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沙村的码头,彻底沸腾了。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原本因为赵得柱的封杀令而显得冷清萧瑟的空气,被李锋那一嗓子“发福利、招小工”给彻底点燃。
消息像是长了脚,不仅传遍了下沙村,连隔壁几个村的闲散劳动力都闻讯赶来了。
“都别挤!排队!老规矩,六十岁以上的去那边领鱼!年轻力壮想干活的,来我这儿报名!”
泥鳅站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嗓子都喊劈了,但那张脸却红光满面,透著股扬眉吐气的兴奋劲儿。
以前他在村里就是个没人瞧得起的小混混,现在?他是李老板手底下的头号大将!
“泥鳅哥!我力气大,选我!”
“我手脚麻利,以前在罐头厂干过分拣!”
几十个壮小伙子把泥鳅围得水泄不通。五十块钱啊!这年头在工地搬一天砖也才十五二十块,这搬搬鱼就能拿五十,还是现结,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而在另一边,李铁正带着那四个新船员,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分鱼。
那些被底网压伤的、个头稍微小点的杂鱼,在鱼贩子眼里是次品,但在老百姓眼里那是实打实的荤腥。
“六婶,这几条黑鲷您拿好,回去炖豆腐,下奶!”
“王大爷,这有两条海狼,肉厚刺少,您慢点走!”
老人们提着鱼,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全是吉祥话。
“锋子仁义啊!比那金牙张强一万倍!”
“是啊,活菩萨啊!赵得柱那帮人还要封杀人家,简直是丧良心!”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李锋。
不远处,那几个替赵得柱“站岗”的本地鱼贩子,此刻正尴尬地缩在角落里。他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本来想看李锋的笑话,结果现在自己成了笑话。人家根本不带他们玩了!
“嘟嘟”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汽笛声从村道上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三辆喷涂著“滨海市罐头食品厂”字样的蓝色大卡车,卷著尘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码头。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跳了下来。
正是市罐头厂的王厂长。
“哎呀,李老弟!你这一手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王厂长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李锋的手,“最近外贸订单催得紧,原料缺口大,镇上那些二道贩子趁机抬价,我正头疼呢。你这一船货,全是优质的巴浪鱼和马鲛,太及时了!”
“王厂长客气了,互惠互利嘛。”
李锋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咱们这算是产地直供,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价格公道,货源新鲜,您满意,我也省心。”
“对!去他娘的中间商!”王厂长显然被那些鱼贩子坑过,此刻心情大好,“以后你的货,只要品质达标,我厂里全收!有多少要多少!”
这句话声音不小,正好传进了角落里那几个鱼贩子的耳朵里。
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以前他们靠着垄断渠道,两头吃,压渔民的价,抬工厂的价。现在李锋直接把路给打通了,这以后还有他们什么事?
赵得柱这次不仅没封杀住李锋,反而逼得李锋把整个行业的规矩给掀了!
“开工!装车!”
随着王厂长一声令下,码头上顿时忙碌起来。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千禧号”上的吊臂开始运转,一筐筐银光闪闪的鱼获被吊上岸。
雇来的几十个村民立刻围上去,分拣、过秤、装箱、上车。
流水线作业,效率极高。
苏晚晴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撼。
她原以为李锋会焦头烂额,没想到他早就布好了局。利用免费送鱼收买人心,利用直供工厂打破封锁,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老辣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苏晚晴喃喃自语。
韩天明正拿着抹布擦拭著驾驶台,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说道:“苏经理,有些人,天生就是当帅才的料。赵得柱那种土财主,跟他斗,段位差太远了。”
三个小时后。
所有的鱼获装车完毕。
王厂长的会计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巴浪鱼一万六千三百斤,收购价六毛,一共九千七百八。蓝点马鲛三千二百斤,大规格,收购价四块五,一共一万四千四。还有那些杂鱼”
“总计:两万五千三百六十元!”
当会计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周围干活的村民们呼吸都停滞了。
两万五!
这哪里是出海打鱼,这分明是去海里捞金砖了啊!
王厂长也很痛快,直接打开公文包,拿出了几捆还没拆封的百元大钞。
“李老弟,这是两万五,剩下的零头三百六,给你凑个整,算两万五千四!”
“谢了,王哥!”李锋也不矫情,接过钱。
厚厚的一摞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锋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满身鱼腥味、眼巴巴看着他的村民小工。
他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当场拆开了一捆。
“泥鳅!拿花名册来!”
“干了活的兄弟们,排队!领钱!”
“张三,搬了三十筐,五十块!”
“李四,分拣得最快,给你加十块,六十!”
李锋站在高台上,一张张崭新的钞票发下去。没有拖欠,没有克扣,甚至比说好的还多给点烟钱。
拿到钱的村民们,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千恩万谢。
“锋哥大气!”
“以后有活儿还找我啊!”
这一刻,李锋在下沙村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什么金牙张,什么赵得柱,在真金白银和公道仁义面前,都是狗屁。
发完工钱,送走了王厂长的车队,码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千禧号”上,给这艘钢铁巨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李锋坐在甲板上,数着手里剩下的钱。
除去工钱、油费和给船员的奖金,这一趟纯利润确实超过了两万。
“哥,这钱”李铁看着那堆钱,喉咙发干。
“这钱,不分了。”
李锋把钱收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笔钱,要留着做两件事。”
“啥事?”
“第一,还清苏经理的五万块。虽然她说那是投资,但这钱咱们得还,这是信誉。”李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晚晴。
苏晚晴正靠在栏杆上看海,听到这话,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锋。
“第二。”
李锋站起身,走到船头,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更加辽阔、更加神秘的海域。
“这艘船,该升级了。”
“还升级?”韩天明愣了一下,“老板,这配置已经是近海无敌了啊。”
“不够。”
李锋摇摇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被油纸包著的、瘸腿六的笔记。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画著一张简陋的海图,位置在南沙群岛附近。海图中间,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沉船】。
系统雷达在靠近这个坐标时,曾经闪烁过金色的光芒。
那是宝藏的颜色。
“咱们的鱼舱太小了,装不下我的野心。”李锋指著那个坐标,“而且,咱们还得添置点新家伙。潜水服、空气压缩机、还有深海探测仪。”
“你要去打捞?”韩天明懂行,脸色一变,“那是玩命的活儿!”
“打鱼是看天吃饭,打捞那是跟历史抢钱。”
李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这几天,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把船保养好。等那个‘外商’露头了,咱们就出发。”
“外商?”泥鳅不解,“啥外商?”
李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了码头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相机的外国人,正假装拍风景,实际上镜头却一直对着“千禧号”和李锋。
那是国际打捞公司的探子。
瘸腿六的秘密,显然不止一个人知道。
“鱼饵撒下去了,大鱼也该咬钩了。”李锋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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