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圆圆的，嫩嫩的，白得几乎透明，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可偏偏那双杏眼，
在转过脸的瞬间，从惊惶到惊喜，只用了不到半秒。
“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几分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凑到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睡一直睡，那几个姐姐吵得要死，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江衍看着她。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杏眼。
看着她胸前那过分宏伟的弧度，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颤动。
然后，
缓缓开口，茫然道：
“你是谁？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护士吧！”
女孩俏脸一怔。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方才还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那暗淡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她脸上便又浮起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像两弯新月，梨涡浅浅，甜得几乎能沁出蜜来。
“哦，我是你主治医生的女儿，叫宋语儿。”
江衍愣了愣。
主治医生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主治医生的女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里？
大半夜的，
守在他这个陌生人的病床前？
还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本以为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那几个女人，至少会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们争成那样，闹成那样，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又打起来，总不至于在他昏迷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医生的女儿？
江衍又问：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拿着我的手机。”
宋语儿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拎起旁边的暖水壶，仔仔细细地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抿了抿唇，努了努嘴。
“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江衍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杯，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入喉，润过干涩的喉咙，也像是润开了某种僵持的气氛。
宋语儿在床边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高三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爸——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叫宋永昌，干急救干了十来年了。”
江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语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声音忽然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梦到我在将来的不久，会喜欢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
“那个学长，突然死了。”
江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宋语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我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从梦里惊醒过来，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个学长真的存在呢？万一他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出什么事呢？”
“我想找到他。”
“我想至少确认他好好的。”
江衍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梦”的描述，那些“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四个女人，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宋语儿见他沉默，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
“哎呀，我知道这很傻！我爸也这么说。”
“我跟他说了这个梦之后，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什么‘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做这些没用的梦’、‘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看你是想早恋想疯了’——”
她学着宋永昌的语气，板起脸，压低声音，惟妙惟肖。
江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然后呢？”他问。
宋语儿叹了口气，那娇小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然后？然后他就把我关家里了呗！手机没收，电脑没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我好好复习，准备高考。”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就在三天前——”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那双杏眼亮晶晶地盯着江衍。
“我爸下午出车回来，脸色特别奇怪。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晚上吃完饭，他突然把我叫过去，说——”
她清了清嗓子，又学起宋永昌的语气：
“语儿啊，你不是做了个梦，梦见什么学长死了吗？”
“我今天在医院，救了个‘渣男’。”
“那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骗了四个女孩子的感情，个个都长得跟天仙似的。今天那几个姑娘在食堂里打起来了，动刀见血，差点闹出人命。”
“我把他拉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姑娘还在吵，吵得那叫一个凶。我干了十来年急救，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
“看看什么叫‘红颜祸水’，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看看那小子躺在那儿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看那几个姑娘为他疯成什么样——说不定能给你那脑子，敲敲警钟。”
宋语儿说完，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我就来了。”
她摊开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瞧，就是这么回事”。
江衍看着她。
看着那张稚嫩的娃娃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她明明在笑，眼底却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忽然开口：
“那你来了之后，看到什么了？”
宋语儿歪了歪头，想了想。
“看到——四个姐姐在吵架。”
“吵得可凶了。”
“我就躲在走廊里，偷偷看了好久。”
“她们吵完一架，又吵一架；吵完一架，又吵一架。吵得我都困了，她们还在吵。”
“然后这里的医生——就是我爸——冲进去吼了一嗓子，她们才想起来，你还在床上上躺着。”
“再然后——我爸说你要好好休息，最好不要被人打扰，才会恢复的快。”
“再然后，她们就走了。”
“去哪儿了，我不知道。”
“反正——现在这儿，就剩我一个了。”
她指了指自己，笑容甜甜的，眼底的光芒却有些黯淡。
江衍沉默著。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
看着她眼底那抹暗淡。
忽然间，
他想起梦里那个清冷如雪的女人。
想起那些有名无实的婚姻，那些例行公事的饭局，那些擦肩而过的夜晚。
想起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她们争的是“唯一”。
争的是“资格”。
争的是“谁更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可争到最后——
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个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自称是医生女儿的女孩。
守在他的病床前。
拿着他的手机。
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江衍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他扯了扯嘴角：
“那——”
“你刚刚拿着我的手机，到底在弄什么？”
宋语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我想印证一个问题。”
她轻声说。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衍挑了挑眉，困惑道：
“什么问题？需要拿我的手机。”
宋语儿抬起眼，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有些灼人。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一字一字地说。
那语气，那神态，竟让江衍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娃娃脸的女孩，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不像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倒像是——
像是那些口口声声说著“前世今生”的女人。
江衍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他定了定神，试探道：
“那印证出什么了吗？”
宋语儿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结果了。”
江衍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得灼人的杏眼。
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明是那样甜，那样人畜无害的笑容，却让他后脊梁倏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云里雾里的？”
“能不能说清楚点？”
宋语儿歪了歪头，那模样天真得像只小猫，狡黠道：
“就是——”
“我想买个跟你同款的手机，看看质量怎么样。”
江衍心口一松。
那股莫名窜起的寒意，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倏忽间便没了踪影。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神经病，被那几个女人搞得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
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高三学生，医生女儿，能有什么问题？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也放松下来：
“要验质量，你可以去手机店。我手机你连密码都不知道，还怎么验？”
宋语儿眨了眨眼。
那双杏眼里，狡黠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所以我刚刚就是在捣鼓你的密码。”
她理所当然地说。
江衍：“”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真不见外！”
他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说著，
他伸出手。
“把我手机拿过来吧。毕竟你爸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我帮你解开，好让你仔细看看。”
