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生铁,压得人喘不过气。办公室的角落里,那一盆原本长势喜人的发财树,因为这几天没人打理,叶子也蔫头耷脑地垂了下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男人,苦笑了一声,“说得轻巧。现在咱们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卫生局的封条、银行的拒贷函,哪一样不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或者说,手里的牌还不够硬。”
李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看了苏晚晴一眼,示意了一下。
“抽吧,这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了。”苏晚晴摆摆手,甚至自己也想来一根,但还是忍住了。
“啪。”
打火机窜出火苗,李锋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苏经理,赵得柱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觉得你是案板上的肉,我也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渔民。他以为他垄断了资金,垄断了渠道,就能把我们掐死。”
李锋弹了弹烟灰,“但是他忘了一点。在绝对的产品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源源不断地从海里把那些平时见都见不到的顶级货弄上来,他赵得柱就算把门堵死,那些想吃的客人也会翻墙进来找你!”
李锋站起身,走到那一面贴著全市餐饮地图的墙壁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海大酒店”的位置上。
“货源,是餐饮的命脉。现在我有技术,有人才。但我缺一条船,一条能跑得更远、装得更多、无视风浪的铁船!”
“只要这条船下水,我就能打破他在海上的封锁。到时候,不是他封杀我们,是我们反过来卡他的脖子!”
苏晚晴听懂了。
这是一个闭环。李锋造船需要钱,造好船能抓鱼,鱼能救活酒店,酒店赚钱又能反哺船队。
但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断了。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钱。”
苏晚晴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你也说了,你要造船,缺口至少四五万。我现在自身难保,流动资金被锁死,银行又不给贷。这启动资金从哪来?”
李锋沉默了。
确实,这是一个死结。
他手里有四万,加上大嫂的嫁妆和二哥凑的钱,勉强能凑个五万。但这距离韩工报出的八万预算,还差了三万。
如果只是造个普通的壳子,五万够了。但李锋不甘心。
既然重生了,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那张系统图纸上的“双体流线”和“涡轮增压”,如果因为缺钱而被阉割,那这艘“千禧号”就失去了称霸的意义。
“我想想办法。”
李锋皱着眉,“或许可以找民间借贷,或者”
“或者去找高利贷?”苏晚晴冷笑,“刚从金牙张的坑里爬出来,又要跳进火坑?”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李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看着李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种即便在绝境中也不曾熄灭的火焰,苏晚晴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的骄傲。但这次回乡创业,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耳光。她不想输,不想灰溜溜地回省城,更不想看着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眼前这个男人,是在拿命在赌。
那她呢?
苏晚晴突然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她背对着李锋,快速转动着密码锁。
“咔哒。”
保险柜开了。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著的小存折。
她拿着存折,走回桌边,并没有马上递给李锋,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红色的封皮。
“李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锋看着那个存折,摇了摇头。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大学时勤工俭学赚的,加上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共五万块。这本来是我的留学基金,也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五万块!
在1999年,这是一笔足以在县城买两套好房子的巨款!
李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富家千金,手里竟然捏著这么大一笔现金流。
“苏经理,你这是”
“这笔钱,没入饭店的账,赵得柱查不到,银行也冻结不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把存折推到了李锋面前。
“拿去。造船。”
李锋看着面前这红得刺眼的存折,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他缺钱,非常缺。有了这五万块,再加上他手里的四万,九万块!不仅能造出完美的“千禧号”,甚至还能剩下钱来购买更好的渔网和雷达设备!
但是,这钱烫手。
“苏经理,这不行。”
李锋把存折推了回去,语气坚决,“你也说了,这是你的退路。如果我输了,船沉了,或者生意黄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我李锋虽然爱钱,但我不能拿女人的保命钱去赌。”
“你怕输?”苏晚晴盯着他。
“我不怕输,我怕还不起。”李锋坦诚道,“这人情,太大了。”
“谁说是人情了?”
苏晚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凄美,又带着一丝决绝。
她再次把存折推了过来,这次,她的手按在了存折上,身体前倾,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李锋的灵魂。
“李锋,你听好了。”
“这笔钱,不是借给你的,也不是送给你的。”
“这算是我的入股。入股你的船,入股你的未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却更加坚定,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如果你赢了,这五万块算是我对李氏渔业的风险投资,我要分红,我要赚钱。”
“如果你输了”
苏晚晴顿了顿,咬著嘴唇,说出了那句在那个年代足以惊世骇俗的话。
“如果你输了,这钱就算是我苏晚晴的嫁妆。”
“我就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不了,我跟你回下沙村,去海边织网,去码头卖鱼。只要你李锋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信你能东山再起!”
轰!
李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前世,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的女人,也见过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人。
在家族企业生死存亡的关头,在面对一个前途未卜的“赌徒”时,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甚至把自己的一生,都压在桌上!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深情?
李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久违的、被信任、被托付的感觉,让他鼻腔一阵发酸。
“你”李锋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就是个渔民,还是个曾经的烂赌鬼。”
“以前是,以后不是。”
苏晚晴看着他,“我看过你的眼睛。那里面的野心,藏不住。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的直觉。”
她把存折塞进李锋的手里,指尖触碰到了李锋粗糙的掌心。
冰凉,却又火热。
“拿着。密码是六个八。别让我看不起你。”
李锋握紧了那个小小的存折。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钱,而是一颗滚烫的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看着苏晚晴。
没有发誓,没有甜言蜜语。
他只是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好。”
李锋的声音沉稳如山,“这嫁妆,我收下了。但我向你保证,这辈子,你没机会去织网。”
“我会让你,做这滨海县,不,做这全大夏最风光的女人。”
苏晚晴笑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但那是释然的笑。
“快滚去造船吧。别在这儿煽情了,我还要写整改报告呢。”她转过身,不想让李锋看到自己的眼泪。
“走了。”
李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杀气和斗志。
赵得柱,你断我的路,想困死我?
可惜,你没想到,老子背后还有个女人!
半小时后。
李锋骑着摩托车,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老刘修船厂。
韩天明正蹲在地上,对着那堆废铁发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买材料,他的图纸再好也是废纸。
“韩工!”
李锋跳下车,手里挥舞著那个存折和一沓现金(自己的四万)。
“钱到了!九万块!够不够?!”
韩天明猛地抬起头,那双颓废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吓人。
“九万?!”
韩天明跳了起来,甚至扔掉了手里的酒瓶子,“够了!太够了!不仅够买钢板,还能买进口的增压器!还能把螺旋桨换成铜合金的!”
“别废话!开工!”
李锋一巴掌拍在案板上,“老刘,把你的徒弟都叫回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这艘船下水!”
“半个月?这么急?”老刘吓了一跳。
“急!非常急!”
李锋看着远处的大海。
系统的【初级天气预报】刚刚刷新了一条信息:
【提示:未来15天,北海渔场将迎来二十年一遇的“北海鱿鱼”大汛期。】
这不仅是造船的钱,更是还苏晚晴这份“嫁妆”情的机会,更是彻底击垮赵得柱的第一枪!
“韩工,这艘船,不仅要快,还要狠!我要它能撞开一切挡路的东西!”
韩天明看着李锋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感觉体内的血液也跟着燃烧起来了。
他拿起铅笔,在那张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放心吧老板。这艘‘千禧号’,将会是这片海域上,最凶猛的野兽!”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