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长亲临,你算老几?给我把腿放下来!(1 / 1)

马卫国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吉普车象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引擎发出震天的咆哮。

厂区门口,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门岗亭上抽烟。

看到这辆横冲直撞的破车,其中一个反应快点,丢了烟头,冲出来挥手。

“哎!干什么的!停车!这里不让进!”

马卫国看都没看他一眼,方向盘一打,直接绕了过去。

另一个保安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被车头蹭到。

“我操!你他妈找死啊!”

叫骂声被吉普车喷出的浓重黑烟,呛了回去。

吉普车无视了厂区里“限速5公里”的牌子。

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卷起一阵烟尘,径直冲向最里面那栋贴着白色瓷砖的办公楼。

一个急刹。

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在办公楼前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住。

楼前树荫下,几个剃着寸头、露着纹身的青年正在打牌。

看到这辆陌生的车,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其中一个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不干不净。

“哪儿来的野鸡车?懂不懂规矩?”

他话音未落,李昂已经推门落车。

那青年正要继续叫嚣,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落车的人太年轻了。

可那年轻人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

那道视线,没有任何情绪,却象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得他脸皮生疼。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李昂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办公楼的大门。

马卫国紧随其后,高大的身躯象一堵移动的墙。

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让那几个小青年大气都不敢喘。

李昂走进楼道,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指示牌。

【三楼:厂长办公室】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两个台阶,直接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气派的红木大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麻将牌哗啦啦的碰撞声,和男人吞云吐雾的喧哗。

李昂走到门前,没有敲门。

他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他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空间里,烟雾缭绕。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被推到一边,正中间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桌。

四个男人正围着桌子酣战。

其中一个,上身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满脸横肉,一条腿大大咧咧地翘在麻将桌上。

正是宏发水泥厂的厂长,赵建国的小舅子,周勇。

他手里正捏着一张牌,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牌掉在了桌上。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周勇的骂声脱口而出,他扭过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李昂时,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轻篾的笑意。

他认得这张脸。

昨天晚上,那张吃面的照片已经在县里传疯了。

他屁股都没抬一下,重新叼起桌上的雪茄,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李县长啊。”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拖得老长。

“什么风把您这位贵人给吹来了?”

李昂无视了他言语中的挑衅,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马卫国,象一尊铁塔,堵住了门口。

“噗嗤。”

周勇对面的一个牌友,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厂长,这就是新来的县长?好大的官威啊,检查工作都亲自上门了。”

另一个牌友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咱们这小庙,哪容得下这么大的佛。”

四个人笑成一团,完全没把李昂放在眼里。

李昂的脚步,停在了麻将桌前。

他的视线,从那几个嬉皮笑脸的牌友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周勇那只翘在桌子上的脚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青石县,李昂。”

“现在,对宏发水泥厂,进行环保突击检查。”

周勇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了李昂一脸。

他脸上的嘲弄更浓了。

“检查?”

“李县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检查也轮不到你亲自来吧?环保局的人呢?”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周勇,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把你的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麻将桌旁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周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年了?

在青石县这块地界,除了他姐夫,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代县长?

他凭什么?

李昂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我再说一遍,把腿放下来。”

这一次,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年轻县长的声音里,好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压得人胸口发闷。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好象降了好几度。

周勇对上了李昂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幽深,象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可在井底,却藏着让他心头发毛的东西。

他想放句狠话,想把桌子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那道逼人的视线注视下,他那条翘着的腿,竟然不受控制地,自己放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他居然被一个年轻人的眼神给吓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李昂的第二个指令,已经到了。

“立刻,马上。”

“把厂里所有环保设备的运行记录,和相关台帐,全部拿给我。”

周勇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终于从那种被压制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羞辱感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手里的麻将牌重重地砸了下去。

“啪!”

“记录?台帐?”

他往椅子上一摊,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哎呀,真不巧啊,李县长。”

“厂里的脱硫设备前两天刚坏了,正等着省城的专家来修呢。”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至于记录嘛……那玩意儿,回头我让办公室的人给您补一份,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行不行?”

这番话,说得有恃无恐。

那副视所有规章制度如无物的态度,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料定了,这个年轻县长什么也做不了。

环保局是他的人,县里管事的都是他姐夫的人。

他一个光杆司令,能把他怎么样?

然而,面对他的无赖行径。

李昂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看着周勇。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周勇和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

李昂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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