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根本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1 / 1)

想到这里,

为了不出更大的乱子。

江衍还是决定坦白。

他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甚至达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凝肃,目光在两人脸上梭巡而过,静默片刻,才自顾自地开口道:

“你们两个的聪明,是我生平罕见。能得到你们的喜欢,是我的福分。”

“这几天在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把它当做艳福吧,你们个个又都是人间绝色、世间难寻,让我无法心安理得;把它当成麻烦吧,你们对我的好又是真心实意,半点不掺假,我又怎么能不识好歹?”

“总之,我希望接下来对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要往外传。无论是对楚砚竹,还是对其他任何人——就当帮帮我,好吗?”

这话说得诚恳,

诚恳里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那疲惫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压在心头许久,不得不为其寻找个出口。

两女见他如此诚心诚意,又带着几分罕见的脆弱,哪能不动容?

宋语儿第一个点头,那双杏眼里满是郑重,连带着那张娃娃脸上的娇俏都收敛了几分,竟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来:

“学长放心。我虽然年纪小,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数。你方才说的这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陆姐姐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她说著,

瞥了陆漫漫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陆姐姐,咱们的事归咱们的事,但学长的事是另一码。你若是敢往外说,我头一个不放过你。”

陆漫漫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点了点头,那清冷的鹅蛋脸上浮起一丝郑重:

“我陆漫漫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你放心,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

“楚砚竹那边我也不会说,你放心好了。”

江衍看在眼里,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多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

“我方才问你们那个问题,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也结婚了。”

“但新娘不是楚砚竹。”

两女闻言,同时瞪大了眼睛。

宋语儿那张娃娃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连带着那双杏眼里的光芒都暗了几分,喃喃道:

“果然果然你也梦到了。”

陆漫漫倒是镇定些,但那双丹凤眼里也闪过一丝惊骇,沉声道:

“那新娘是谁?长什么样?”

江衍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看不清脸。只知道她很瘦,很高,很冷。穿着一件白衬衫和及膝裙,没有婚纱,没有头纱,甚至连妆都化得很淡。她站在我身边,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我们办了酒,两家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吃了顿饭。没有满堂宾客,没有热闹的祝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成了夫妻。”

他说著,

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夜色,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饭后她说了句‘我回去了’,就走了。我不知道她住哪里,不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们之间,除了那枚无名指上的银戒,便再没有任何交集。”

“像是两个陌生人,被一纸婚书捆在一起。”

这话说得平淡,平淡里却透著说不出的落寞。

宋语儿怔怔地望着他,那双杏眼里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颤声道:

“学长你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江衍摇了摇头。

“那那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哪怕一点点细节?”

江衍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素圈的,没有花纹。那银戒的内侧好像刻着什么字。”

“什么字?”

江衍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可偏偏那最关键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忽然,他睁开眼睛:

“好像是一个‘封’字。”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宋语儿喃喃道:

“封是姓氏吗?”

“若是的,那可真是难得姓氏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向陆漫漫:

“陆姐姐,你在婚礼上看到过这样的女人吗?”

陆漫漫蹙眉回想,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穿透时光望向某个遥远的午后。

最终,

那双眸子却只落在江衍脸上,摇头苦笑道:

“不记得了。当时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还有闲心留意其他女人?”

宋语儿闻言,忽然不说话了。

她怔怔地望着陆漫漫,望着那张清冷矜贵的鹅蛋脸,望着那双丹凤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心头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虽然她跟陆漫漫见面就闹得不愉快,从第一句话开始就针锋相对、互相算计,可此刻听到这话,却也不由自主地升起几分同病相怜的错觉。

爱的男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么?

若有,

那便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结婚,新娘却永远不是自己。

江衍一看这情形,有些哭笑不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摊手道:

“不是,我要的是让你们发挥聪明才智,帮我捋清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免得日后措手不及——怎么如今一个个倒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自怨自怜起来了?”

宋语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杏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水光,却已多了几分嗔意,嘟著嘴道:

“学长,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以后我结婚了,新郎不是你,你作何感想?”

江衍一愣,

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认真道:

“那我会祝你幸福,会为你感到开心。”

宋语儿瞪大眼睛,那张娃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江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玩味:

“那不然呢?还能怎么做?冲进婚礼现场抢亲?还是提着刀把你男人砍了?”

宋语儿被他这一笑,气得小脸通红,那杏眼瞪得溜圆。

接着胸脯剧烈起伏一阵,忽的扑到他身上,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猫,攥著小拳头就往他胸口捶,呲著小虎牙恶狠狠道:

“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先杀你这负心汉,然后再自杀!让你看看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你看看什么叫‘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让你——”

话未说完,她忽然住了口。

因为江衍正笑吟吟地望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宠溺,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宋语儿被他这么一看,那满腔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倏地泄了个干干净净。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垂下眼帘,小声道:

“你你欺负人。”

江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傻丫头,我怎么会让你有那一天?”

宋语儿抬起头,

那双杏眼里水光盈盈,却倔强地忍着不肯落下,只是小声嘟囔道:

“那可说不准。万一那个姓封的狐狸精真来了,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哪还记得我们是谁?”

江衍失笑:

“什么狐狸精?你连人家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是狐狸精?”

宋语儿琼鼻一皱,娇声道:

“能让学长你做梦都梦见她,还不是狐狸精?那得道行多深啊!”

