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听后笑了笑,高无旧说的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天家无亲情。
但是他却非常看重亲情。
不过口头上却没有承认,而是调侃道。
“你这老狗收了齐王多少好处竟然这么说话。”
高无旧闻言,将本就躬著的身子压得更低。
脸上堆起一丝受宠若惊般的委屈。
“陛下圣明,老奴这点浅薄心思,哪能瞒得过陛下的法眼。”
“老奴伺候陛下几十年,这身家性命、荣辱体面,哪一样不是陛下所赐?”
“便是借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收哪位殿下的好处,来糊弄陛下啊。”
“老奴方才所言,句句是实。
“齐王殿下行事,或有不拘常理之处,但其对陛下的一片忠孝之心,老奴是看得真真的。”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你这老狗不说还好,越说越夸。”
“行了起来吧,朕知道你的忠心。”
雍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对了,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朕记得他已经四五天没上朝了。”
高无旧道:“据东宫的人说,太子在偶感风寒,正在养病。”
“太医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雍帝点了点头说道:“嗯,太子为国事操劳,确实已经没有好好休息了,将朕的内帑里那个多伦上贡的百年山参挑几根去给太子送去。”
“让他好好养病。
高无旧心念电转。
“陛下体恤太子殿下,老奴这就去办。”
“那百年山参最是补气养元,太子殿下用了,定能早日康健。”
高无旧躬身退了几步,却又听雍帝仿佛随口般吩咐道。
“等等。去完东宫,再去趟晋王府。传朕口谕,晋王前番行事虽有不妥,禁足这些时日,想必也知错了。”
“禁足令便解了吧,让他明日开始,也上朝听政。”
“还有幽王,鲁王让他们一并上朝来吧。”
这话落下,高无旧心头猛地一跳。
连幽王那种不受宠的皇子都让上朝了?
难道是怕齐王殿下在朝堂上一家独大?
“是,老奴遵旨。”
他退出殿外,转身走向东宫方向时,脚步看似平稳,脑中已是思绪翻腾。
城西,锣鼓巷,学子舍。
陈璟一身寻常青衫的书生模样,身边只跟了个低眉顺眼的耿五。
悄然走进了这处学子舍。
现如今有上百名寒门学子在此居住。
院子比预想中更整洁有序。
几个学子正拿着扫帚清扫院落,见到新面孔,也只是友善地点点头,便继续忙碌。
廊下、窗边,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身影,低低的诵书声与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兄台也是刚寻到此处的?真是幸甚!每日五文,还有两餐,若非这位不知名的义商,小弟恐怕真要露宿街头了。
一个面有菜色、但眼睛明亮的年轻学子对另一人感慨。
“是啊,我昨日才到,身上盘缠将尽,正彷徨无计,幸得一位同乡指引。”
“这位东家,当真功德无量。”
另一人附和,语气充满感激。
“我听管事的说,东家吩咐了,只求我们安心读书,考出个好成绩,便是最好的报答。”又有人插话。
“咱们虽贫寒,却也不能白受恩惠,平日里力所能及,帮着洒扫收拾,也是应当。”
“正是此理!”
几个学子低声交谈著,言语间对义商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更自发地维护着这里的秩序。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堆聚在一起、似乎正在低声激烈讨论什么的学子。
吸引了陈璟的注意。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神情间带着愤慨与无奈。
“简直是斯文扫地!国朝取士,竟成了这般模样!”
一个瘦高个子的学子握拳,脸色涨红。
“嘘!小声些!”他旁边一个年长些、面容沉稳的学子连忙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
“此事尚无确凿证据,切勿声张,以免惹祸上身。”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第三个学子,看起来年纪最小,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激愤。
“我亲耳所闻!就在昨日,我去状元楼想买些便宜的笔墨,隔间里就有人在高谈阔论!”
“说什么今年阅卷的某位大人那里,门路已经走通了,只要在答卷特定位置,用特定的墨点做个不起眼的标记,或者文章里嵌进约定好的句子,便能脱颖而出!”
“还说什么价码都明码标价了。”
“竟有此事?!”沉稳学子也变了脸色。
“千真万确!”年轻学子言之凿凿。
“他们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还听到其中一人嗤笑,说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穷酸,便是文章做得花团锦簇,没人抬举,也是白搭!’”
“可知是哪位考官?或者,那些说话的是何人?”沉稳学子急问。
年轻学子摇摇头:“隔着一层板壁,看不清人。
这时,那沉稳学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年轻学子的肩膀。
“此事你我人微言轻,暂且记下。”
“当务之急,是专心备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若朝廷若圣上英明,必不容此等魑魅魍魉玷污国典。”
“我们做好自己的文章便是。”
“兄台,请问这里是学子舍吗?”
陈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略显单薄、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立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同色方巾,面容白皙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书卷气,但仔细看去,轮廓线条比寻常男子要柔和许多,唇色也过于嫣红。
陈璟心下闪过一丝异样,但面上不动声色。
“嗯,是这里,里面有管事,进去登记就行。”
“多谢兄台指点。”
那少年拱手一礼,目光快速扫过院内整洁的环境和埋头苦读的学子们,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和如释重负。
“在下苏砚之,苏州人士,初到京城,正为落脚处发愁,能寻得此地,实乃幸事。”
“多谢兄台,那小生在下就去登记了。”
待苏砚之的身影消失在管事房门后,陈璟也准备离开。
耿五这时说道。
“殿下,方才那苏砚之,有问题。”
陈璟脚步未停,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仿佛在欣赏街景,只淡淡嗯?了一声。
“此人九成以上,是女子。”
耿五言简意赅,语气笃定。
“她虽刻意模仿男子举止,但多年习惯难改。”
“步履、姿态、细微动作,皆有破绽。”
“且其耳垂有旧痕,应是常年佩戴耳饰所致,颈间无喉结起伏。”
“嗓音虽压低了,但本质清越,非男子浑厚。”
“女扮男装?你确定?”陈璟喃喃道。
难道是原著里那个前朝后裔?
原著里他记得有个前朝后裔就是女扮男装。
通过科举入朝成为了太子的幕僚。
其实她才是太子最爱之人。
可惜最后蛊惑太子密谋造反后被女主姜琉发现。
女扮男装的身份这才暴露。
太子伤心欲绝,在牢里自尽。
陈璟感叹这不愧是一部女频小说。
各个地方充斥着雌竞。
“属下确定。”耿五垂首。
陈璟没在质疑耿五,他的能力陈璟还是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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