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
中间那只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羔羊更是引人垂涎。
耿临风早已按捺不住,招呼著陈璟和陈昌钺动筷,自己先撕了一大块羊肋排,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
琥珀光也被斟满,玉杯映着淡金色的酒液,煞是好看。
耿临风举杯:“我早就看晋王那老小子不爽了,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今日可真痛快。”
“干!” 陈昌钺也举杯。
陈璟含笑举杯,三人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确实绵甜顺滑,带着花果香气,但喝下去之后,除了些许暖意,并无太多回味。
耿临风咂咂嘴,又倒了一杯,品了品,眉头微挑。
“这琥珀光名声在外,喝着是还不错,够香够甜,就是”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是少了点劲儿!跟蜜水似的,不够痛快!适合娘们儿喝。”
陈昌钺细品之后也点头道。
“确实,香气有余,醇厚不足,后劲也单薄了些。”
“比起边关的烧刀子,自是另一番风味,但若论酒之烈、之醇,似乎逊色。”
陈璟听着两人的评价,唇角微勾,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半杯。
轻轻晃动着酒杯,看那淡金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浅痕。
这没经过蒸馏的酒确实味道一般。
他放下酒杯,拿起银筷夹了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
“说起酒,我最近在酿酒,准备做生意,表哥,昌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啊。”
陈璟这话说得随意。
耿临风正对付着手里油汪汪的羊排,闻言一愣,随即眼睛瞪大,连羊肉都忘了嚼,含糊道。
“酿酒?做生意?表弟,你这弯儿转得够快的啊!”
“你咋转头就琢磨起商贾之事了?”
他倒不是瞧不起经商,只是觉得皇子亲自操持这个,未免有些出人意料。
陈昌钺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看向陈璟的目光则多了几分思量。
“景耀,你可是认真的?”
“这酿酒并非易事,从选粮、制曲、发酵到贮藏,周期长,讲究多,还要有可靠的方子和匠人。”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居末位,你身为皇子,若亲自经营,恐惹非议。”
陈璟不慌不忙,又夹了一箸清爽的笋丝,这才缓缓道。
“自然不是要我亲自挽袖子上阵,更不会打着皇子的名号去叫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是说,我们合伙,暗中支持,寻可靠之人出面经营。”
“酒,我已经在试着酿了,保证比你们所有见过的酒都要好喝!”
他这话勾起了耿临风的好奇心。
“比琥珀光还要好喝,什么方子这么厉害?快说说!”
陈昌钺却想得更远:“景耀,你突然想做酒水生意,恐怕不止是为了赚钱吧?”
他联想到今日长公主府之事,陈璟骤然崭露头角,必然会引起其他皇子的警惕和打压。
暗中经营产业,积攒财力,培植属于自己的、不显山露水的人脉和势力,倒是一条稳妥的退路,甚至可能成为未来的助力。
陈璟赞许地看了陈昌钺一眼,也不隐瞒,坦然道。
“昌钺兄知我。”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朦胧的灯火,目光深远。
“这京城,乃至整个大雍,就像一局棋。”
“以前,我们或许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最多是稍显眼的棋子。但现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位好友,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我想试试,做那下棋的人。”
耿临风听得热血上涌,他是陈璟近亲。
陈璟有这志向,他自然是双手双脚支持!
“说得好!表弟,这事我干了!”
“你就说干啥吧,我镇国府上下全力支持你!”
陈昌钺沉吟片刻,也缓缓点头,神色郑重。
“殿下既有此志,昌钺愿附骥尾。”
他知道这是站队,但是能争权的皇子之中,他就看的上一个大皇子。
但大皇子远在边疆,与他们也并不熟悉。
这几天陈璟所作之事甚合他心,而且还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虽然中途犯浑了一点,但总归是改邪归正,及时醒悟。
见两位挚友毫不犹豫地支持,陈璟心中一定,举杯道。
“好!那便以此杯为约。”
“今日之言,出此阁,入我等之耳。”
“具体事宜,我们改日再详谈。”
“这第一桩生意,便从酒开始。”
“干!”
三人再次碰杯,这次杯中的琥珀光似乎也因这郑重其事的约定,多了几分不同的滋味。
陈璟满意的点了点头,京城十大国公,现如今镇国公、定国公甚至是韩国公都可能站在他这边。
而且三位国公都有或多或少的兵权。
这皇位必是他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好!痛快!” 耿临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因酒意而面色微红,他用力拍了拍陈璟的肩膀,又看向陈昌钺。
“从今往后,咱们兄弟三人,便是一条心!”
陈昌钺虽不像耿临风那般外露,但眼中也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举杯向陈璟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又畅饮了几杯,话题从宏图大业渐渐转到些轻松趣事,说起往日共同经历的打闹玩笑,雅间内的气氛越发融洽热烈。
酒意上涌,豪情更炽。
忽然,耿临风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也浑不在意,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小二!拿纸笔来!上好的宣纸,徽墨,湖笔!”
门外候着的小二愣了一下,连忙应声跑去准备。
天香楼接待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不少,文房四宝是常备的。
陈昌钺有些讶异,笑道:“临风,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还要立个字据不成?”
“立什么字据!” 耿临风大手一挥,眼睛亮得惊人,“今日如此痛快,怎能无诗?小爷我要作诗!”
“写出来,就挂在这松涛阁里!”
他向来是行动派,说着便大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临街的窗户完全推开。
开窗作诗,天香楼不少文人墨客酒兴之后不言的规定。
只要天香楼开窗,那必然是有文人墨客即兴作诗。
窗外,京城夜景铺展,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近处街巷灯火阑珊,人影幢幢。
如今时辰还早不少人在此驻足。
陈璟看着耿临风意气风发的背影,不由失笑。
自己这位表哥,文武双全,不拘小节,张扬恣意。
此情此景,他既有此雅兴,又何妨助兴?
“好!表哥有此豪情,璟与昌钺兄当为见证。”
陈璟抚掌笑道,也起身走到窗边,与耿临风并肩而立,望着窗外夜色。
陈昌钺也笑着摇头起身,走到桌旁,看着小二手脚麻利地铺开宣纸,研好浓墨,摆好毛笔。
耿临风深吸一口窗外带着烟火气的凉风,转过身,走到桌案前。
他挽起袖子,拿起那支上好的湖笔,蘸饱了墨汁。
耿临风凝眉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不再犹豫,挥毫泼墨,笔走龙蛇,边写边念。
顷刻间,四行大字跃然纸上。
“金杯玉液醉何妨?肝胆同披侠义长。
明朝莫问功名事,自有风雷袖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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