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声,
徐徐回眸望去。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
只见一道纤细身影斜靠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她上半身罩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缎面棒球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头雪白的棉质衬衣领子;
下半身穿着及膝的黑色百褶裙,裙摆下延伸出包裹着纤细双腿的透肤黑丝袜,脚上踩着一双厚底短靴。
最惹眼的是头上那顶压得低低的黑色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精巧的鼻尖和抿成一条线的淡色嘴唇。
若不是那讥诮冷淡的嗓音太过熟悉,江衍一时还真认不出,这身看似随意却处处透著精心搭配的潮酷装扮下,竟是林洛洛。
她似乎在这里站了有一阵了,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楚砚竹冷冷地凝视著阴影中的女人,只消回想对方刚才那句“果然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再结合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心里已然透亮——这个前世就让她处处碍眼、争斗不休的女人,恐怕也觉醒了那份未来记忆。
楚耀峰起初对“林洛洛”这个名字并无具体印象,只在吴欣德那听过一耳朵,模糊知道是个跟女儿和江衍有所牵扯的年轻女孩。
然而,
当他目光触及帽檐下缓缓抬起的那张脸时,饶是见惯了各界美人的楚董,也不由得呼吸微滞,怔了一瞬。
与大多人初见林洛洛时的感受别无二致——清纯。
那是一种几乎不染尘埃、剔透脆弱的清纯感。
可偏偏那双眼,此刻正从帽檐阴影下望过来,眸色漆黑沉静,深处却仿佛凝著化不开的寒冰,又带着几分讥诮,瞬间冲淡了外表那份极致的纯,反而透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冷艳。
她伸手,
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顶了顶帽檐,让整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恍惚纳闷的楚耀峰、冰冷敌视的楚砚竹,最后落在表情僵硬的江衍身上。
樱唇微启,
舌尖卷走唇边叼著的棒棒糖,冷笑道:“聊得挺热闹。”
她将糖果在齿间轻轻一磕,糖棍在指尖转了个圈,虚虚一点。
“继续啊。尤其是你——”
“我也很想知道,在你那个非选不可的假设里,我这个‘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到底是怎么个背景法?”
江衍没料到,
以林洛洛平日里那清冷又带刺的性子。
竟能在听到刚才那番几乎将她贬入尘埃的对话时,隐忍不出声,只是静静听着,直到此刻才现身发难。
这份沉得住气,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不由硬著头皮道: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洛洛闻言,细眉微挑,指尖的糖棍停止了转动。
她歪了歪头,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种故作思索的天真神态,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意丝毫未减。
“嗯”
“让我想想。大概是某人自艾自怜,说她很贱的时候?”
“也或许,是她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缠着你非要说‘爱她’的时候?”
“反正记不清了。总之,瞧你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她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楚砚竹瞬间涨红的脸,一脸嘲弄。
“果然,下水道的老鼠,就只配待在下水道里偷听人讲话!”
楚砚竹再也按捺不住,冷冽的声音像冰锥般刺出。
她上前半步,将江衍隐隐挡在身后半侧,直视著林洛洛,眼中寒芒毕露。
林洛洛终于将视线施舍般移向楚砚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抬手,
又将棒棒糖塞回嘴里,腮边鼓起一小块,柳眉上挑:
“哦?我怎么不知道,堂堂楚家大小姐,还有在别人家门口表演苦情戏给人看的习惯?”
“还是说,楚学姐觉得,凡是你看上的东西,连别人家的门槛,都算你的地盘了?这习惯,可不太好。”
楚砚竹玉臂一抬,纤纤素手环抱于胸前,将那本就傲人的曲线衬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美眸微眯,寒光在眼底流转,声音却压得又低又缓,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林洛洛,拐弯抹角,阴阳怪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林洛洛毫不避让地回望,帽檐下的漆黑眼眸映着廊灯,竟折射出几分琉璃似的冷光。
她将口中的棒棒糖用舌尖抵到一边,腮边微微鼓起,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诮,毫无暖意:
“虚伪。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
“楚砚竹,你真是一点没变。”
林洛洛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离开了倚靠的墙壁。
明明比楚砚竹稍矮一些,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疏冷与锐气,竟丝毫不落下风。
“明明心里计较得要命,恨不得划下道来论个分明,却偏要端著这副清高自持的架子,好像谁先撕破脸谁就输了似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
与楚砚竹之间只剩下一臂之遥。
两个同样出色、气质却迥异的女孩面对面站着,空气仿佛都被她们之间的无形力场挤压得噼啪作响。
“你不就是仗着来得早一些么?”
林洛洛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上楚砚竹的耳廓。
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般,钻进楚砚竹的耳朵里:
“仗着那点莫名其妙的先机,就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别人都是跳梁小丑?”
“别忘了,要论先到后到我才是江衍的初恋。”
楚砚竹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猛地侧过头,
冰冷的视线与林洛洛近在咫尺的讥诮眼眸对上,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至极的不甘与怨毒:
“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
“你以为自己真能抢得走他?”
