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峰静立许久，

直到两女美眸同时亮起那种烧着幽焰的寒芒。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身为父亲，他自然知道女儿平日清冷自持下藏着何等心高气傲，但眼下这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戾气，却是从未见过。

几步跨至江衍身旁，一把攥住他胳膊，低喝道：

“小子，还看着干嘛？是真要看着她俩闹出人命？！”

江衍被他扯得身形一晃，目光却仍焦著在那两道剑拔弩张的身影上。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楚叔叔，事到如今，您仍觉得只要我上前劝几句软话，或是摆出个姿态，就能平息这一切吗？”

楚耀峰被他这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反问噎得一滞，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场中——楚砚竹脊背绷直如将断之弦，林洛洛唇角噙著那抹艳丽到狰狞的笑，两人眼中哪还有半分理智？

分明是两柄已出鞘互指的利刃，刃口相抵，寒光溅射。

他心头焦灼更甚，急声道：“你是不是傻？！她两人今天闹到这般田地，无非是要逼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个决断！”

“看这架势，即便你此刻缩著头不选，将来也必有一日会被架到火上烤！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快刀斩乱麻——选了砚竹，我楚家自会替你料理干净后患，保你往后清净！这样对谁不是都好？！”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江衍忽的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安慰楚耀峰，又像是在劝解自己。

对方可能不清楚林洛洛的家世，但他心知肚明。

真要论背景，别说楚家，这华夏地界恐怕都找不出几只能压得住她的凤凰。

但正如楚耀峰方才那番话里点破的——此时此刻，若说真有什么存在能制止这场闹剧继续升级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

无论他是否心甘情愿，

是否理解这场突如其来的情劫。

始终不愿看见两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了自己当众以命相搏。

虽说台下那些灼热的、羡慕的、看戏的目光汇聚而来，身为男人的那点虚荣心确实得到了极大的餍足——但这绝不该是坐视悲剧发生的理由。

江衍自幼生长在单亲家庭，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也从未有人教过他，一个男人到底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但骨子里似乎又固执地认定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身边真心在乎你的人，因你而受到伤害。

至少在现在看来，这两个女人确确实实爱他至深，否则也不会将彼此逼到这般境地。

是以，

江衍神色缓缓认真起来。

目光沉静地迎上楚耀峰犹带急切的视线，思索道：

“楚叔叔，您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您以为我今天点了头，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便会如您所说，‘乖乖退场、从此消停’？”

他抬起手臂，

食指定定指向场中林洛洛。

“您看看她的眼神——那是能轻易罢休的模样么？楚叔叔纵横商场半生，当真没见过这种不死不休的劲头？”

“今日我若选了学姐，林洛洛绝不会‘当无事发生，从此相忘于江湖’。”

“恐怕等着我的，绝非无事发生”

“而是至死方休。”

楚耀峰眉头一拧，眼神里透出鹰隼般的锐利：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做那缩头乌龟了？”

江衍肩背挺直，目光迎着他眼中的锐光，竟分毫不让：

“当然不是。”

“我母亲曾说过，世间种种身份，都该有与之相配的担当。”

“做母亲，要有为母则刚的坚韧；做儿子，要有承欢膝下的孝义。”

“而作为男人，自然也该有男人的魄力与决断。”

“放心好了，该由我扛起的担子，我半分不会少扛！”

楚耀峰盯着眼前这年轻小子看了好半晌，眼神里那份焦躁慢慢沉淀，转而化作一种如古井般的打量，仿佛第一次真正将他看进眼里。

“行。”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下来，皱着眉头道：“那你打算怎么扛？选谁！”

江衍忽然笑了，耸肩道：

“还能怎么扛？还能怎么选？”

“当然是——全都要了。”

楚耀峰瞳孔骤缩，像是没听清般，反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江衍叹了口气，

脸上那点笑意淡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无奈：

“楚叔叔，事到如今，您觉得我还有选择的权利么？”

他抬起手，

虚虚指了指场中那两个仿佛随时会扑上去撕咬对方的绝色身影：

“无论选哪一个，都看似无解，都注定要见血，要结死仇。

“索性”

“索性我两个都认了。把水搅得更浑，把桌子彻底掀了——局面乱了，或许反而有了转圜的余地。”

“咱们都是男人，您应该能理解这种不得不行的解法吧？”

楚耀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张惯常威严沉肃的面孔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瞪着江衍，仿佛在看一个失心疯的疯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理解你妹啊！”

“你他妈是要我楚耀峰的独生女儿——跟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

江衍迎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楚叔叔，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林洛洛好歹也是华夏首富的女儿。论家世门第、容貌才情，就算是您的女儿，也不算差份吧？”

楚耀峰仍是怒目圆睁，胸脯起伏，但听到“首富”两个字时，眼底的暴怒里猝然掺进一丝惊疑。

他眉头紧锁，将信将疑道：

“啥？你说谁是首富女儿？”

