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韩国公府。
此时的韩国公府由于实在是人丁稀少。
原韩国公夫人王秦氏和庶女还不知道一起在那个暗门子一同接客呢
所以中聩只能让王清寒来掌管。
而且最近韩国公王鼎还准备从旁支里挑选合适的子弟过继到自己膝下。
旁支的人想尽各种方法想要在王鼎和王清寒面前表现。
若是真能过继到王鼎膝下。
那真就意味着一步登天。
不仅可以继承国公之位。
而且还能当齐王殿下的小舅子。
这消息一出,那些平日里几乎想不起还有这门亲戚的旁支族人,顿时像是闻到了蜜糖的蚂蚁,变着法儿地往国公府钻,恨不得天天在王鼎和王清寒面前晃悠。
展示自己的聪慧。
陈璟踏入府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前厅里,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摇头晃脑地背诵著《论语》。
甚至花园里还有个六七岁的孩童,被母亲牵着,奶声奶气地试图给王清寒送自己精心采摘的花束
王清寒一身素净衣裙,正端坐在偏厅处理家务。
她面前堆著账册,耳边是管家汇报旁支某家又送了薄礼请求拜见,还得不时应付厅堂里那些子弟刻意拔高的诵读声。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说是要把这些旁支子弟接到府上,让她跟着考察一下。
现在每天早上都会在读书声中起床。
“齐王殿下到!”
门房高声通传,厅内厅外瞬间一静。
方才还在卖力表现的旁支子弟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顿时噤声,慌忙整理衣冠。
退到一旁,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门口瞟,又是敬畏,又是渴望。
王鼎此时不在府上,王清寒显然也没料到陈璟会此刻前来,上前敛衽行礼。
“臣女参见齐王殿下。”
“清寒你我之间不必多礼。”陈璟看着眼前疲惫的少女。
怎么几日不见憔悴了这么多。
眉头蹙了一下。
“这些人干嘛的,还有你怎么看样子这么疲惫。”
王清寒叹了一口气看到陈璟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哎,别提了!”
王清寒将事情说了一遍。
陈璟听完后摸了摸鼻子。
这件事情还跟他有关。
“韩国公也真是的,竟然让你这么劳累!”
王清寒见陈璟这么维护自己,不禁心中一暖。
“父亲也没有别的意思,本来我这一脉就没有男丁,加上出了那一档子事情,所以才着急了些。”
“这样吧,今天我就把人给你选出来,一直让他们这么打扰你休息也不是办法。”
他也不进厅了,就站在庭院中央,对旁边的管家吩咐。
“去,把所有适龄待选的旁支子弟,全部叫到前院来。”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去传话。
很快,十几个年龄从六七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的少年青年,被带到了陈璟面前,排成一排。
他们身后还跟着些满脸期盼的家长。
但被都讪讪地退到了廊下,不敢靠前。
“那个景耀,你要怎么选呢。”王清寒问道。
“很简单,既然要选继承人,肯定要选那种不管是才学品行都优秀的子弟。”
“光会摇头晃脑背书、摘花献媚可不行。”
“本王今日就替韩国公设三道关卡。”
“过了,才算进了考察的门。”
“过不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影响王妃休息。”
陈璟坐在把木椅上,王清寒站在他的后面。
“假设这是你们村的鱼塘,归村中公有。”
“现在有外村豪强想强占,官府暂时管不过来。”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各自想个法子,既要保住鱼塘,又不能引发大规模械斗,还得让村里人心服口服。”
陈璟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少年们便神态各异。
有的立刻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比划。
有的眼神飘忽,显然在绞尽脑汁。
还有几个年纪小的,一脸茫然,显然连题目都没太听懂。
陈璟好整以暇地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陈璟放下茶盏。
“从左到右,一个一个说。声音清楚些。”
排在第一的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他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回、回殿下,学生以为可以召集村中青壮,日夜轮班看守鱼塘,让那豪强无从下手。”
陈璟不置可否。
“哦?若是那豪强势大,带了更多人来硬抢呢?”
“你们村青壮若与对方冲突,算不算械斗?”
“伤了人,官府不管也得管了。”
“况且,日夜看守,农活还干不干了?”
那少年被问住,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去。
第二个是一个十三岁少年是的,略显沉稳。
“学生以为,可请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出面,与那豪强说理周旋,陈明利害,或可使其知难而退。”
“若那豪强是个不讲理的浑人,不吃这套呢?”陈璟挑眉。
少年迟疑:“那或许可以许以些许好处,比如鱼塘收获分他几成,暂时稳住他,再图后计?”
“想法稍好,但妥协退让,易成习惯,下次他要更多,你给不给?”陈璟点到即止,示意下一个。
第三个便是之前在前厅大声背诵《论语》的那位,他此时倒是胸有成竹,朗声道。
“殿下,学生以为,此事当以义字为先!鱼塘乃村中共有之产,岂容外人强占?”
“当集合村民,据理力争,若其蛮横,便是报官无果,亦要护卫乡土,寸步不让!”
“正所谓见义不为,无勇也!”
说得倒是慷慨激昂,颇有几分热血。
陈璟却笑了,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好一个见义勇为。”
“集合村民,手持棍棒,与外来豪强对峙,这算不算大规模械斗的前兆?”
“若真打起来,伤了死了人,这责任谁来担?”
“是你这带头见义的,还是整个村子?”
“你的‘义’,是逞一时血气之勇,还是真正为村子长远着想?”
那少年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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