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意识归位,刀劈化神!(1 / 1)

不会再有《金瓶梅》。

不会再有那些偷来的修真典籍。

不会再有嘴贱骂人的快乐。

什么都不会有了。

菌丝在碎石缝里微颤。

悬崖勒马的退路已断,退无可退。

“妈的。”

白玄又骂了一声。

音量拔高了些许。

菌丝骤然激射而出,直直扎入断骨缝隙,死死缠住那缕将散未散的神魂碎片。

呼吸间。

干瘪的伞盖朝外极力膨胀。

弧度扩至此生之极。

整颗蘑菇爆发出扎眼的幽绿光芒。

那是千年积攒的全部本源。

至纯的草木精华。

一千年的日月精华。

一千年的风霜雨雪。

一千年的偷吃偷喝偷学偷看。

全部浓缩在这一道光里。

不是为了报恩。

白玄这辈子不信这个。

它只是算了一笔帐。

这笔帐算到最后,发现自己欠了一条命。

而它白玄,最恨欠帐。

幽绿流光径直撞入那节断骨。

顺着骨缝渗入深处,严密复盖住那缕将要熄灭的神魂碎片,逐层加固、滋养、修补。

然后。

这道流光卷挟那缕碎片,洞穿废墟、穿透碎石、切开弥漫的烟尘,没入周然的眉心。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大!”

……

识海。

伸手不见五指。

周然的意识沉底。

周遭的昏暗死死压迫着五官,逼得人无法呼吸。

夜负天的魔念已经占据了绝大半地界。

那些生满倒刺的黑色触手,野蛮扎入他意识的各处角落,正一寸寸吞食着残存的神魂。

快没了。

存在痕迹正被快速抹去。

记忆开始模糊。

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幼年在健身房初次抓握杠铃的触感。

大学食堂里那份廉价炒饭的味道。

之后是至关紧要的。

陈雅递交传家宝古戒时的温度。

林清雪初次展颜的模样。

萧红璃丢出高跟鞋时发红的眼框。

往昔在牢山,虚界内那霸道的法则便是不讲道理地抹杀生灵。

他现在,也在被强行抹除。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不忿,所有的对这世间的眷恋。

都汇聚成了一个字。

“操!”

就在周然最后一点意识将要掐灭之际。

阵阵夹杂泥土与菌类腥味的力量,从眉心倒灌而入。

不是灵力。

不是魔气。

是某种更加原始,却倔强得毫无道理的生命精气。

此等力量源自千年腐殖土里生长的蘑菇根须。

无视前方阻碍的岩石或钢铁,死命往里钻探。

周然的意识被这道外力蛮横拉扯。

硬生生拖出泥沼。

他睁开眼。

“老狗——”

意识层面,周然双眼充血发红。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滚到角落里去!”

周然的意志化作一柄粗糙的紫金长刀。

没有高深的剑意,没有华丽的功法加持。

全凭愤怒夯实而成的一把钝器。

朝着夜负天盘踞的识海中枢,发起了舍生忘死的反扑。

外界。

夜负天掌控着周然的肉身,正调动所剩无几的魔元准备迎接虚影的终击。

脑部突发撕心裂肺的疼。

灵力运转被强行切断。

指尖汇聚的魔元溃散得干干净净,沦为被风卷走的灰烬。

长戟已悬于头顶。

“那个死蘑菇——!”

夜负天的嗓音从周然口中挤出来,声调都变了形。

他想躲避。

但四肢已不受控制。

内里那个天杀的逆徒正拿着一把钝刀,朝他的神魂防线不要命地猛劈。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刀皆无法破防。

但每刀都逼迫他分神。

长戟斩下。

气流掀飞了地宫底部仅存的青石板。

夜负天掌控的肉身被气流狠狠抛飞,一路撞破百米外的石壁。

大片岩块崩塌,石壁表面凹陷出一个两米深的坑洞。

这一击。

并未直取要害。

周然的躯壳仅添了些皮外伤。

但冲击力传导至识海,将夜负天的神魂防线崩断出一道豁口。

周然等的就是这个。

不需要大。

一条缝就够。

残存的意识化作一枚紫金色的楔子,顺着裂缝杀入中枢。

不讲道理,不留馀地,不给任何回旋的机会。

一脚。

踹在夜负天残魂的正中心。

这一脚干脆利落的一记蹬踏。

裹夹被夺舍之辱,并算上那颗蘑菇燃尽千年灵智的帐。

夜负天的残魂被踹回了识海最深处的死角。

周然未曾停手。

《大日如来净世咒》

连续默念的不下十遍。

重重叠叠,将那团黑雾封锁成一颗毫无生气的死球。

“这是利息。”

周然在识海里吐出一口混杂血腥的浊气。

“本金,以后再算。”

夜负天在枷锁里爆发出狂躁的低吼。

声音历经层层拦截,传出时已微弱难辨。

周然收拢意识。

重新接管身体控制权的刹那。

痛觉归位了。

所有被夜负天强行截断的痛感,不分先后地倒灌而入。

断臂的创口,枯竭的经脉,断折的肋骨。

丹田道台上密密麻麻的裂纹。

周然单膝重重磕入碎石堆中。

嘴巴微张。

咳出的已非血液,而是掺杂内脏碎渣的浓稠黑液。

“你的对手,是我。”

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撑住地面。

手指在碎石间抠出五道深槽。

视线扫向不远处。

白玄静静躺卧于地。

原本浑圆的伞盖干瘪收缩,表面全是干巴巴的褶皱。

光泽尽数剥落,化作灰扑扑的暗白。

那双平日里滴溜溜乱转的贼眼珠子没了。

伞盖上的纹路糊成一团,跟烂泥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菌子别无二致。

它透支了灵智。

退化成了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白罗伞蘑菇。

不会言语。

不会骂人。

不会再操着那副欠揍的调子嚷嚷着要看金瓶梅。

什么都不会了。

周然盯着那颗干瘪的蘑菇。

盯了三秒。

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言语。

也没做什么煽情之举。

他唯有拖着摇晃的躯体站直,迈开脚步,弯腰将那颗干瘪的蘑菇拾起。

拍去表层的尘土与碎石渣。

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欠你一条命。”

他说。

“等你回来,金瓶梅管够。”

没有人回应他。

伞盖纹丝不动。

周然抬手擦去唇边的血渍。

抬起头。

半空中,李乘风的虚影再次举起了长戟。

即便其轮廓已经黯淡泛白,那杆长戟锁定的方位却分毫未改。

化神级的威压卷土重来。

此次的力道打了不小的折扣。

但这大打折扣的化神之威,对当下的周然而言,依然属于无法横跨的绝境。

经脉枯竭,左臂尽失,丹田里的道台布满裂纹。

他连站直都需要把右手的指甲扣进掌心,靠痛觉提神。

戟刃划破空间。

没有音爆。

没有气浪。

这一击慢到了极点。

慢到周然能看清戟刃上每一道古朴的锻纹。

但就是这份不疾不徐的慢节奏,反而逼人陷入避无可避的死局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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