江衍没立刻回答，

只是慢吞吞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然后递到楚耀峰眼前。

那是一张在某个晚会现场抓拍的侧影。

被几名随行人员护在中间的中年男人，侧脸线条清隽，五官俊逸得近乎妖异——正是常年极少在公众前露面的林家掌舵人，如今华夏富豪榜榜首，林牧。

而紧挨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小声说著什么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百褶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赫然是此刻场中眼神如刀的林洛洛。

“诺，”

江衍晃了晃手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介绍今晚的菜单：

“就是这位了。”

“所以咯，楚叔叔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位以后，大概就是你女儿的姐姐嗯，或者妹妹？反正不管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总归以后算是一家人，是姐妹了。”

楚耀峰盯着屏幕上那张合影，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怒意如同被冰水骤然浇熄，只剩下一片近乎茫然的震惊。

这这还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放眼江城，乃至整个江南，他楚耀峰自问可以不把任何人真真切切放在眼里，凭手腕、凭根基，他有这个底气。

但照片上这个男人林牧。

那个名字代表的，早已不是简单的富豪二字，而是盘踞在这片土地金字塔最顶端的巨擘。

是那种连他都只在财经峰会通稿或极少数顶阶圈层传闻里，才能窥见一丝轮廓的人物？

他喉咙里“呵”地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差点没忍住当场骂娘。

这他妈的到底什么情况？！

本以为只是年轻人一场争风吃醋的简单情债。

却没料到事情像滚雪球一样，越卷越大，越扯越深，现在甚至连国服第一都炸出来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心底那股属于江城巨贾的傲气与护犊之心，终究还是慢慢顶了上来。

他楚耀峰也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人物，岂能因为对方名头太大就直接认怂？

他思索了片刻，偏头问道：

“你说他会同意吗？”

江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谁？”

楚耀峰没好气地瞪着他，大吼道：“你说呢？还能有谁！当然是照片上那个她爹！”

江衍陷入了沉思：

“嗯这个嘛我看，悬。很悬。”

这个回答并不出人意料，但却好像伤到了楚耀峰。

他眉峰猛地一挑，随即从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大手一挥：

“那他不同意，我难道就可能同意了吗？！”

“我女儿，楚砚竹，是我楚耀峰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独生明珠！是我楚家的脸面，是我这半辈子奋斗下来，最珍贵、最不容玷污的宝贝！”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是华夏首富又怎样？！我楚家的女儿，绝不可能受这种委屈！去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想都别想！”

“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江衍听完，

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没办法了。既然你不同意，这局面谁爱收拾谁收拾去。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不了。”

说著，他当真一转身，迈步就要往人群外走，那姿态干脆利落，仿佛真要撂挑子。

楚耀峰瞳孔一缩，一把扣住他右臂肘弯，五指如铁箍般收紧，厉声道：“你要走？！”

江衍被他拽得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不然呢？留在这儿看她们真闹出人命？楚叔叔，您也看见了，现在这局面，要不两个都要，要不鸡飞蛋打，一拍两散。您选哪个？”

楚耀峰气得额角青筋又是一跳，扣着他胳膊的手愈发用力，几乎是咬著牙根道：“你话说的好听！刚刚不还义正辞严，说什么‘该扛的担子半分不会少扛’吗？！怎么，现在就当起甩手掌柜了？！”

江衍被他拽著，也不挣扎，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道：

“是啊，我这不就是在扛吗？”

“两个都要，就是我此刻能想到的，唯一能把局面暂时摁住不让它往最坏处滑的法子。”

“至于往后是福是祸，是成是败，那是往后的事。眼下先把这场大火浇熄了，再说其他。”

他肩膀微微垮下些许，凑近些许：“楚叔叔，你也不想自己女儿闹到香消玉殒的地步吧？”

楚耀峰被他这一番歪理堵得胸口发闷，瞪着眼看了他半晌。

最终，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扣著江衍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低吼道：

“他娘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行！行！你小子有种！”

“先按你说的办！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权宜之计！往后要是让我女儿受了一星半点委屈，或是那林家丫头敢蹬鼻子上脸”

他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着江衍：

“我楚耀峰就算拼上全部身家，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江衍心头一松。

有了楚耀峰这句虽不情愿却分量十足的默许，事情就好办多了——至少，他暂时有了搅浑水的底气。

毕竟，

只要楚耀峰不追究。

无论他接下来做什么，这两个女人看上去似乎都不会真的对他下狠手。

他对着楚耀峰一点头，转而浮起一抹痞气的笑容，：

“得嘞！有您这句话垫著，我心里就有谱了。”

“我这就去好好让这两位姑奶奶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夫、纲！”

话音落下，

他目光倏然转向场中，扫过那两道依旧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绝美身影。

眼中光芒微闪，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不负如来不负卿，世间总有双全法！

小孩子才做选择，

是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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