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行李箱拉杆脱手，砸在光洁地砖上。

周围嘈杂的背景音像被瞬间抽走。

江衍瞪着她，脑子里就剩五个字：你他妈又来？？？

田百灵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

她微歪著头，几缕乌发从帽檐下滑出，拂过瓷白的玉颊。

“看来是没有。”

她没再看他，眼帘半敛，转身往出口走。

白裙子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背影在人潮里看着有点单薄，声音轻飘飘传来：

“没关系。”

“现在你知道了。”

像是在告诫江衍，就像是在安慰自己。

江衍愣了两秒，才弯腰抄起那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赶。

田百灵察觉到身后的滚轮辘辘，原本从容的步子慢了些许，不像是刻意等他，倒似脚步忽然变得迟疑，失了方向。

江衍很快追上，与她并肩。

“百灵，”

江衍偷瞄著田百灵的侧脸，皱眉道，“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哪句话？”

田百灵歪著头，明知故问道，“是说‘未婚妻’那句？”

“不然呢！”

江衍头皮发麻。

“就是字面意思呀。

田百灵眨了眨眼，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

“江衍，”

她轻声唤他，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那眼神里有种孩童般执拗的认真，偏偏又被成年人的冷静外壳包裹着，形成一种奇特的割裂感。

“你该不会是”

她忽然踮起了脚尖，稍稍凑近了些，像终于忍不住要揭开某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把我小时候说过要嫁给你的那些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江衍身体一僵，别过眼去。

“小时候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呢？”

田百灵俏脸上的笑意倏然凝固。

她秀眉微蹙，

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转回来看着自己，认真道：“谁说那是开玩笑了？”

江衍被她盯得有点发毛，正要后退，手腕却被她攥住了。

“我从来没当过玩笑，一句都没有。”

田百灵抬起眼，瓷白的脸上再没半点玩笑神色，“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履行当年的承诺。”

江衍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百灵，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们我们这才刚见面，你突然说这个，我”

“刚见面？”

田百灵打断他，幽幽道，“对你来说是刚见面。对我来说，这承诺在脑子里转了十几年，一天都没停过。”

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

算上未来十年的记忆，她已经爱了江衍整整二十年。

她以为自己能忘，能开始新生活，直到在那个遥远的异国深夜，江衍的死讯猝不及防地传来——捅穿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

原来缘分早已注定。

那十年的刻意疏远，不过是漫长折磨里最苍白的一页。

重来一次，

她告诉自己，再也不会放开江衍的手。

再也不会像未来记忆里那样，只敢在他婚礼的角落，借着喧嚣，偷偷把眼泪和祝福一起咽下。

这一次，她要站在他身边。

光明正大地。

江衍将她眼中那份执著尽收眼底。

兴许是已经经历过更离谱的追夫剧情，他这次倒没被震住太久，反倒生出几分无奈。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个角度：“其实不瞒你说，我妈前段时间去寺庙替我求了一卦，卦象显示我这辈子烂桃花缠身，容易被女人骗，搞不好还有血光之灾。”

田百灵默默听着，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呢？”

“所以，”

江衍摊手，耸了耸肩：“我妈严令禁止我大学期间谈恋爱，说这是保命符。”

田百灵幽怨道：“那我这算是被你委婉拒绝了？”

“没跟你开玩笑，”

江衍一脸认真：“这事很严重的。我妈说了，要是我敢谈，轻则断我生活费，重则她可能亲自杀到学校来清理门户。”

田百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

接着，

她又抬眼看他，眸色深深，“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江衍没明白，不解道：“不都说了她去寺庙求的签吗？我妈那人向来神神叨叨的，你不是不知道吧？”

田百灵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透著一股“你怎么这么迟钝”的意味：“我的意思是，阿姨平时一个精明又盼着你成家的人，就算信这些，会反应这么大？”

“不准你谈恋爱可能吗？”

“她就你一个儿子，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估计做梦都想着抱孙子，还拦著不让谈？”

江衍一愣。

此前他一直被老妈那套桃花煞的理论和每月五千的巨额补贴牵着走，从没细想过这背后的逻辑。

现下听田百灵这么一点，忽又觉得好像真有几分道理。

再看田百灵那张瓷白俏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心头一震，猛地抓住她手腕：

“你知道内幕？”

田百灵任由他抓着，唇角轻轻一勾，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她轻声说，

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回他眼里，“比如阿姨最近炒股赚的那笔钱，是谁给的消息。再比如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你的桃花。”

江衍瞳孔微缩：“是你？！”

“不然呢？”

田百灵凑近他耳边，嘻嘻笑道，“不然你以为，阿姨平时那么精打细算一个人，会突然答应每月给你五万生活费？”

嗯。

江衍不明所以：“五万？！不是五千吗？”

这话一出，田百灵也愣住了。

她微微退开，帽檐下的眼睛睁大了些：“只是五千？”

江衍点点头，一脸懵：“是啊。我妈说，只要我大学期间不谈恋爱，每多坚持一个月，就多给我五千生活费。还说什么‘贞洁补贴’。”

田百灵：“”

她沉默了两秒，俏脸霎时极为复杂，像是想笑，又像是无语，最后只是咬了咬下唇，小声嘀咕：

“这老太是和珅转世吃回扣吃得这么夸张？五万直接砍成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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