宋语儿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捧著那只手机，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娃娃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笑容。
“不用了。”
“你密码不就是你生日加666吗？”
“我不会记错的，学长！”
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圆圆的，嫩嫩的，白得几乎透明，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可偏偏那双杏眼，
在转过脸的瞬间，从惊惶到惊喜，只用了不到半秒。
“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几分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凑到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睡一直睡，那几个姐姐吵得要死，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江衍看着她。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杏眼。
看着她胸前那过分宏伟的弧度，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颤动。
然后，
缓缓开口，茫然道：
“你是谁？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护士吧！”
女孩俏脸一怔。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方才还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那暗淡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她脸上便又浮起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像两弯新月，梨涡浅浅，甜得几乎能沁出蜜来。
“哦，我是你主治医生的女儿，叫宋语儿。”
江衍愣了愣。
主治医生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主治医生的女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里？
大半夜的，
守在他这个陌生人的病床前？
还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本以为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那几个女人，至少会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们争成那样，闹成那样，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又打起来，总不至于在他昏迷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医生的女儿？
江衍又问：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拿着我的手机。”
宋语儿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拎起旁边的暖水壶，仔仔细细地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抿了抿唇，努了努嘴。
“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江衍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杯，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入喉，润过干涩的喉咙，也像是润开了某种僵持的气氛。
宋语儿在床边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高三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爸——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叫宋永昌，干急救干了十来年了。”
江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语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声音忽然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梦到我在将来的不久，会喜欢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
“那个学长，突然死了。”
江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宋语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我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从梦里惊醒过来，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个学长真的存在呢？万一他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出什么事呢？”
“我想找到他。”
“我想至少确认他好好的。”
江衍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梦”的描述，那些“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四个女人，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宋语儿见他沉默，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
“哎呀，我知道这很傻！我爸也这么说。”
“我跟他说了这个梦之后，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什么‘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做这些没用的梦’、‘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看你是想早恋想疯了’——”
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圆圆的，嫩嫩的，白得几乎透明，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可偏偏那双杏眼，
在转过脸的瞬间，从惊惶到惊喜，只用了不到半秒。
“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几分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凑到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睡一直睡，那几个姐姐吵得要死，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江衍看着她。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杏眼。
看着她胸前那过分宏伟的弧度，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颤动。
然后，
缓缓开口，茫然道：
“你是谁？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护士吧！”
女孩俏脸一怔。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方才还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那暗淡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她脸上便又浮起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像两弯新月，梨涡浅浅，甜得几乎能沁出蜜来。
“哦，我是你主治医生的女儿，叫宋语儿。”
江衍愣了愣。
主治医生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主治医生的女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里？
大半夜的，
守在他这个陌生人的病床前？
还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本以为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那几个女人，至少会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们争成那样，闹成那样，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又打起来，总不至于在他昏迷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医生的女儿？
江衍又问：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拿着我的手机。”
宋语儿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拎起旁边的暖水壶，仔仔细细地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抿了抿唇，努了努嘴。
“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江衍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杯，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入喉，润过干涩的喉咙，也像是润开了某种僵持的气氛。
宋语儿在床边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高三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爸——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叫宋永昌，干急救干了十来年了。”
江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语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声音忽然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梦到我在将来的不久，会喜欢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
“那个学长，突然死了。”
江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宋语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我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从梦里惊醒过来，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个学长真的存在呢？万一他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出什么事呢？”
“我想找到他。”
“我想至少确认他好好的。”
江衍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梦”的描述，那些“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四个女人，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宋语儿见他沉默，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
“哎呀，我知道这很傻！我爸也这么说。”
“我跟他说了这个梦之后，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什么‘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做这些没用的梦’、‘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看你是想早恋想疯了’——”
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圆圆的，嫩嫩的，白得几乎透明，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可偏偏那双杏眼，
在转过脸的瞬间，从惊惶到惊喜，只用了不到半秒。
“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几分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凑到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睡一直睡，那几个姐姐吵得要死，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江衍看着她。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杏眼。
