卫员跳进冰冷的池水,用工兵铲开始挖掘。
宋青书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正想趁乱溜走,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满了面无表情的警卫。
“宋少,别急着走,好戏才刚开始。”
周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挖挖到了!”
庭院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名警卫员双手发抖,从恶臭的淤泥里捧出一个被红布包裹的物体。
当那腐烂的红布被揭开。
一具蜷缩干瘪的死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死婴的头顶、心口、四肢,赫然钉著七根锈迹斑斑的钢针。
针尾的符纸上,用血写着刘建国的生辰八字!
“啊——!”
刘夫人目睹此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陈国栋气到全身发颤,一拳砸在身旁的承重柱上!
“畜生!”
万箭穿心,断子绝孙!
何其歹毒!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周然转过身,目光穿透人群,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钉在鬼牙道人身上。
“还有遗言吗?”
鬼牙道人面皮抽搐,他知道,今天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
他是无极门长老,是筑基期的大修士,怎能死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好!”
“好!”
“好!”
鬼牙道人撑着地站起来,仰天狂笑,笑声癫狂而沙哑。
“既然你破了我的局,那就用你的命来填!”
话音未落,厅内温度骤降,所有灯光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有鬼牙道人自己,在散发著不祥的光。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干瘪的身躯发出“咔吧咔吧”的爆响。
不是骨折,而是骨骼在野蛮地强制生长!
皮肤被从内撑破,几根惨白的骨刺裹着黏腻黑血,硬生生从他的脊背、手肘处刺出。
混杂着腐肉与陈年血腥的恶臭,弥漫开来。
“能逼我动用‘修罗骨煞’,你死也足以自傲了。”
鬼牙道人的声音变得浑浊,身高拔高了近一尺,化为一头畸形的人形凶兽。
“尝尝老道我这身筋骨吧!”
他一跺脚,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化为齑粉!
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已出现在周然面前!
那只变异的右爪,指甲暴涨三寸,色泽如墨,伴着刺耳尖啸,直取周然的咽喉!
全无技巧,仅凭肉身力量!
这一击,足以撕穿坦克装甲!
陈国栋的瞳孔缩成针尖,他的手刚摸到腰间的枪。
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连对方的动作都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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