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和卖花女对陈璟千恩万谢,连连磕头。
周围百姓投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与感激,陈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要的就是名声,民望这东西,有时候确实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微微颔首,对周围百姓示意,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林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陈璟的背影喊道。
“殿下,请留步。”
陈璟脚步一顿,回身看他,有些讶异。
这少年方才对自己可是不冷不热,咋还叫住了他?
难道还要批评一下自己就这么对高骏轻拿轻放了?
“怎么了?”
陈璟对这种真心为百姓做实事的人态度还是很好的。
“多谢殿下为此二人主持公道。”
陈璟闻言,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林公子虽然性情耿直,却也懂得分辨是非。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林臻微微颔首。
“林公子不必多礼,此乃本王分内之事。”
林臻站在原地,看着陈璟挺拔的背影迅速登上车驾。
这位齐王殿下,倒不似传言一般受制于儿女情长。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几分,朝着城西勋贵聚居的坊市驶去。
定远侯霍振,军旅出身,靠军功封侯,在军中颇有威望,是二皇子陈璘在军中的重要支持者之一。
其独子霍英,也是有名的少年将军。
“殿下,定远侯府到了。”
陈璟走下马车,就听见定远侯府里面搬东西的声音和吵闹声。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女,人家白白送你钱,你还留有借据,真是愚蠢!”
“父亲!此事怎能全怪颜儿?分明是那齐王陈璟过往心甘情愿奉上,如今却翻脸不认,还要连本带利追讨!”
“这不是讹诈是什么?我们侯府岂能咽下这口气!”
“住口!”霍振的咆哮带着武人的暴烈“心甘情愿?白纸黑字的借据人家手里!”
“人家白白送银子不要,非要摆什么清高架子立字据!”
“这不是既当婊子还立牌坊吗?”
“现在成了人家拿捏我们的铁证!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还扯什么侯府面子?侯府现在的面子都被她丢尽了!”
“哼,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
“我告诉你,少废话!赶紧把她那些首饰,铺子统统变卖了!”
“钱不够就用嫁妆。”
“先把钱还了再说,要是闹到御前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王清颜戴着面纱,靠在霍营怀里哆哆嗦嗦的。
心里早就将陈璟骂了无数遍。
凭什么送给自己的还要回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璟已经缓步走了进来,身影出现在正厅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面红耳赤的霍振和一脸不忿的霍英。
“哟,霍侯爷忙着呢,本王的十五万两白银准备好了吗?”
霍振一看是陈璟、身后还跟着二十个侍卫,就知道来者不善,当即抱拳行礼,但腰杆挺直。
“臣见过齐王殿下。”
“霍侯爷免礼。”
陈璟看着被搬出来的各种珠宝首饰,字画器具。
“殿下怎么来了?殿下放心,臣现在就将十五两拿给你。”霍振还以为陈璟是来看笑话嘲讽他们的。
他霍振也是注重脸面之人,怎么会让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儿骑到他头上。
当即就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
“去,取十五万两银票来。”
“是,侯爷。”
霍英这时上前制止道。
“爹,这钱本来就是齐王他送给颜儿的,凭什么让我们还。”
霍振猛然转头,怒视儿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呵斥,陈璟已经轻笑出声。
“霍小将军此言,倒也有趣。”陈璟缓步上前,目光从霍英脸上,移向他怀中依旧瑟瑟发抖的王清颜。“送这个词,用得好,也用得妙啊。”
“既是送,为何会有白纸黑字、指印画押俱全的借据?”
“霍小将军,你也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你可曾见过谁家赠送厚礼,还需要受赠者立下字据,写明是借的?”
霍英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这个他向来看不起的齐王为什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霍小将军既然不知不明事理,来日本王便告知父皇。”
“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怎么能当我大雍的将军。”
“我我” 霍英嗫嚅著,气势全无。
这要是被齐王打小报告,他少年将军的名头可就全没了。
王清颜见丈夫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点希冀又变成了绝望和怨毒,忍不住在霍英怀里尖声。
“那那当初就是你暗示我,说这样写只是走个过场,不会真的让我还!是你骗我!”
“哦?” 陈璟挑眉,看向王清颜。
“霍王氏,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王何时暗示过你?”
“借据是你亲手所写,字迹清晰,意思明确。”
“你说本王骗你,可有证据?”
“你都嫁给霍小侯爷为妻了,还在宵想王。”
“本王不过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才将银子借给你,现在到成了本王痴情于你。”
“还是说这霍小侯爷有绿帽癖不成!”
这话说完霍英和王清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周德安也是暗自为他竖起大拇指。
老天保佑殿下终于回到了以前了。
王清颜心里怨死了陈璟。
为什么陈璟这么对我,他不应该最宠我的吗?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说都会给我摘下来的。
陈璟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了王清颜的脸上。
“你什么你!竟然敢指本王!”
“齐王殿下你别太过分了!”霍英两眼冒火,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他妻子。
陈璟反手又给了霍英一巴掌,然后吹了吹手掌冷声道。
“本王就过分了,又待怎样?”
“欺人太甚!”
霍英刚想举拳还回去,就听见霍振一声爆喝。
“够了!”
霍振此刻已是面如死灰。
他知道,再让这对蠢货夫妇说下去,侯府的脸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而且竟然还敢对齐王出手!
他狠狠瞪了霍英和王清颜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失望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霍振转向陈璟,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
“殿下,不必再说了,是臣治家不严,借贷便是借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五万两,侯府认!管家,还不快去!”
管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取银票。
霍振又对陈璟深深一揖。
“殿下,逆子无状,愚妇无耻,冲撞殿下,污蔑殿下,老臣代他们向殿下请罪!”
“要打要罚,全凭殿下处置!只求殿下高抬贵手,莫要再与这等蠢人一般见识,也请殿下信守承诺,旧事就此揭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几乎是哀求。
他知道,今日侯府已是颜面扫地,再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满足齐王的条件,让他息事宁人,保住那欺君旧案不再被追究。
“霍侯爷既然明白事理,本王自然说话算话。” 陈璟语气平淡,“银钱两讫,借据销毁,旧事不提。至于令郎与令媳”
他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霍英和眼神怨毒的王清颜。
“如何管教,是侯爷的家事。”
“本王只希望,日后在京城,不会再听到任何有关此事、或有关霍王氏的不实之言。”
“更不希望看到他们再做出任何有损侯府声誉的事。”
这是在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臣明白!必定严加管束!” 霍振连忙保证。
很快,管家捧来了装着十五万两银票的木匣。
陈璟示意周德安查验无误后,当众将借据原件交给霍振。
霍振看也不看,让一旁管家拿去烧掉。
“如此,便两清了。” 陈璟收起木匣,对霍振微微颔首,“侯爷,告辞。”
陈璟临走看了一眼王清颜和霍英,这件事情可没有这么快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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