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那箱金条散发出的迷人光泽,似乎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晃眼。
泥鳅抱着金条箱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锋哥,这一根这一根得有一斤吧?这一箱子几十根,那就是几十斤金子啊!咱们发了!真的发了!回去我就盖个大别墅,把村花娶回家!”
李铁也蹲在一旁,手里攥著一根金条,用粗糙的大拇指反复摩挲著上面的印记,嘴唇哆嗦著:“老三,这这得多少钱啊?咱们这辈子是不是都不用干活了?”
面对这泼天的富贵,李锋的心跳也很快。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正在闪烁的绿色航行灯——那是老科长派来的海警巡逻艇。他们正在外围驱赶周文强的“维多利亚号”,暂时顾不上这边的死角。
“快!把箱子盖上!用油布包好,藏进底舱的夹层里!别让人看见!”李锋低声喝道。
“啊?不数数了?”泥鳅有些不舍。
“数个屁!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李锋瞪了他一眼。
在那个年代,觉悟是觉悟,过日子是过日子。到手的金子飞了,那是比割肉还疼。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箱子抬进底舱,藏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在上面压了几筐臭鱼烂虾掩盖气味。
做完这一切,李锋重新走回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海面。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并没有因为金条的出水而沉寂,反而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检测到核心高价值目标!】
【目标位置:沉船断裂处下方,深度:158米(淤泥掩埋)】
【警告:目标区域结构不稳定,存在坍塌风险!】
果然!
李锋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刚才那一箱金条和银元,只不过是散落在货舱表层的“散钱”。真正的宝贝,被藏在了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瘸腿六说过,这是一艘二战时期的运输船。当年那些侵略者在撤退时,除了搜刮黄金,肯定还带走了大量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国宝级文物!
黄金可以再赚,但国宝要是烂在泥里,那是民族的损失。
“刚子,大雷。”
李锋转过身,看着正在卸装备的两个退伍兵,“先别脱。还得再下去一趟。
“还下?”王大雷一愣,指了指刚才巨章消失的方向,“锋哥,那大鱿鱼指不定还在下面蹲点呢!而且这氧气也不多了。”
“换备用气瓶。”
李锋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避水丹】,那是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留下的,“这次,咱们不就在甲板上晃悠了。咱们得钻进去。钻进那艘船的肚子里。”
赵刚闻言,眉头微皱,走过来看着李锋:“锋哥,那船断成两截了,结构很不稳。里面全是淤泥和锈铁,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是被挂住了,神仙也救不了。”
“我知道。”
李锋目光灼灼,“但底下的东西,比咱们刚才捞上来的还要重要一百倍。那是咱们大夏的魂,不能让它就在这黑咕隆咚的海底烂没了。”
听到“大夏的魂”四个字,两个退伍兵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让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干了!”赵刚重新扣上潜水面罩,检查了一下潜水刀,“大雷,把那把液压剪带上。锋哥,你在中间,我们俩开路。”
“哥,你看着船。如果海警船靠过来,就拿出那个许可证,说我们在搞科研测绘,千万别让他们靠近底舱!”
李锋叮嘱了二哥一句,再次含下一颗避水丹,翻身入海。
水下,幽暗,冰冷。
第二次下潜,轻车熟路。
避水丹产生的奇异能量在体内流转,让李锋在深海的高压下依然行动自如。
三人像三条灵活的游鱼,迅速穿过浑浊的水层,再次来到了那艘巨大的沉船残骸上方。
那只恐怖的深海巨章似乎已经被打怕了,并没有现身。
但周围的死寂,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沉船静静地躺在海床上,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体。断裂处参差不齐的钢板像獠牙一样支棱著,上面挂满了破烂的渔网和海草,随着暗流缓缓飘动,像是在招魂。
“这边。”
李锋打着手势,指向船体断裂面的深处。
那是通往船舱底部的通道,已经被淤泥和坍塌的钢板堵住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赵刚打开强光手电筒,率先钻了进去。
李锋紧随其后。
一进入船舱内部,那种压抑感瞬间放大了十倍。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悬浮的颗粒物。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四周锈迹斑斑的舱壁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脚下的淤泥很深,每动一下都会扬起一片浑浊,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滋滋”
前面的赵刚突然停下了,指了指侧面。
李锋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在一个半开的舱室门口,漂浮着一具森森的白骨。白骨上还挂著残破的日军军服,腰间甚至还能看到一把锈成铁疙瘩的指挥刀。
而在白骨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瓷器碎片。
那是青花瓷的碎片!
李锋心痛如绞。
仅仅是碎片,看那成色和花纹,都是官窑的精品!就这么碎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了!
“继续!往里走!”
