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临风掷笔朗声,窗外喝彩声愈发热烈。
“好诗啊,好诗!这是哪家公子这么有风度!”
“是啊,把少年的侠肝义胆都写了出来!”
“公子,敢问这首诗何名啊!”
耿临风并未理会,他转过身,面色酡红带着七分酒意三分激赏,一把拉住陈璟的衣袖。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若柳。
刚想上前就被陈璟眼神制止住。
“表弟!光我一人撒野算什么?”
“你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神童,当年十岁赋诗惊四座的!”
“今日这般好酒、好肉、好兄弟、好夜色,你岂能藏拙?”
“来!也写上一首,让大伙儿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锦绣文章!”
陈昌钺也含笑望来,眼中带着期待。
他知道陈璟幼时便有才名,只是后来似乎刻意收敛,鲜少再显露诗文上的锋芒。
陈璟被耿临风拽著,无奈一笑,却并未推拒。
他那会作诗,抄诗还差不多!
不过穿越者必备就是抄诗大放异彩,不过其他人抄诗装逼都是在宴会上,自己却在酒楼里面。
这个世界只有春秋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总体风格集前世各朝的特点。
所以陈璟可以放心大胆的抄袭。
小二极有眼色,立刻换上一张崭新的宣纸,重新研墨。
楼下闻讯聚拢的人更多了些,都仰头望着松涛阁洞开的窗户,小声议论著,不知是哪位公子又要即兴挥毫。
陈璟执笔,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上一寸之处。
沉吟一番,想到了一首极佳的词!
“今日表哥佳作在前,璟便作词一首,助助兴!”
他目光微凝,笔下不再犹豫。
将记忆中那首契合此情此景、更添磅礴气势的词句挥洒而出,口中亦随之朗声吟诵。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开篇数句,掷地有声。
瞬间勾勒出一群重义轻生、肝胆相照的少年豪侠形象,与今夜三人盟定之景何其相似!
楼下懂词之人已忍不住低声喝彩。
“好一个一诺千金重!此等侠气,扑面而来!”
陈璟笔锋不停,继续挥毫,词意随之铺展。
“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无不彰显著少年人的勇力与不羁。
楼下的听众仿佛也被这词中的豪情感染,不少人跟着低声念诵,心驰神往。
最后一笔收势,陈璟掷笔于案,长舒一口气。
陈璟之写了上阙,因为下阕确实不合时宜。
楼下先是一片寂静,似在消化这词中丰厚的情感和磅礴的意境。
旋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与赞叹!
“绝妙好词!此词当流传千古!”
“少年豪情,尽在其中矣!”
“敢问楼上公子高姓大名?此等才华,当为国朝栋梁!”
“这词只有上阙并无下阙啊,公子还请速速作诗!”
“这这气魄,这词工,怕是翰林院的学士们也未必能及啊!”
许多人更是急切地询问此词词牌与名目。
雅间内,耿临风已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重重一拍桌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好!好!好!表弟,你这你这哪里是词,这简直是战鼓!听得我浑身血都沸了!”
“一诺千金!一诺千金!”
“我耿临风也要做一个一诺千金之人!”
“我也一样!”
陈昌钺听后,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他素来持重,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那首《六州歌头》的上阕,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恨不得现在就上马杀几个北戎蛮子。
“一诺千金重”
定国公府世代簪缨,讲究的是言出必行,信义为本。
陈昌钺深吸一口气,走到陈璟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景耀。”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词,此情,此义,昌钺铭感五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昌钺虽不才,愿效仿古之季子,此心此诺,永不负今日之言,亦不负殿下之志。”
季子指春秋时吴国季札,以重信守诺著称,曾有“季札挂剑”的千古佳话。
陈昌钺以此自喻,其意不言自明。
陈璟连忙伸手扶住陈昌钺的手臂,动容道。
“昌钺兄言重了!能得二位兄长如此厚爱重诺,是璟之幸!”
“你我兄弟,肝胆相照,何须效古?”
楼下催促下阕的声浪再次高涨,几乎要冲破窗户。
他转向书案,铺开新的宣纸,提笔凝神。
贺三愁的下阙不适合现在这情况,但他继承了原著的才思,自身也有一定的文化功底。
陈璟凝神提笔,笔锋悬于纸上三寸,墨色将落未落。
雅间里烛火忽然一暗,窗外风声渐起。
他蘸墨挥毫,字迹如铁画银钩。
“笳鼓动,边烽涌。请长缨,系天骄种。剑吼匣中,当年约,岂成空?”
“挽雕弓未晚,兵甲尚封戎。目送归鸿,暮云重。”
“纵霜鬓如蓬,心犹健,掌中剑作城,待明朝,踏破贺兰峰!”
笔落,词成。
陈璟掷笔于案,身形微晃。
没想到自己还有写词的一天。
楼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所有人,无论懂词与否,都被这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词句彻底震撼。
紧接着,喝彩声、惊叹声、拍案声如同决堤洪水,汹涌澎湃,震得楼板似乎都在轻颤!
“神作!真乃神作!上阕少年任侠,下阕将军壮心,时空交错,豪情贯注一生!”
“剑吼匣中,当年约,岂成空? 问得肝胆俱裂!掌中剑作城,想落天外,雄奇无比!”
“此词一出,《六州歌头》当有定鼎之作!”
“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某位将门之后、国之栋梁?”
“速速誊抄!此词必当望京纸贵,传唱天下!”
雅间内,耿临风早已听得如痴如醉,待到踏破贺兰峰一句落下,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陈璟无奈只好离得远远的,耿临风这酒品当真差。
酒兴至此,已达巅峰。
三人又痛饮数杯,直至月沉西楼,方才尽兴而散。
陈璟在若柳的小心搀扶下登上马车。
他酒意甚浓,靠在车厢内,听着远处传来的、依稀还有人在高诵那首《六州歌头》新句的声音。
若柳在一旁为他轻轻打着扇。
“殿下,睡一会儿吧。”
这一夜,注定无眠。
陈璟他这首《六州歌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望京城传播开来。
翌日清晨,墨迹未干的词稿便已出现在各大书肆最醒目的位置,被争相购买传抄。
茶馆酒肆,处处可闻高声吟诵。
文人士子为之倾倒折服,热血青年闻之慷慨激昂,连市井百姓也能哼上两句“一诺千金重。”
陈璟在齐王府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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