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大摆宴席。
陈干一身正红色四爪蟒袍。
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酒杯,眼神时不时扫向殿门,脸上满是不耐。
他身边的应影儿,一身水绿色长衫,眉眼如画。
柔柔顺顺地替他斟酒,垂著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冰冷。
宾客来了不少,可大多是国公府的旁支子弟,有的甚至都没有派人前来,真正有分量的嫡长子,十之八九都找了借口推脱。
毕竟这可是关系结党营私。
直到宴会快开席,殿外才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晋王陈璘,端王陈瑾、鲁王陈珩早早到场,只有陈璟还没有到。
陈瑾坐在席上冷哼一声:“这个老七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父皇的宠爱竟然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就连太子殿下的宴席都敢迟到。”
陈璘也是点了点头,他已经和陈璟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鲁王陈珩这时开口帮陈璟开脱道。
“也许是七哥有事耽误了,这也没过去多久,我们再等等吧。”
太子刚要发怒就听到了太监唱诺声。
陈璟带着耿五闲庭信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主位上的陈干微微躬身,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弟见过太子皇兄,五军都督府和户部那边临时有公务,耽搁了片刻,还望皇兄恕罪。
“耽搁?”陈干本就憋著一股火,见他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重重一拍桌子。
“我看你是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储君!满殿的人都等你一个,齐王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满殿瞬间鸦雀无声,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在陈璟刚进门,就当众发难。
太子本来就是想要压一压这些弟弟们这些嚣张气焰,自然不用藏着掖着。
陈瑾眼里有些幸灾乐祸。
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等著看陈璟如何应对。
“搅吧,搅吧,这水搅的越浑越好。”
陈璘也是冷哼一声,想看看陈璟面对太子的施压应该如何做。
陈璟行完礼后,将礼物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太子要做些什么。
这世间最狠的阳谋并不是什么“二桃杀三士”、“金刀计”、“推恩令”。
而是简简单单的开会和吃饭。
像杯酒释兵权、煮酒论英雄、雪夜定策、白马之盟都是最简单的开会和吃饭。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太子皇兄怎么火气这么大,是蓝影公子的琴声不好听吗?”
“若是这样,那我可就将他带回去了!”
陈干一听陈璟提起蓝影连忙搂住他。
他虽然自信蓝影不会背叛他,但是也决不允许有人觊觎蓝影。
这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坐在一旁的陈瑾见状,对着陈干拱了拱手。
“太子皇兄息怒,七弟也是为了公务,皇兄宽宏大量,就别跟他计较了。”
“只是说起来,七弟如今是越来越忙了,父皇把朝堂大半的事都交给了你,你可也要顾著点君臣尊卑,别忘了,上头还有太子皇兄这个储君在呢。”
“你这样让太子殿下很难办啊。”
陈璟听后没有理会陈瑾,而是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说道。
喝完将酒盅放在桌子上,接着站了起来。
“难办?那就别办了!”
陈璟将桌子踢到空中,酒菜瓜果洒了一地。
殿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站着的陈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素来从容淡定、滴水不漏的齐王。
会在东宫的宴席上,当着太子和诸王的面,直接掀了桌子!
前一刻他还温温和和地打趣,下一刻就翻了脸,那股骤然爆发的凛冽气势,压得满殿宾客连头都不敢抬,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耿五几乎是瞬间就闪身到了陈璟身侧,眼神冷厉地扫过全场。
主位上的陈干猛地站起身,怀里的蓝影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他指著陈璟,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
“陈璟!你疯了?这里是东宫!你敢在这里撒野?就不怕孤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吗?”
“东宫?”
陈璟冷笑一声。
“皇兄也知道这里是东宫?是储君所居之地?”
他往前踏了一步。
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狼藉。
“皇兄坐在这储君之位上,整日里不思替父皇分忧,不思安抚朝堂百姓,只知道抱着乐师在这东宫之中醉生梦死!”
“江南洪灾,七县被淹,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三天前就递到了东宫,皇兄看了吗?”
“兖州大旱,颗粒无收,饥民围了州府衙门,赈灾的粮款卡在户部,是我连夜压了宗室的供奉,先拨了粮款过去,皇兄知道吗?”
陈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冷。
他又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满殿宾客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屏住呼吸,恨不得当场隐身。
谁都听得明白,齐王这是根本不满太子。
国难民苦,江山动荡,储君在深宫醉生梦死,亲王在朝堂殚精竭虑。
孰是孰非,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陈干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惨白,握著酒杯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哪里知道江南洪灾?
哪里清楚兖州大旱?
这些日子,他眼里只有蓝影的琴声、还有杯中的美酒。
东宫的大门他都很少出,更别说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了。
可他是太子,是储君,被自己的弟弟当众戳穿这一切,脸上哪里挂得住?
羞愤、恼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你胡说!一派胡言!”陈干猛地一脚踹翻了身侧的小几。
“这些事自有父皇和内阁处置,孤是储君,未来要执掌天下的,难道要事事亲力亲为,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璟,你少在这里拿着这些事,来掩盖你以下犯上的狼子野心!”
“小事?”陈璟呵呵一笑说道。
“陈干你根本就不配做这个储君,更不配做这大雍未来的君主!”
“你放肆!”陈干彻底被激怒了,猛地拔出一旁侍卫的佩剑,剑尖直指陈璟的胸膛,歇斯底里地吼道。
“孤今天就杀了你这个目无君上、满口狂言的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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