江衍被她这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摇头苦笑。

陆漫漫看着两人在一旁打情骂俏,或许是方才想起上辈子的悲惨经历,此时情绪不高,这会竟也没生气,只是淡淡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还是在医院呢。”

宋语儿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连忙从江衍身上爬起来,整了整衣襟,那娃娃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却仍强装镇定道:

“那个我就是一时激动,陆姐姐你别往心里去。”

陆漫漫摆了摆手:

“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反正你什么样,我早就看透了。”

接着望向江衍,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几分认真:

“言归正传。你方才说的那个梦,还有那个‘封’字——我总觉得,这里头怕是另有隐情。”

江衍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让你们帮我捋一捋,看能不能理出个头绪来。”

陆漫漫沉吟片刻,缓缓道:

“首先,咱们得确认一点:你做的这个梦,到底是真的‘未来记忆’,还是只是一场普通的梦?”

“若是普通的梦,那一切好说,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若是‘未来记忆’”

“那可就复杂了。”

宋语儿插嘴道:

“肯定是‘未来记忆’啊!学长又没见过那个女人,哪来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况且咱们都做过类似的梦,总不能是巧合吧?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六个女人做同一个梦——不,算上那个姓封的,得七个了!”

陆漫漫摇了摇头:

“不一样。咱们梦里的记忆可是包括未来十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清晰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可江衍只梦到了跟他结婚的新娘,其他的却一概不知。这能一样么?”

宋语儿一愣,

细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她蹙起眉头,那娃娃脸上浮起一丝困惑: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梦到的,不是同一个未来?”

陆漫漫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江衍。

江衍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也许不是。”

两女同时望向他。

江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们想过没有——也许我们每个人梦到的,都是‘真实’的,只是这个‘真实’,发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我身上?”

这话说得绕,两女却听懂了。

宋语儿喃喃道:

“你是说平行世界?”

江衍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也许在某个世界里,我跟楚砚竹结了婚;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跟那个姓封的女人结了婚;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跟林洛洛、江晚奴、田百灵或者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结了婚。”

“而我们之所以会做这些梦,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这些不同世界的记忆,交汇到了一起。”

他说著,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诞,不由苦笑:

“听起来是不是很扯?”

陆漫漫却摇了摇头,缓缓道:

“不,听起来很有道理。”

宋语儿美眸也是一亮,拍手道:

“我也觉得!”

江衍一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们这么肯定?依据呢?”

宋语儿歪著小脑袋,那双杏眼里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彩,理所当然道:

“还要什么依据?就是很有道理啊!反正我觉得在某个我不知道的遥远平行时空里,我绝对能跟你结婚,成为你的新娘,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里偷偷牵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睡着,甚至还有可能生了几个宝宝,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说著说著,

那张娃娃脸上竟露出几分陶醉迷离的神情,嘴角噙著甜甜的笑意,杏眼半眯,仿佛已经沉浸在那虚幻的幸福幻想里,无法自拔。

江衍看着她这副模样,额角不由垂下三条黑线:

“就这?你纯凭感觉?”

宋语儿回过神来,玉手叉在纤腰上,扬著雪白下巴,冷哼道:

“不然呢?我思故我在!我相信那就一定存在——这叫信念的力量,你懂不懂?”

江衍:“”

他无言以对,只能转头看向陆漫漫,却发现她那双丹凤眼里竟也浮起一丝恍惚,眸光迷离,仿佛透过虚空望向某个不可知的地方,连带着那张清冷的鹅蛋脸上都多了几分柔和。

江衍心头一跳,不由脱口道:

“等一下,你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陆漫漫被他这一问,猛地回过神来,那张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罕见的窘迫,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道:

“额反正我觉得平行世界这种事,在理论物理上也不是没有依据。薛定谔的猫,多重世界诠释,量子力学里的观测者效应都指向这种可能性。”

她顿了顿,那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而且如果能有一个世界,你是我的那也挺好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缕烟,还没听真切,就散在了空气里。

江衍怔住了。

他望着陆漫漫,

望着那张故作镇定却掩不住耳根通红的侧脸,望着那双躲闪的丹凤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软,心头忽然哽住。

不是,

女人无论多么聪明,都会有恋爱脑的冲动吗?

宋语儿在一旁看得真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陆姐姐,你这是害羞了吗?难得难得,我还以为像你这等人物,死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呢!”

陆漫漫狠狠瞪了她一眼,却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别过脸去,望向窗外。

那修长的背影,在月光下竟透出几分寂寥。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女生渴望幸福时,聊以自慰的浪漫幻想罢了。”

“而且理性分析,我们几个梦到的都是同一个未来,你跟我们梦到同一个未来的几率很大。”

“别说你的梦境,除了平行时空,还存在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她的声音幽幽飘来,

让江衍感到奇怪,不由一愣:

“什么意思?”

陆漫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假婚。”

“你骗了所有人,包括楚砚竹。”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江衍怔住了。

宋语儿俏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那双杏眼瞪得溜圆,过了好一会儿,才讶异道: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

“是的。”

陆漫漫终于转过了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冷如霜的面庞。

她微微颔首,那双丹凤眼里带着几分悲悯,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我们都只是被抛弃的可怜虫。”

“又或”

“他根本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

“楚砚竹也好,林洛洛也罢,江晚奴、田百灵——包括你和我。”

“在他的未来,在他婚姻失败后,都只是个慰藉罢了。每个女人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溺水之人随手抓住的浮木,能撑一时是一时,能暖一刻是一刻,哪管什么真心不真心?”

“这样说,你心里是不是好受点了?”

说著,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枉我陆漫漫自诩聪明,嫉妒了楚砚竹十年,没曾想她也是个蒙在鼓里的可怜虫,跟我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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