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章 教坊司(1 / 1)

片刻之后,一辆外表朴素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出齐王府侧门,融入京城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之中。吴4墈书 无错内容

陈璟换了一身蓝色锦衣,耿一扮作长随。

教坊司并非寻常青楼楚馆,而是隶属于礼部的官方机构。

主要管理宫廷乐舞和罪臣女眷。

其内部分为南北两院,南院多是乐籍艺人,北院则是真正的风尘之地。

而罪臣家眷才是教坊司最沉重也最黑暗的底色。

根据《大雍律》,七品以上官员犯谋逆、贪污、渎职等重罪,其母、妻、妾、女、姊妹等女眷,常判“没入教坊司,永世为妓”。

她们从官家夫人小姐跌落至此,归和声署统一编管,命运最为凄惨。

这些罪臣家眷三年之内不用接客,毕竟谁也保不齐有平冤昭雪、重新得到重用的那一天。

若是提前冲了人家的夫人,女儿。

辱人妻子可不比杀人父母的仇恨差多少。

这里面其中容貌才艺拔尖的,或有机会暂保清白,成为清倌人,但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最终归宿往往仍是梳拢后,或沦为权贵玩物,或沉沦北院。

而一旦这些曾经的贵妇千金们被迫开始接客,其下场往往比自幼沦落风尘的女子凄惨百倍。

这不仅因为她们落差巨大、心气难平,更因为一种令人齿冷的报复性欲望。

许多光顾北院的客人,尤其是那些曾与这些罪官有过节、或是出身寒微骤得富贵者,最热衷于赏玩的,恰恰就是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妇、千金。

对于她们而言,坠入此地,不仅是身体的凌辱,更是对过往一切尊严与骄傲的彻底践踏。

想象一下,曾经端庄持重、连外男都不能轻易直视的尚书夫人。

如今却要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衣,在众目睽睽下颤巍巍地献舞。

那风韵犹存、熟的跟蜜桃一样的身体,摸上一下就能摸出水来。

还有那曾经眼高于顶的侯府千金,如今却要强颜欢笑,忍受粗鄙商贾肆无忌惮的抚摸。

曾经精于诗书、以才女自诩的官家小姐,如今却要被迫背诵淫词艳曲,甚至被要求当众讲解其深意…

那种将云端之人拉入泥淖、亲眼看着她们被迫展露最不堪一面的过程,对某些客人而言,是比单纯肉欲更刺激的享受。

鸨母们也深谙此道,甚至会特意调教,剥去她们所有残留的骄傲与矜持,让她们学会用最卑微的姿态取悦客人,并从中榨取更高的价值。

当然也有一些客人比较喜欢原来的高官贵妇的调子,毕竟这样才有征服欲。

马车在距离教坊司尚有半条街的地方停下。

陈璟下车,抬眼望去。

教坊司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翘角,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门口挂著两盏精致的灯笼,映照着出入的宾客,多是锦衣华服之辈。

“都说穿越者的必经之地就是在青楼里勾栏听曲,今日我也来瞧瞧。”

门外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女子正在热情拉客。

其实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大多都是美女,毕竟不是美女的可不会出现在教坊司里。

那些姿色平平的妓女大多都在更次等的勾栏瓦舍,甚至暗门子里勉强求生。

当然那里价格相对便宜点,大多时平民百姓闲来无事去打个桩,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

而且非常不卫生,几乎是上一个打完,下一个趁著热乎又进去了。

往往最容易得花柳病。

当然论起技术还是教坊司里面的花活多。

陈璟混在人群中,耳畔是莺声燕语的招徕,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脂粉香气。

有大胆的女子甚至试图将柔软的躯体靠过来,被耿一一个冷冽的眼神无声逼退。

他身份特殊,不应该来此但为了见识一下那个男生女相的应影儿,只能亲自前来。

耿一早已打点妥当,引著陈璟避开正门那脂粉堆砌的喧嚣,从侧边一道不起眼的小门悄入。

门内是条狭窄的回廊,点着气味浓烈的驱邪艾草,墙上污渍斑驳,与正门的光鲜判若两地。

穿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精心布置的靡丽之中。

空气中混合著酒气、汗味、廉价熏香,以及一丝甜腻而腐败的气味。

丝竹声从楼上各个房间飘出来,不成调子,夹杂着女子痴痴的娇笑和男人粗嘎的调笑。

“爷,来嘛,看看奴家新学的曲子”

“哟,张员外,您可来了,小红玉想您想得心口疼呢!”

“嘿嘿,小蹄子,让爷摸摸,看是真疼还是假疼”

“小贱人,来张嘴”

“呵呵,让你以前看不起我,你以前不是伯爵夫人吗?现在还不是成为本老爷的胯下玩物,给我跪下,先来一个“西蟾钟,嘿嘿老爷我如厕的时候可是没擦干净的。”

廊下或倚或站着些女子,衣衫轻薄,描眉画眼。

有的眼神麻木,机械地摆出诱人姿势,有的则眼波流转,带着估量和算计,大胆地打量著过往的男客。

一个穿着桃红撒花裙的丰腴女子正被个满身酒气的商贾搂着腰,手不老实地在她臀上揉捏,女子半推半就,痴痴笑着,眼风却瞟向陈璟这边,似乎在比较著两位客人的成色。

“新鲜水嫩的扬州瘦马,昨儿个才到的,还没开脸呢!”

“北边来的那个,别看现在倔,妈妈我调理了半个月,保管服服帖帖,就爱那股子烈性!”

“李大人好福气啊,昨儿梳拢的那个,可是前任知府的千金,那身段,那哭起来的小模样啧啧。”

隐约的交谈声,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和残忍的兴味,飘进陈璟耳中。

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一个穿着旧时官家小姐襦裙、却衣衫不整的少女,正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按在桌上灌酒。

少女挣扎着,酒液泼湿了前襟,露出隐约的轮廓,男子兴奋地喘息著,旁边还有个老妪在低声劝著“姑娘听话,莫要惹贵客生气”

陈璟面色沉静,眸光却愈发幽深。

这就是教坊司,用风雅包装的炼狱。

将人的尊严和羞耻心一点点磨碎,兑换成银钱和扭曲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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