楚砚竹闻言霍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清冷的面容上覆著一层寒霜,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冰焰在燃烧。
“那只是你以为而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过程或许曲折,但结果不会改变。反正最后站在江衍身边的人是我,这就注定改变不了你是个第三者的事实。”
“说你一句贱人,都算是抬举你了!”
林洛洛脸上的讥诮笑意瞬间凝固。
她缓缓直起身,帽檐下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那目光冷得像是要将楚砚竹当场洞穿。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立刻暴怒反驳,反而嘴角慢慢勾起,绽开一个让人心底发寒的艳丽笑容。
“呵”
她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声渐止,她抬眼,怜悯道:
“楚砚竹,”
“你真的以为江衍爱的是你?”
“你所谓的结果,你所谓的站在他身边”
林洛洛微微偏头,黑发从帽檐下滑出一缕,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不过全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和一份他出于责任愧疚,或者别的什么可笑原因,不得不给你的施舍罢了。”
她每说一个词,楚砚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你真觉得,凭著那些死缠烂打、步步紧逼,靠着家世背景、甚至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抢来的东西能称之为‘爱’?”
“楚大小姐,你这份自信,还真跟你的虚伪一样,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话音落下,
楚耀峰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林洛洛,又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儿,最后定格在江衍那震惊茫然的脸上。
忽然觉得,
自己叱咤商场几十年练就的定力和手腕,在这充满火药味的修罗场面前,竟有些不够用。
“死缠烂打、步步紧逼”?
“靠家世背景”?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抢来的东西”?
他原本只当是年轻人感情纠葛,女儿或许是一时糊涂用情太深,对方小子可能心思不纯、左右摇摆。
可听两人的对话,女儿跟这江衍是早就认识了?
女儿什么时候早恋的?他这父亲竟一无所知!
而楚砚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失去颜色的玉雕。
只有那双死死盯着林洛洛的眼睛,里面翻涌著屈辱愤怒。
她咬著牙,狠声道:“贱人!胡说八道,含血喷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楚砚竹这一扑,竟是快得出奇,全然不似平日里那优雅从容的楚家大小姐。
身形如矫捷猎豹般猛然窜出,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更像是凝聚了某种积压十年的不甘与怨恨,要将眼前这个揭破她最隐秘不堪的女人彻底撕碎。
江衍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眼见楚砚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厉色,心知不妙,想伸手去拦,却为时已晚——方才那一连串诛心言语的对峙已让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此刻楚砚竹骤然发难,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林洛洛面前。
素手纤纤,此刻却化作利爪,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朝林洛洛那张冷艳讥诮的脸颊抓去!
林洛洛似乎也没料到楚砚竹竟会如此不顾仪态、悍然动手。
她瞳孔微缩,口中棒棒糖“咔”地一声轻响,竟是被贝齿下意识咬断。
但她反应亦是极快,脚下厚底短靴猛一蹬地,身形疾退的同时,左手已抬起格挡。
“嗤啦——”
林洛洛挡是挡住了,但楚砚竹那一抓的力道与速度远超预估,尖锐的指甲划过她挡在脸前的左小臂,棒球服那略显滑溜的缎面面料竟被划开一道口子,连带里头雪白的衬衣袖口也被扯破,露出底下白皙肌肤上几道瞬间浮现的红痕。
楚耀峰更是脸色大变,厉喝道:“砚竹!住手!”
他万没想到,女儿竟会失控到与人动手厮打的地步!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骄傲冷静,即便生气也最多冷言相向的女儿判若两人!
那林洛洛方才的言语固然刻毒,但女儿这反应未免太过激烈,倒像是被彻底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林洛洛低头瞥了一眼手臂上的破损与红痕,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那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不再后退,反而脚尖一点,止住退势,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裙侧掠过,高高扬起:
“楚砚竹,给脸不要脸!”
“这一巴掌,老娘早就想抽你了!”
两女身形交错,直接扭打在一起。
楚砚竹状若疯虎,招招往林洛洛脸上招呼,毫无章法,却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让林洛洛一时有些招架忙乱。
林洛洛则显然更有章法,格挡闪避间带着某种凌厉的架势,不像普通女孩撕扯,倒像是练过些防身术,只是穿着裙装与厚底靴,终究有些不便,一时间竟被楚砚竹的疯劲压制。
江衍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冲上前去,试图插入两人之间:“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是不是疯了,说动手就动手,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他双手胡乱地去格挡两人的手臂,身上顿时挨了好几下,也不知是谁的拳头指甲。
场面彻底失控。
本来高档的食堂雅座内,
此刻成了两个绝色女孩厮打的战场。
破碎的布料、断掉的糖棍、散落的发丝,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偶尔迸出的痛哼,撕扯成一团。
楚耀峰又惊又怒,上前想要强行拉开女儿,却也被波及。
而就在这混乱不堪的修罗场中央,江衍狼狈地招架著,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妈的到底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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