李锋咬著牙,打手势示意。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
有些地方钢板变形严重,只能侧着身子硬挤过去,潜水服被刮得滋滋作响。
王大雷在最后面,用液压剪不时剪断挡路的钢筋,发出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终于,在下潜到雷达显示的158米深度时,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转盘锁的钢铁大门前。
大门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秘”字,旁边还有骷髅标志。
这应该是这艘运输船的特种货舱,或者叫——金库。
门缝处被灌满了铅,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密封处理。
“打不开。”
赵刚上前试了试转盘,纹丝不动。液压剪也剪不动这种厚度的装甲钢门。
李锋凑近了些,系统雷达上的金光就在这门后,亮得刺眼。
“用那个。”
李锋指了指王大雷腰间的炸药包。
那是之前没用完的定向爆破炸药。
“这太危险了!”赵刚打着手势比划,“空间太小,爆炸冲击波会震伤我们,甚至可能震塌整个船舱,把我们活埋在里面!”
李锋当然知道危险。
但在避水丹的加持下,他们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而且系统既然提示了位置,就一定有办法拿。
李锋指了指门轴的位置,示意只炸合页。
然后,他指了指上方的一个通风管道口,示意大家躲进去避险。
赵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熟练地安装好炸药,设定了三十秒的延时引信。
三人迅速游进那个狭窄的通风管道,死死抓住管壁。
“3、2、1”
“轰!!!”
一声闷响。
整个船体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巨大的水压冲击波横扫而过,李锋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头顶上的铁锈和泥沙簌簌落下,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走!”
等震动稍停,李锋第一个冲了出去。
只见那扇厚重的铁门已经被炸歪了,露出了一个半米宽的缝隙。
李锋打开手电筒,侧身挤了进去。
当光柱照亮舱室内部的那一刻,李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这里没有水。
或者说,因为密封性太好,这里竟然形成了一个罕见的气室!虽然空气肯定有毒不能呼吸,但这也保存了里面的东西。
舱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在舱室的正中央,摆放著三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大木箱。油布虽然已经有些腐烂,但依然能看出里面东西的轮廓。
而在旁边的架子上,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的小木盒。
李锋颤抖着手,用潜水刀挑开其中一个小木盒的盖子。
一抹温润的、带着历史厚重感的青光映入眼帘。
那是一尊青铜爵!
造型古朴,纹饰精美,即便沉睡海底半个世纪,依然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这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国之重器!
李锋又划开旁边的大木箱。
里面是一卷卷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卷轴。
古籍!善本!
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这是大夏文明的血脉,是当年被强盗硬生生从母亲身上剜走的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李锋的眼眶湿润了。
前世,这些东西不知所踪,或许被洋人捞走,成了国外博物馆炫耀的资本。
这一世,它们终于要回家了!
“快!装袋!用起浮袋运上去!动作轻点!”
李锋激动地打着手势。
赵刚和王大雷虽然不懂文物,但看着李锋那视若珍宝的样子,也知道这东西金贵,小心翼翼地开始搬运。
就在三人刚把第一个箱子挂上起浮袋的时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李锋猛地抬头。
只见舱顶的钢板因为刚才的爆炸,加上年久失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大量的海水夹杂着淤泥,顺着裂缝疯狂涌入!
气室被破坏了!
“不好!要塌了!”
赵刚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李锋,“快走!这里要崩了!”
“箱子!箱子还没拿完!”李锋死死抓住那箱古籍。
“来不及了!命要紧!”
王大雷不由分说,架起李锋的胳膊就往外拖。
“轰隆隆。”
整个船舱开始发生连锁式的坍塌,巨大的钢梁砸了下来,激起漫天的泥沙。
“不!!”
李锋眼睁睁地看着剩下的两个箱子被掉落的钢板掩埋,心如刀绞。
但他知道,再不走,连这最后一箱也保不住。
“走!!”
三人拖着那唯一的箱子,在坍塌的最后关头,冲出了铁门。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那间藏宝室,彻底被海底的淤泥吞噬,重新归于黑暗。
李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浑浊的废墟,紧紧抱住怀里的箱子。
“至少带回来了一部分。”
他咬著牙,眼中满是不甘和坚毅。
“上浮!”
半小时后。
海面上,“千禧号”的甲板上。
李锋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气,看着面前那个依然滴著水的木箱,还有那尊已经有些氧化的青铜爵。
“老三,这这是啥玩意儿?铜的?能卖废品?”李铁好奇地敲了敲。
“别敲!”
李锋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护住青铜爵,“哥,这玩意儿要是卖废品,咱们老李家祖宗十八代都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你不肖子孙!”
“这是国宝!无价之宝!”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涂装成白色的巡逻艇,拉着警笛,劈波斩浪而来。
何科长的支援,到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周文强的“维多利亚号”看到巡逻艇,像是老鼠见了猫,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掉头跑向了公海深处。
李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潜水服。
他看着那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但却无比庄重的礼。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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