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魔帝终夺舍!(1 / 1)

镇魂楔钉入孽龙脊骨的那一瞬。

周然丹田里最后一丝魔气,最后一口佛门愿力都被抽了个精光。

这就意味着,臣服在自己愿力与魔元之下的那头墨玉麒麟,彻底失去掌控。

所以,他必须先把左臂处理掉。

否则那头畜牲,一定会将自己撕碎。

可多米诺骨牌倒塌,仅仅是个开始。

连带储物扳指内。

一百零八根镇魂钉失去魔元驱动,变成了不带半点灵性的废铁。

这就意味着,现在夜负天强行夺舍,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封印那头孽龙。

龙脉震荡的反噬已经在绞碎地脉。

三息之内封不住,地宫先塌。

龙气逆冲地表,整个京城就是一座活坟。

再往后——是整个夏国的气运崩盘。

周然咬着后槽牙,把镇魂楔最后一截彻底没入龙骨。

符文亮了。

孽龙嘶哑的哀鸣在地宫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弱。

庞然大物终于瘫软在渊底,黑鳞褪色,恢复成金色的岩石脉络。

代价太大了。

但他没得选。

但周然的识海,已是一座空城。

地上的断臂,倾刻间化作一团血红色的火焰。

墨玉麒麟嗅到了自由的味道后,疯了一样往外冲。

最终只剩下那一小块麒麟骨。

周然没工夫去看。

因为高台上出事了。

李乘风那具沉睡了两千年的玉质骸骨,骨缝间涌出乌沉沉的光。

光的频率,和地上那一节麒麟骨完全一致。

两股同源的莽荒之力隔着上百米的距离,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虚空崩碎。

对撞点凝出一道影子。

三丈高。

重甲覆体,面甲空洞,无眼无口。

右手攥着一杆黑铁长戟,戟锋指出去的方向,空间自己裂了。

不是被切的,是承受不住那道意志的重量,自行塌陷出一片蛛网纹路。

只是残存意志的投影。

但威压的烈度,已经不在元婴的范畴里。

化神。

周然的呼吸停了半拍。

化神期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站着不动挨打,光护体罡气弹回来的反震,就够把筑基修士碾成肉泥。

更何况,他现在连完整的筑基期的力量都撑不出来。

紫金魔火莲台从体外极速收缩,仅剩的力量全部回灌丹田,死守最后一道神台防线。

周然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识海深处,有东西醒了。

一双眼睛。

在他意识最底层的黑暗中,缓缓睁开。

夜负天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快烂了。

被逆徒用佛光灼烧——他忍了。

被那株贱菌子偷袭抢食——他忍了。

被当枪使、当苦力、被骗走功法、被拿来当两方火并的磨刀石——他忍了。

每一笔帐,他都记得。

魔帝的耐心,比什么都长。

他等的就是这幅画面。

镇魂楔废了。

佛门愿力烧完了。

一百零八根锁魂钉全成了摆设。

最棘手的那条麒麟臂,小崽子自己卸了。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干净的空门。

“好徒儿。”

嘶哑的声音从意识的地基往上渗的。

“这副完美的躯壳,为师就笑讷了。”

“你且去黄泉路上歇着吧。

为师最后送你一句话。

帝路之上,没有朋友,更没有你的妇人之仁!”

庞大的魔念在识海里迸裂。

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带着倒刺,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扑周然神魂本源。

周然闷哼了一声。

他还想骂一句脏的。

但嘴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底的紫金光芒一寸一寸褪去,被浓稠的死黑填满。

意识从高处坠落,坠入无底的泥沼。

但在彻底沉没之前,周然做了最后一件事。

没人看见。

他的右手在坠地的刹那,指尖触碰到了那一节麒麟骨。

一缕几乎不存在的神魂碎片,顺着指尖钻入骨缝里。

然后,周然的眼睛彻底灭了。

然后。

他重新抬起头。

五官没变。

轮廓没变。

那张清俊冷硬的脸还是原来的型状。

但里面装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死黑的双瞳没有焦距,没有温度,只有活了十万年的生物才会有的那种居高临下。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爆响。

左肩的断口处魔气翻涌,凭空凝出一条虚幻的黑雾手臂。

手指屈伸了两下,攥了攥拳。

夜负天贪婪地感受着这具年轻肉身的每一寸肌理。

修为跌得厉害。

但这副底子……

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

没有了那些肮脏的佛门愿力。

竟比他原本的魔躯更为完美!

值了。

还没等他感慨。

头顶之上,那尊三丈虚影举起长戟。

化神级的威压挟着两千年前的战意残魂,毫无保留地碾压下来。

夜负天抬眼。

他没有硬接。

魔帝不是莽夫。

黑雾手臂在身前崩散,化作数十条游蛇般的魔元暗流,分散冲向虚影的关节缝隙。

同时,他侧身后撤,把周然的肉身挡在自己和虚影之间。

他料定,这具身体,李乘风不敢真打。

魔瞳之下。

他分明看到周然分出了一缕神识进入其中。

在魔帝眼中,周然的举动未免有些太儿戏了。

虚影果然顿了一下。

戟锋偏了半寸。

但半寸不够。

气浪还是灌实了。

夜负天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石壁,嵌出一个人形的深坑。

碎石从头顶落下来,磕在他,或者说磕在周然的肩头上。

他从坑里爬出来,吐了口黑血。

虚影没有追击。

无面的甲胄正对着他。

空洞的面甲后面,没有眼睛,但那份注视的重量比实质的刀锋还要锐利。

戟锋缓缓压低,指向他的胸口。

那不是杀招的起手式。

那是审视。

是属于站在武道绝顶的人,俯瞰坠落者时才有的表情。

“你叫夜负天。”

声音从虚影体内发出。

没有嘴唇开合,没有喉结震动,是意志本身在振响空气。

“堂堂魔帝,竟沦落到夺舍小辈肉身的地步了。”

夜负天的表情崩了。

“老子只是一缕残魂!

况且,魔帝行事,还轮不到尔等宵小指手画脚。”

他暴吼。

“区区化神小修。

全盛时期,本帝法相天地的一根毛你都斗不过!”

“或许。”

虚影抬戟。

“但你现在不是全盛。”

戟锋划破空间,直取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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