看着她胸前那过分宏伟的弧度，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颤动。
然后，
缓缓开口，茫然道：
“你是谁？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护士吧！”
女孩俏脸一怔。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方才还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那暗淡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她脸上便又浮起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像两弯新月，梨涡浅浅，甜得几乎能沁出蜜来。
“哦，我是你主治医生的女儿，叫宋语儿。”
江衍愣了愣。
主治医生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主治医生的女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里？
大半夜的，
守在他这个陌生人的病床前？
还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本以为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那几个女人，至少会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们争成那样，闹成那样，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又打起来，总不至于在他昏迷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医生的女儿？
江衍又问：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拿着我的手机。”
宋语儿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拎起旁边的暖水壶，仔仔细细地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抿了抿唇，努了努嘴。
“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江衍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杯，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入喉，润过干涩的喉咙，也像是润开了某种僵持的气氛。
宋语儿在床边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高三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爸——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叫宋永昌，干急救干了十来年了。”
江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语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声音忽然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梦到我在将来的不久，会喜欢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
“那个学长，突然死了。”
江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宋语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我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从梦里惊醒过来，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个学长真的存在呢？万一他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出什么事呢？”
“我想找到他。”
“我想至少确认他好好的。”
江衍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梦”的描述，那些“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四个女人，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宋语儿见他沉默，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
“哎呀，我知道这很傻！我爸也这么说。”
“我跟他说了这个梦之后，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什么‘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做这些没用的梦’、‘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看你是想早恋想疯了’——”
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圆圆的，嫩嫩的，白得几乎透明，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
可偏偏那双杏眼，
在转过脸的瞬间，从惊惶到惊喜，只用了不到半秒。
“你醒啦！”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几分狂喜，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忙脚乱地扶住，又手忙脚乱地凑到床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一直睡一直睡，那几个姐姐吵得要死，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江衍看着她。
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杏眼。
看着她胸前那过分宏伟的弧度，随着她激动的语气微微颤动。
然后，
缓缓开口，茫然道：
“你是谁？看你穿的衣服应该不是护士吧！”
女孩俏脸一怔。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方才还亮晶晶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那暗淡只是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她脸上便又浮起甜甜的笑容，弯弯的眉眼像两弯新月，梨涡浅浅，甜得几乎能沁出蜜来。
“哦，我是你主治医生的女儿，叫宋语儿。”
江衍愣了愣。
主治医生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个解释。
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
主治医生的女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里？
大半夜的，
守在他这个陌生人的病床前？
还拿着他的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本以为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会是那几个女人，至少会是其中之一。
毕竟她们争成那样，闹成那样，甚至当着他的面差点又打起来，总不至于在他昏迷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
医生的女儿？
江衍又问：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还拿着我的手机。”
宋语儿眨了眨眼，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只一次性纸杯，又拎起旁边的暖水壶，仔仔细细地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这就说来话长了。”
她抿了抿唇，努了努嘴。
“你先喝点水，我慢慢跟你说。”
江衍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杯，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水入喉，润过干涩的喉咙，也像是润开了某种僵持的气氛。
宋语儿在床边那张椅子上重新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我是高三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爸——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叫宋永昌，干急救干了十来年了。”
江衍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宋语儿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声音忽然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梦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梦到我在将来的不久，会喜欢上一个学长。那个学长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很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然后——”
“那个学长，突然死了。”
江衍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宋语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不知道他死了之后，我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从梦里惊醒过来，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梦而已，至于吗？”
“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个学长真的存在呢？万一他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出什么事呢？”
“我想找到他。”
“我想至少确认他好好的。”
江衍沉默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孩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梦”的描述，那些“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的感觉——
他太熟悉了。
因为那四个女人，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宋语儿见他沉默，似乎误会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尴尬：
“哎呀，我知道这很傻！我爸也这么说。”
“我跟他说了这个梦之后，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什么‘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整天做这些没用的梦’、‘什么学长不学长的，我看你是想早恋想疯了’——”
江衍睁开眼睛。
头顶是医院特有的白色天花板，素净得几乎刺目。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精味，混合著说不清是什么牌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端。
他想起来了。
这是医院。
腰侧传来的钝痛提醒着他——那场闹剧，那柄刀，那些女人，还有那辆白色救护车。
都不是梦。
他微微偏过头，想看看病房里的情形。
然后，他怔住了。
床头的矮柜旁，侧着一个身影。
很娇小的身影。
纤瘦的肩，细伶伶的手腕，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像一只蜷缩著打盹的猫。
可偏偏——
偏偏那胸前的弧度，撑得衣衫微微绷紧，在这副过分纤细的骨架映衬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来。
她正低着头，
对着什么捣鼓著，神情专注。
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江衍眯起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极年轻的脸。
娃娃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嘟著的嘴唇。
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江衍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凑近了些，皱眉道：
“你拿我的手机，在弄什么？”
女孩娇躯霎时一僵。
她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果然是萝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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